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中,鹿鳴低語呢喃。
「狴犴道友,死了。」
一旁的冥河也是一愣,但很快,冥河便意識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這.....」玄昭也回過神,他也沒想到那位七皇子居然死了。
玄昭面色一正,反問道:「可是,這跟我們麒麟族有什麼關係。」
「裝傻,有意義嗎?」睚眥搖頭,緩緩說道:「既然你們裝作不知道,那我也可以告訴你們。」
「我那位七弟,死在了麒麟族的手中。不僅如此,麒麟族還轟開了龍獄,釋放龍獄中的孽獸。」
「雖然我很討厭他,但他說到底是還是我龍族的皇子,我的兄弟,但他死在了麒麟的手中。」
玄昭聽到這話,頓時察覺到了不妙,不過玄昭還是說道:「龍族的道友,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
「誤會?有什麼誤會?」
睚眥搖頭,反問道:「就算真有誤會,但你們不也憑藉一片龍鱗,就來質問我龍族嗎?」
此話一出,玄昭瞬間無言以對。這件事他無法否認,現在也不過攻守易行而已。
「龍族部眾聽令.....」
睚眥拿出了血刀,龍族部眾上前一步。麒麟族正要行動,但鹿鳴卻走了出去。
「睚眥道友,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調查,不能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鹿鳴的表情焦急,睚眥嘆息道:「聖女,我敬一句聖女。」
「但是,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我那位可憐的七弟,至今屍骨未寒,我們絕不可能放過麒麟族。」
「可是....」
「聖女!」
嘲風開口,打斷了鹿鳴的話語,沉重的說道:「我們知曉,聖女心善。」
「但是血仇,不能不報。當然,我們這次只是為了讓麒麟族償還血仇而已,不會波及無辜的生靈。」
「當然,我也向聖女你發出邀請,畢竟聖女與七哥應該能稱得上朋友吧,可以來我龍族參加我七弟的葬事。」
說到這裡,嘲風不給鹿鳴說話的機會,看向了冥河。
「上尊,可否帶聖女離開呢?」
冥河嘆了一口氣,拉住了鹿鳴的胳膊,拽著對方離去。
「礙事的人終於走了啊。」
睚眥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後用嗜血的眸光注視著前方的玄昭。玄昭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多言。
因為他明白,睚眥更明白。在狴犴身死後,這場戰事,已經無法停止了。
「龍族部眾,衝鋒!!」龍族陣營內,蒲牢怒吼,聲音顫動,宛如天音。
「麒麟族部眾,殺!」
玄昭同樣大吼一聲,走獸與鱗獸衝撞到了一起。這維持了漫長歲月的和平,終於在今日,徹底破碎。
「殺,殺!」睚眥大笑,血刀揮動之間,掠走了一個個走獸的生命。
玄昭咆哮,大地震顫,將一隻只鱗獸吞噬,血肉與鮮血,成為了這片天地唯一的景色。
「唉。」
遠處,冥河看著那暴亂的天地法則與滔天的煞氣,嘆了一口氣,而一旁的鹿鳴則用迷茫的聲音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
冥河低頭與鹿鳴對視,那雙眼睛讓冥河恍惚,因為想到了曾經與鹿鳴的初遇。
那時,鹿鳴的眼神就如同現在一樣,一樣的無助。不過這次,多了幾分迷茫。
「冥河,你說,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沒有意義。想要阻止戰爭行為,也是錯誤的呢?」
「不然的話,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想要阻止戰爭的,卻變成了戰爭的導火索?」
鹿鳴眼中的悲傷溢於言表,冥河知曉,現在的鹿鳴很絕望。
於是冥河便將手放在了鹿鳴的腦袋上,輕聲說道:「不,鹿鳴,你的行為並非錯誤。」
「我們都明白,戰爭是錯誤的。而能夠站出來,去阻止戰爭的人,是勇敢的。」
「就像你,還有狴犴道友。你們都有崇高的理想,你們也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失敗不可怕,不要傷心,不要迷茫,接受它,銘記它,並繼續向前。」
「這場止戰失敗了,但你仍有能做的。既然戰爭已經無法避免,那就儘量在這戰爭中,拯救更多生靈吧。」
冥河言盡於此,靜靜的看著鹿鳴。鹿鳴依舊沉默,但冥河卻看出,鹿鳴心中的迷茫正在消散。
「冥河,你說得對。我要去幫助更多的生靈,狴犴道友隕落了,但他的願望由我來背負起來,一起實現。」
鹿鳴轉頭,看向了那遍布煞氣的戰場,堅定的說道。
「直到戰爭不會再重現,直到洪荒迎來真正的和平。」
「嗡。」
鹿鳴氣勢微微顫動,由太乙金仙初期,來到了太乙金仙中期,甚至摸到了太乙金仙后期的門檻。
「這,這合理嗎?」冥河茫然了一下,但很快,冥河便回過神,眼中泛起了幾分無奈。
「還真合理。」
確實很合理,可以參考一下佛門二位聖人發下的大宏願。
憑藉大宏願,佛門二聖才跨越攔住他們的門檻,成為了聖人。
而鹿鳴如今的宣言,同樣是一種宏願,藉此磨礪了自己的道心,跨出堅實了一步。
不過,雖然想明白了,但冥河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他愈發感覺,小鹿鳴真像主角,鳳傲天的那種。
「要是能穿越回去,我高低整一本《人冥河,在洪荒養天命之女》」
這話冥河沒有說出,而是欣慰的說道:「你能想明白,自然最好。」
「還要多謝冥河你的開導。」
鹿鳴向冥河表達了感謝,冥河搖頭說道:「我們之間,有什麼謝不謝的。那麼接下來,你要去做什麼?」
「先去參加狴犴道友的葬禮吧,送他一程。」
鹿鳴說出了目標,冥河聞言,直接點頭,確實該去送對方最後一程。
「那我們現在走?」
鹿鳴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最後看了那慘烈的戰場一眼,這才又看向了冥河。
「走吧。」二人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龍宮。
「誰?」
士兵攔住了二人,鹿鳴開口說道:「我們是來送狴犴道友一程的。」
攔住二人的兵將注視著二人,他認出了二人的身份,但不知道該不該放行。
平時放進去也就算了,但如今七皇子剛剛隕落,情況也不明朗。
「帶他們來我的宮殿。」
「是,陛下。」士兵回應了一句,這才看向了面前的兩人。
「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