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戰爭（2合1）
凜冬國南境，活絡爾海口——
拜倫·聖菲賢裹著粗糙的麻衣，蜷縮在緩慢前行的商隊貨車裡。
他目光越過不算茂密的叢林，投向遠處霧氣籠罩的城市。
黑鐵城陷落已過大半年，他帶著殘存的家族成員和心腹，如同喪家之犬，從凜冬國的東部一路輾轉流亡至此。
「竟淪落至此————」
拜倫低語，聲音里並無頹喪，只有冰冷的清醒。
當傭兵狂潮淹沒黑鐵城時，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絕望的終局，果斷下達了撤退令o
他沒有去尋求舊主奇龍伯爵的庇護，更沒指望更上層的侯爵一一聖菲賢家族已然聲名狼藉，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贅。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里昂·聖羅蘭，此刻正安穩地坐在原本屬於他的子爵寶座上，心安理得地接收著各男爵領的朝貢。
想到此處，一股混雜著屈辱與恨意的火焰便在拜倫胸腔內灼燒。
商隊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拜倫皺眉望去，只見一小隊傭兵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
「又是傭兵————」
他眼中戾氣一閃，正要示意護衛解決掉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卻見為首那人上前一步，竟對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聖菲賢子爵閣下。」那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讓拜倫微微一怔。
拜倫凝神細看，對方雖風塵僕僕，眉宇間卻依稀可辨。
「黑澤男爵家的長子？」
拜倫認出了來人。這正是當初黑澤城陷落前，被黑澤男爵秘密送走的幾個兒子——
與此同時，灰石城————
里昂依舊與聖尼克斯子爵進行著一場表面和煦的談話。
聖尼克斯子爵言語間極力拉攏，試圖讓里昂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政變中站在自己一方，語氣中透著一股近乎篤定的自信。
里昂聽得出來，此次政變十有八九會發生。
康斯坦丁伯爵到底給了他什麼承諾或底氣？」
里昂暗自思忖。
不過里昂已經提前和黑水城達成了合作，聖尼克斯子爵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是敵人之一。
聖尼克斯子爵給予伯爵之位，那他里昂是不是也能嘗試一下呢？
可不管怎麼說，也都需要讓面上過得去。暫時不能讓聖尼克斯子爵發現他對灰石城有非分之想。
冰鬼在傭兵們持續的清剿下逐漸退去，留下的是百廢待興的三河流域。每個領地都在激烈地重建當中，青禾男爵一家回到了青禾平原，為里昂生產糧食，值得在意的是，男爵夫人瑟琳娜再次有孕。這位堅韌的女性不顧高齡風險，毅然懷上了第三胎。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男丁還是女嬰了。
黑鐵城的歸屬塵埃落定，里昂並未直接吞併，而是頗具手腕地將其分封給了與已故父親巴隆有舊交的一位新晉男爵。
此舉既安了人心，又通過這位「自己人」，將這座戰略要地的實際控制權牢牢握在手中。
至於那片棘手的黑霧沼澤平原，則通過看似公平的抽籤，落到了另一位新晉男爵頭上。
看著這片無法耕種、難以開發的爛泥潭，這位倒霉的男爵臉都綠了，立刻帶著厚禮登門拜訪里昂，言辭懇切地請求更換領地，或至少獲得灰石城長期的技術與物資支援。
里昂清楚，黑澤問題的核心在於極度匱乏的人口一事實上，經歷冰鬼浩劫的凜冬國，每一個角落都在為人力短缺而焦頭爛額。
一場無聲的「人口爭奪戰」在全國範圍內悄然打響。
各地領主絞盡腦汁，推出了五花八門的優惠政策：減免賦稅、贈送土地、提供安家費————只為吸引並留住每一份寶貴的勞動力。
從宏觀視角看去，一個顯著的趨勢是：毗鄰的教皇國，其人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凜冬境內流失。
這幾平是必然的結果。相較於內亂初平的教皇國，解決了冰鬼天災的凜冬，無疑顯得更安全、更具發展前景。
儘管凜冬的冬季依舊嚴酷，但兩國接壤地區的氣候差異其實不大。真正驅動人口遷徙的，是更深層的社會結構差異。
教皇國對此憤怒卻無奈，這種人口外流似平已成頑疾。
該國社會形態極其特殊，是一個極端化的女權國度。
女性擁有超然地位，無需承擔繁重勞作或關鍵職責，而且除修女之外，生的孩子越多，地位還會越高。
里昂曾經特意去了解過這個國家，覺得這個國家挺魔幻的。
這個國家所信仰的神是天使，而天使事實上卻是一種半獸人。
在凜冬國的知識體系中，所謂「天使」，實則是半獸人族群中「羽族」的一支，與鷹身獸人同源。這使得凜冬國貴族階層普遍將教皇國蔑視為「信仰奴隸之國」。
里昂原以為，以凜冬國剛經歷內耗、元氣未復的狀態，國王會設法拖延與教皇國的戰爭爆發。
然而他低估了教皇國入侵的決心，天使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蠶食脆弱的凜冬國，好讓他們的信仰傳播到凜冬國之上。
戰爭爆發了————
教皇國的神聖軍團如潮水般越過漫長的國境線，悍然侵入了奇龍伯爵的轄區。
好在奇龍伯爵的轄區幅員遼闊，教皇國從南邊進犯，就算不打仗，徒步走到灰石城都需要兩個月之久。
而灰石城位於領地偏東一隅，既非交通樞紐，也算不上必爭的軍事要塞。因此，里昂
最初判斷，戰火大概率燒不到自家門前，他還能安心在後方發展。
然而，戰爭的齒輪很快將灰石城捲入。
奇龍伯爵的第一道緊急軍令，便直接送達里昂案頭：全力製造魔能槍！
這位久經沙場的「馬上伯爵」深諳戰爭之道，明白在騎士衝鋒主導的傳統戰場上，能夠進行遠程壓制、大量殺傷步兵的武器意味著什麼。
巫師固然是戰略力量，但數量稀少。
魔能槍的出現，讓普通士兵也有了對抗超凡者的可能。目前唯一擁有製造能力的灰石城，瞬間躍升為至關重要的戰爭引擎。
整個三河流域都被動員起來，圍繞武器製造高速運轉，變身為一個巨大的兵工廠。
至於製造所需的龐大資源消耗？戰爭本就是燒錢。
面對國戰，國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但具體提供了何種支持，遠在後方的里昂無從得知。
他只看到剛剛在推翻聖菲賢子爵的傭兵們，再次被傭兵協會高效組織起來，形成一支支「傭兵軍團」，根據協會發布的戰場任務，活躍在漫長的戰線上，成為影響局部局勢的關鍵變量。
戰爭初期，教皇國攻勢兇猛，一度推進迅速。
但經驗豐富的奇龍伯爵憑藉深厚的戰爭潛力和穩健的指揮，一次次將神聖軍團擊退至邊境之外。
身處後方的里昂反而「因禍得福」，憑藉著魔能槍這一緊俏的戰爭物資，通過合法的軍需供應渠道，迅速積累了巨額財富。
然而，戰爭的「紅利期」轉瞬即逝。
凜冬的嚴寒迫使教皇國暫時休兵。可當第二年開春，大地剛剛解凍，養精蓄銳的神聖軍團便發動了前所未有的兇猛攻勢！
這一次，他們勢如破竹，竟一舉突破多重防線，兵鋒直指多丘地區，嚴重威脅到奇龍伯爵領地的核心地帶！
前線的告急烽火終於燒到了里昂腳下。來自奇龍伯爵的緊急召喚令抵達灰石城。
里昂不敢怠慢，迅速登上伯爵派來的獅鷲。猛禽振翅，載著他向聖羅絲帝城疾馳而去。與此同時，領地內各處的男爵們，也紛紛乘著獅鷲，從四面八方匯聚向聖羅絲帝城「咱們不會也要上戰場吧？」
對於剛剛成為領主的男爵們來說，現在的局勢就像天塌了一樣。
一些剛因成為男爵而欣喜的人僅僅兩年時間便哭喪了臉。
當然，里昂注意到，除了三河流域以外，其他地方的男爵都是一些和他父親同齡的老將領。
看來，冰鬼危機解除之後，奇龍伯爵又一次將他的人安排到了各個要塞當中。
據估算，大概有7成在冰鬼危機中毀滅的城市被奇龍伯爵換成了他的忠誠下屬。
「聖尼克斯想要當上伯爵，恐怕還有一段路要走啊，起碼，這場戰爭是不可能影響到奇龍伯爵的地位。」里昂想道。
若不是凜冬國境內很多城市還未重建完成，防禦工事還未復原改進，不然，教皇國也不會忽然打到多丘附近。
伯爵堡內的議會廳很大，包括子爵在內的76名男爵全都能夠坐下。
就像上次聖菲賢子爵召開會議那樣，男爵們一邊對局勢憂心忡忡，一邊相互交流以刷存在感。
來和里昂道喜的人也有很多，不過事態緊急，奇龍伯爵可不會讓男爵們就這麼交流下去。
奇龍伯爵到場，現場瞬間安靜，這位戰爭伯爵也沒廢話，當即立斷就說出了目的徵兵。
而且是強制徵兵，不容反駁。
除里昂等一眾子爵外，剛剛成為男爵的那些領主們別說兵了，連人都沒有幾個。
所以徵兵，自然就是衝著里昂他們來的。
里昂不清楚這是不是奇龍伯爵有意在削弱他們在冰鬼降臨時收集到的力量。
國王的一盤大棋到現在都沒有下完，里昂有過一次經驗，現在一點都不敢小看這個世界的土著。
好在奇龍伯爵又不是強搶，而是保留了里昂他們等人的指揮權。
兵由里昂他們自己帶領，但必須前往前線。
聖尼克斯子爵就不用說了，教皇國已經快打到他的聖尼克斯平原了，他此時滿頭的冷汗，在會議室多待一分鐘對他來說都是折磨。
生怕下一秒一位士兵跑過來慌慌張張地說聖尼克斯平原淪陷了。
他剛想到這裡，一名士兵就跑了進來，坐在一旁的里昂明顯能感覺到聖尼克斯子爵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好在士兵並不是來報告聖尼克斯平原淪陷的，而是匯報戰況一教皇國有在腹地紮營的跡象。
奇龍伯爵面容陰沉地點點頭，繼續分配任務。
「里昂·聖羅蘭聽令！」
「臣在。」
里昂起身行禮。
「你前往黑水城，帶兵鎮守黑水城和紫晶城雙城」
「是！」
「派恩騎士聽令！」
「屬下在！」
派恩起身行禮，奇龍伯爵沉聲說：「你和里昂·聖羅蘭一起鎮守黑水、紫晶二城。」
他這是覺得里昂年輕，沒上過戰場，所以派一位和里昂關係不錯的老將坐鎮。
里昂不傻，能看清其中門道，和派恩騎士對視一眼便一同行禮後坐下了。
教皇國開春後的突然襲擊雖然打了奇龍伯爵一個措手不及，但同樣也被深處腹地，面
臨三麵包夾的情況。
他們就像一柄利劍，直直地插了進來，只攻克了面前的一些城市，兩邊的城市卻無法攻克所以奇龍伯爵便將力量派往了教皇軍駐紮的地方，同時也派人去攔截教皇軍的退路，準備來個關門打狗。
而教皇國那邊也不是傻子，那邊的統帥牧師塞西莉亞和奇龍伯爵是老對手了。四十多年前，也是這位塞西莉亞牧師帶兵入侵的凜冬國。
當時奇龍伯爵還只是子爵，里昂的父親還只是個新兵蛋子。
所以這位塞西莉亞對奇龍伯爵也很是了解，向奇龍伯爵營造了一個要駐紮的假象後便果斷後退了。
當然，里昂並不知道這些，這個時候他應該回到了灰石城，開始動員全軍。
這是一次全面戰爭，與對抗黑澤男爵和聖菲賢子爵的小規模戰爭不同，此番註定是曠日持久的戰爭。
里昂站在軍營前，看著下方的士兵，心中有一種說不來的異樣感覺。
想當初他剛剛回到灰石城時，灰石城的人口也就2000出頭。
而現在，光是軍隊的數量就達到了一萬三千人。
不要覺得這個數字誇張，養活這麼多士兵確實十分費力，但架不住里昂現在不但要管理灰石城，同時還需要管理青禾、黑澤以及黑鐵三城，這個人數只是略微充足而已。
這些士兵中不乏有灰石城土生土長的年輕人，他們為了寶典信仰，為了職業者的榮耀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參軍。
也有外地來的漢子，為了一份穩定的收入加入了軍隊，只等有一天自己的虔誠會被寶典庇佑，加入聖典軍，成為光榮的超凡者一員。
同樣，這其中也有傭兵因為喜歡灰石城，而成為灰石城的職業傭兵，也被編入了軍隊當中。
但不管如何，他們都是灰石城的士兵。
而士兵們的正前方，精氣神、狀態及裝扮明顯和其他人不同的三千多人，則是灰石城的頂尖力量聖典軍。
米希爾、霍華德、以及米希爾的門徒昆汀等人站在隊伍的正前方。
里昂激情地動員一番後，便回頭看向了米勒娃等人。
此次出行，領地的管理事宜就只能交給米勒娃了，銘戈和弗拉卡會留在這裡輔助米勒娃。
而里昂也會時常控制馬克這位傀儡處理一些政務。
「交給你了。」里昂笑著對米勒娃說。
後者點了點頭，笑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侄子侄女們的。」
她說著，拍了拍兩側的四個小傢伙。
莉莉安·聖羅蘭（米希爾長女）、維爾安·聖羅蘭（里昂長子）、克林安·聖羅蘭（米希爾長子）、喬德安·聖羅蘭（里昂次子）。
這四位小傢伙便是聖羅蘭家族的下一代。
里昂看向四個小傢伙，心中想道：「小傢伙們也長大了，等回來，便給他們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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