一連串的質問砸得張軍頭皮發麻。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陳主任,您先別激動,您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
陳明直接打斷了他。
「我只認命令!沒有命令,別說十二架,一架的影子你都別想看到!」
「這是原則問題!」
張軍被懟得滿臉通紅,急得滿頭大汗。
眼看就要談崩了,他心一橫,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是給周遠用的!」
他吼了一嗓子。
電話那頭,陳明準備掛斷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你……你說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周遠!周院士!咱們的周國士!」
張軍豁出去了,「他要在首都求婚!我們尋思著,得給他把排面搞起來!」
「讓他知道咱們大西北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所以……所以就想借您的戰機,在天上給他擺個心形,搞個驚喜!」
說完,張軍已經準備好迎接新一輪的狂風暴雨了。
然而,電話那頭卻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過了好半天,陳明試探性的聲音才小心翼翼地傳來。
「周……周院士?他要……求婚了?」
「對啊!」
「我靠!」
電話里傳來一聲巨大的咆哮,緊接著是桌椅被撞翻的巨響。
張軍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把手機扔了。
「你他娘的怎麼不早說!」
陳明的聲音里充滿了十二萬分的激動和狂熱。
跟剛才那個嚴謹刻板的科研主任判若兩人。
「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周院士要結婚了!這是咱們整個科研界的盛事!」
「調!必須調!」
「十二架?你看不起誰呢!」
陳明在電話那頭激動地來回走動,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基地現在能飛的一共二十架!全都給你!」
「不!二十架不夠!我再想想辦法,從試飛院那邊再給你湊幾架!」
「必須湊個雙數!好事成雙!」
這回輪到張軍傻眼了。
「啊?不……不用那麼多吧?二十架……這也太……」
「什麼叫太多了?!」
陳明又不樂意了,「那是誰?那是周院士!是給我們這群老傢伙上課的老師!」
「沒有他,哪來的六代機?哪來的脈衝武器?」
「別說二十架,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們都得想辦法給他摘下來!」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陳明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們大西北出十二架,我們基地再給你添四架!」
「湊個十六架,六六大順!」
「這四架,算我們六代機基地全體同仁,給周老師隨的份子錢!」
「你別跟我犟!就這麼定了!」
沒等張軍再說什麼,陳明「啪」的一聲就掛了電話。
張軍舉著手機,在風中凌亂。
這……這態度轉變的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而另一邊。
陳明掛斷電話,激動得滿臉紅光。
他衝出辦公室,對著走廊大聲嘶吼。
「五分鐘之內到不了的,這個月的獎金全扣了!」
整個基地瞬間雞飛狗跳。
無數白髮蒼蒼的國寶級專家,從各自的實驗室里沖了出來。
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天大的技術故障。
五分鐘後,一號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氣氛凝重。
所有人都看著站在台上的陳明,等待著他宣布「噩耗」。
陳明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
「同志們!」
「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咱們的周遠老師,要結婚啦!」
「他要在首都求婚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嘩」的一下,全場沸騰!
「什麼?周老師要結婚了?」
「真的假的?這塊木頭疙瘩終於開竅了?」
「太好了!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一群平日裡嚴謹到不苟言笑的院士教授,此刻激動得像是追星成功的粉絲。
一個個喜笑顏開,互相拍著大腿慶祝。
「當年要不是周老師給我們講了那堂脈衝理論課,咱們的項目還不知道要卡到猴年馬月去!」
一個老院士感慨萬千。
「可不是嘛!」
「咱們現在用的六代機核心飛控算法,還是周老師花了一個下午幫我們推演出雛形的!」
另一個教授也跟著附和。
在他們心裡,周遠不僅僅是國士,更是他們的領路人,是傳道受業的恩師。
陳明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雙手往下一壓。
「大家靜一靜!」
「大西北那邊準備調動戰機,在天上給周老師擺個心形,搞個浪漫!」
「我尋思著,光有戰機還不夠!」
「咱們也得出一份力!必須給周老師打造一個獨一無二,永生難忘的求婚儀式!」
「大家有沒有想法?」
話音剛落,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院士就站了起來。
「必須有!咱們搞的就是尖端科技,浪漫也得是最高科技的!」
「我同意!必須讓他記一輩子!」
「算我一個!我這就去聯繫我的老夥計們!」
整個會議室里,所有科研人員的熱情都被點燃了。
而他們誰都不知道。
這股風,已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吹遍了整個龍國。
可控核聚變基地。
石墨烯電池研發基地。
華中部隊。
華南部隊。
空軍總部……
一個個電話被打爆。
「什麼?周院士要求婚?」
「大西北那幫糙漢子要出動六代機?」
「靠!好事兒怎麼能讓他們搶了風頭!」
「快!把咱們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我拉出來!」
「排面!必須拉滿!」
一場由大西北無心之舉引發的「求婚應援內卷」,在龍國最高層的圈子裡,瘋狂上演。
而此刻。
風暴中心的周遠,對此一無所知。
他剛剛抵達首都。
對著酒店的窗戶,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自己的求婚台詞。
演練了不知道多少遍求婚台詞後,周遠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吧。」
周遠轉身,對著一旁待命的沈澤說道。
沈澤立刻點頭,快步跟上。
「周院士,咱們去哪兒?」
「水木大學。」
車子平穩地駛向目的地。
潘錦是水木大學美術學院的學生。
周遠思來想去,覺得把求婚地點定在他們初次相遇的校園,是最有意義的。
當然,這麼大的事,肯定得提前跟校方打個招呼。
當周遠的車抵達水木大學門口時。
他才發現,校方何止是「知道」了,這陣仗簡直是超規格的歡迎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