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夫的考核是他留下的手段。
若是把考修為留下來的弟子比作一般考生。
那這種靈植夫和丹師之列的修仙百藝就相當於是特長生。
若是能在其上有一定的建樹也是能夠留在宗內的。
靈植夫相對於其他百藝門檻較低。
但考核難度大,淘汰率極高。
所以說二狗才生起了擔憂之心。
陸豐搖頭說道。
「我也不確定,不過考核科目這些年來我日夜研習。
應該是沒問題的。」
話語極其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若是放在前天他可能還慌一下。
不過現在不必了。
早在前天晚上,他就突破了瓶頸。
正式成為了一個練氣中期的修士。
已經完全達到了留來的資格。
至於為什麼不給二狗說。
是因為這個速度,對他來說,有些過於快了。
即便放在整個雜役弟子群體中,也足以名列前茅。
反觀擁有三靈根優勢、又得宗門資源傾斜的二狗。
也不過是前些日子才堪堪進階。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想暴露修為。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雖只是一個小小雜役,但謹慎總歸沒錯。
因此,這場靈植夫考核,他勢在必行。
而且,這東西還關係到了他後續的規劃。
實在過不了的話,就得暴露修為了。
念罷,陸豐話鋒一轉,問起別的。
「二狗,你那邊的外門選拔怎麼樣了,進紫霄峰了嗎?」
二狗腳步陡然一滯,原本黯淡的眼神愈發灰敗。
隨意踢開了山道上的一塊石子,嘆息道。
「別提了...考核的第二輪我就比刷下來了。」
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聲音里滿是苦澀。
「他們說我靈根勉強達標,可劍法天賦太差,根本不是當劍修的料。」
說著二狗扯了扯腰間佩劍一時有些沉默。
陸豐眼神微眯,心中早有預料。
青陽宗紫霄峰的劍修。
皆是從萬千弟子中精挑細選的天之驕子,個個身負驚世戰力。
二狗雖資質優於常人,但與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終究有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這場選拔,無疑是將他的劍修夢碾得粉碎。
斟酌片刻,他輕聲寬慰。
「紫霄峰的門坎雖高,卻不代表前路就此斷絕。
劍道萬千,何處不能登峰?」
二狗沉默良久,忽然猛地抬頭。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底,燃起兩簇熾熱的火焰。
「沒錯!不就是進不了紫霄峰嗎。
我要讓他們知道,就算進不了紫霄峰。
我也能成為一個劍修,真正的劍修!」
語氣堅定,帶著誓不罷休的氣勢。
陸豐見狀,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才是他認識的二狗。
山道上,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漸漸拉長。
待行至岔路口,方才拱手作別。
.....
回到百草園,早已入了夜。
園內一片靜謐,唯有幾聲蟲鳴響起。
「嘎吱」一聲推開房門。
小心合十,陸豐慢步朝著自己屋內走去。
「回來了。」
陸豐渾身一僵。
反應了片刻,這清冷的聲音分明是柳執事。
緩緩轉身,只見柳執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二樓的木質欄杆旁。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細長。
柳執事負手而立,陰影下平日裡黑著的臉比此刻更添幾分冷峻。
「柳...前....輩。」
陸豐心中微微一怔,未曾料到柳執事會等他,拱手行禮。
「這麼晚了,您還未休息。」
「晚?你小子,沒話找話是吧?
這才戌時,我歇這麼早作甚?」
柳執事輕嗤一聲,話語裡帶著幾分調侃。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陸豐,緩步走下樓梯。
袍袖掃過木桌,在主位上落座後,神色一肅。
「過來坐,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陸豐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
屁股剛沾到木椅,柳執事便直入主題。
「考核准備的怎麼樣了,有把握嗎?」
陸豐眉宇微微一動,語氣一頓,沉聲答道。
「六成把握。」
「呵。」
柳執事輕笑一聲,心底暗暗吐槽。
六成嗎?這小子嘴裡還是沒一句實話。
這些年陸豐的表現他可是一直看在眼裡。
早在兩年前,他就能感覺到了除了一些高階的靈植技巧,對陸豐傢伙已經是教無可教了。
甚至還常被這小子的見解噎得說不出話。
別說六成了,怕是十足的把握吧。
不過,柳執事也沒戳穿他,繼續道。
「行,六成就六成,考核過了,你有什麼打算,是留在這百草園,還是說.....」
陸豐心中一動。
他自然明白柳執事未盡之言。
雜役弟子若想留宗,除了通過考核,還可尋前輩作保,留在其麾下效力。
一般都是這些執事用的順手才會這般。
想到這,陸豐有些驚訝抬頭看了一眼柳執事。
沒想到這倔老頭竟會主動拋出橄欖枝。
不過,他並不是打算答應。
柳執事雖對他多有照拂,但寄人籬下終究受限。
若能通過靈植夫考核,申請一塊專屬靈田。
為宗門定期供應藥材,只要每年完成指標,去留便不再受限於修為。
更重要的是,靈田如同修士的自留地。
既能自給自足,又能避開紛擾,
更有利於他之後的修行。
想到這,陸豐沒有遲疑開口答道。
「我想去申請一塊靈田。」
「嗯。」
柳執事點了點,似乎早已料到,開口嘆道。
「走吧,都走吧,都走了好啊...」
陸豐聞言,不由得的沉默了。
李堯在百草園不過待了短短一年有餘,便藉此處為跳板,轉投丹泉峰。
如今他也要離去,往後這園子,怕是又只剩柳執事形單影隻。
「執事...」
陸豐剛開口,便被柳執事抬手打斷。
「行了,別說了。」
柳執事嘆了口氣,從儲物袋拿出一封書信和一本厚實的筆記。
放在桌子推向了陸豐,開口囑咐道。
「這筆記里是考核要點,拿回去仔細研讀。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聲調忽高,目光盯向陸豐解釋道。
「這不算作弊,不過是我多年總結。
考不考得到我不敢說,但宗門考核翻來覆去就那些內容,多少能派上用場。
這東西有心人都能弄到。
我瞧你整日埋頭修煉,怕是沒精力搜羅。
拿回去看,明日考核多幾分勝算。」
陸豐伸手接過筆記,指尖觸到紙頁微微凸起,顯然是反覆抄錄所致。
翻開筆記,躍入眼帘的便是一句鏗鏘有力的話語。
「靈植之道,七分看天,三分在人。然這三分,極為關鍵。」
往下翻去,神色不禁一變。
裡面可不止是考核知識這麼簡單。
這是把所學都給他了。
看得出來,在靈植一道上,柳執事很欣賞他。
可惜了,他只是把靈植夫當做修行的養分罷了。
註定不會有太高成就。
柳執事見他神色動容,輕咳兩聲道。
「別擺出這副表情,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看你小子給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吃食,送給你了。」
咂咂嘴,似惋惜又似調侃
「嘖嘖,可惜咯,才把我這嘴養刁,你就要走咯。」
陸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往昔柳執事不管飯食,他嫌往返雜役堂麻煩。
便壯著膽子申請在園子裡搭灶墾地,沒想到柳執事竟一口應允。
這些年來,柳執事也不管飯。
久而久之,百草園的膳食便都落在他肩上。
柳執事倒也大方,破天荒為他漲了三塊靈石月例,也算是難得的厚待。
想到這,陸豐抿嘴笑了笑,輕聲答道。
「柳執事若是喜歡,以後得空....」
「打住打住!」
柳執事擺手打斷道。
「我還沒饞到這份上。
時候不早了,回去歇息罷。
對了,書信收好。
若考核通過,拿這信去找張青宇執事,他會給你分塊好田。」
陸豐握著書信和筆記,半晌才憋出一句。
「執事,您為何...」
話未說完,柳執事已轉身往二樓走,眨眼便沒了蹤影。
「問那麼多作甚?」
老人的聲音從樓上飄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粗狂。
陸豐微微一愣神反應了過來。
手中握著兩樣東西,對著二樓深深的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踏入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