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潭也不甘示弱，拿起周遠桌上的水杯。
「遠哥，渴了吧？我給你倒水去！」
周遠看著這三個活寶，哭笑不得。
「你們幾個，能不能有點出息？」
「在遠哥面前，我們不需要出息！」林安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只需要抱緊遠哥的大腿就行了！」
「沒錯！遠哥的大腿，就是我們通往羅馬的康莊大道！」
周遠徹底無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這個宿舍的地位，已經從「普通室友」，一躍成為了「吉祥物」兼「未來導師」。
他嘆了口氣，懶得再跟這幫戲精計較，由著他們去了。
這感覺……還真不賴。
當老師？當教授？
周遠以前從沒想過。
對他來說，頭銜什麼的都是虛的，能讓他一頭扎進去，不問世事地搞研究，那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
當教授好像有工資拿，待遇還挺好。
周遠咂了咂嘴，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都已經是千萬富翁了，怎麼還惦記著那點工資？
真是窮逼後遺症，改不掉了。
正想著，手機就響了，是王羽正教授打來的。
「周遠，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古怪，不像是平常那種爽朗。
「好的，王老師，我馬上到。」
周遠掛了電話，心裡有點犯嘀咕。
這麼晚了，老王找自己幹嘛？難道是項目上又有什麼新想法了？
他快速出門，幾分鐘後就敲響了王羽正辦公室的門。
「進來。」
周遠推門進去，看見王羽正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個保溫杯，臉上表情複雜，又是欣慰，又是好笑，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老師，您找我？」周遠拉開椅子坐下。
王羽正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組織語言。
「咳，周遠啊，今天下午，學校領導開了個會，專門討論你的問題。」
「我的問題？」周遠愣了一下，「我犯事了？」
「犯什麼事！」王羽正被他逗樂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是你的待遇和身份問題。」
「哦哦，」周遠點點頭，「那結果呢？是讓我當講師還是副教授？」
他對此確實不太在意，只要別影響他做研究就行。
王羽正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學校的決定是……暫時不授予你教授職稱。」
他頓了頓，觀察著周遠的表情。
然而，周遠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問：「那我還是學生？」
「……算是吧。」王羽正被他這個反應搞得有點不會了，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
這小子，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正常人聽到自己可能到手的教授飛了，不都得急眼嗎？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校領導的意思是，你畢竟太年輕了，才大二，直接給你教授職稱，有點驚世駭俗，也怕你被捧得太高，心態失衡。所以決定讓你先沉澱一兩年。」
「學校給你研究生的身份，但是，享受正教授待遇。」
周遠眼睛動了動，總算抓到了重點。
「王老師，這個……教授待遇，有工資嗎？」
「噗——」
王羽正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指著周遠，哭笑不得。
「你小子！我跟你談這麼嚴肅的事情，你就關心工資？」
周遠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搞科研也得吃飯啊，王老師。我這人比較實在。」
「你……」王羽正指著他半天，最後還是泄了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有！當然有！不僅有工資，還有科研經費！」
「科研經費？」這下周遠真的來興趣了。
「對。」王羽正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們百川大學理科院系的正教授，每年的基礎科研經費，大概在五十萬到一百萬之間。這筆錢的使用自由度很高，只要你最後能拿出相應的成果就行。」
周遠點了點頭，這個他懂。
「那我呢？」他好奇地問，「我手下一個兵都沒有，光杆司令一個，學校能給多少？」
王羽正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周遠猜了一下。對於一個沒帶學生的新人來說，這已經算不少了。
王羽正搖了搖頭。
周遠眼睛微微睜大：「三百萬？」
「對，三百萬。」王羽正的語氣帶著一絲自豪，「這還是考慮到你現在是單打獨鬥，很多大型設備可以暫時使用學校公共實驗室的。要是等你以後組建了自己的團隊，這個數字還得往上漲！」
三百萬！
周遠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
他以為學校給個幾十萬意思一下就頂天了，沒想到直接給了三百萬的啟動資金。
「太多了吧？」周遠下意識地說道，「王老師，我就是搞搞理論研究，用不了這麼多錢吧？這也太浪費了。」
「浪費？」王羽正眉毛一挑，「你小子是真不知道科研有多燒錢啊！」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
「我跟你說個事，幾年前，國外有個頂級研究所，為了驗證黎曼猜想的一個分支理論，你知道他們燒了多少錢嗎？」
周遠搖搖頭。
「前後五年，燒了將近兩個億的美金！最後還沒搞出什麼名堂來！」王羽正的聲音都高了八度，「跟人家比，你這三百萬算個屁！連水花都砸不出來！」
「學校給你這筆錢，就是告訴你，放心大膽地去干！錢不夠了，再去申請！只要你的項目有價值，學校就是砸鍋賣鐵也支持你！」
王羽正走到周遠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別覺得當個掛名研究生委屈了你。學校給你的，是比一個教授頭銜更實在的東西！」
從王羽正辦公室里出來，周遠的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
三百萬的科研經費。
這筆錢的重量，遠比一個教授的頭銜要來得沉甸甸。
他走在寂靜的校園裡，掏出手機，習慣性地想看看時間。
一條銀行的簡訊通知，恰好在此時彈了出來。
【XX銀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帳戶X月X日XX:XX收入人民幣2,000,000.00元。【百川大學】
兩百萬！
是NS方程那篇論文的獎勵金到帳了！
周遠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的數字，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一年前，他還只是一個為了學費和生活費奔波的普通學生。
一年後，他不僅在學術上取得了驚人的成就，個人資產也已經達到了一個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財富自由。
這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詞，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遠把手機揣回兜里，雙手插袋，繼續慢悠悠地往宿舍走。
今晚，大概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