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的功夫,對洪荒來說,轉瞬即逝。而在這三十日,各族首領陸續來到了龍宮,參加狴犴的葬禮。
「該死的麒麟族,我族皇子心懷正義,幫他們尋找小殿下。但最後他麒麟族的小殿下回去了,七皇子卻....」
「該死的麒麟族。」
「必須讓麒麟族付出代價。」
這是龍族眾臣的議論,他們對麒麟族的憤怒在此刻已經達到了巔峰。
「唉。」人群中的冥河嘆息一聲,而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麒麟族來人了!」
「什麼!他們居然敢派人來!」
各族成員義憤填膺,殺了他們的七皇子,現在居然還敢來龍宮,不怕死嘛?
「我們過去,不能讓麒麟族太囂張!」
怒吼聲響起,各族紛紛來到了龍宮大門處,看到了幾隻麒麟。
「該死的麒麟族,你們居然真敢來龍宮!」
凶狂的聲音響起,那是一隻身負九鰭的鯊魚形態生物,眼中帶著劇烈的憤怒。
「殺了他們!」各族成員紛紛怒吼,眼中的憤怒都快化作實質了。
「各位,不論你們是否相信,我們單純只是來弔唁七皇子的。」
那幾隻麒麟連連開口,但此話一出,不僅沒有讓憤怒平息,反而更加激化了憤怒。
「該死的麒麟族,我看你們就是來找茬的!」
「就是,如此卑鄙行徑,我看這麒麟族就不配與我龍族並列!」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各族群情激憤,冥河看著那些麒麟,心中無語。
因為他也看不懂這些麒麟來到底真的是為了弔唁,感謝,還是為了挑釁。
但不管是不是真心感謝,在如今的龍族看來,怕也是跟挑釁沒有區別。
「殺!」終於有生靈站不住了,要將那些麒麟族殺盡。而就在這時,霸道的聲音響起。
「住手。」
「陛下。」各族紛紛開口,讓開了一條道路,祖龍緩步走出。
「我兒的葬事,還是莫要見血了。不過既是來弔唁,始麒麟道友為何要偽裝?」
「什麼,始麒麟?」
各族大驚,而那堆麒麟中,一個滿身貴氣,氣質溫和的男子走了出來。
「我自問偽裝的不錯,卻還是瞞不過祖龍道友的眼睛啊。」
「真是始麒麟!」
各族竊竊私語,如此貴氣,確實只有那位始麒麟擁有了。
「不知始麒麟道友來我這龍宮的目的是什麼呢?莫不是,圖謀不軌?」
祖龍開口,始麒麟輕嘆道:「祖龍道友想多了,狴犴小友助我尋回了子嗣,卻遭遇如此不幸。」
「身為父親,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一趟,感謝狴犴小友。」
「哼,假情假意。」
睚眥冷哼,始麒麟並不在意,而是看著祖龍,祖龍緩緩說道。
「這麼說,始麒麟道友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位父親。」
「是,祖龍道友難道不是嗎?」
祖龍輕輕點頭,隨後說道:「既然如此,始麒麟道友,請。」
「陛下?」
有種族開口,有些不敢置信,而祖龍則輕聲說道:「始麒麟說得對。」
「如今這裡,只有父親,就讓讓我這位父親,安穩的送我那孩兒離去吧。」
各族聽到此話,也不好再勸阻,紛紛應道:「是。」
「始麒麟道友,請。」
祖龍帶著始麒麟進入了龍宮,其它的麒麟紛紛跟上,眾族怒目而視,但最終還是沒做什麼。
陛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要是敢鬧出什麼么蛾子,那可駁了陛下的面子。
「居然,發展到這一步。」
冥河身旁的鹿鳴小聲開口,冥河回神,輕聲說道:「可能是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
其實只要知曉一些情況,大概就能猜到一些東西了。祖龍明白,始麒麟也明白,但他們皆選擇接受。
「是這樣嗎?」鹿鳴低下了頭,她發現自己真的太過稚嫩了。
「不要想太多了,一起去送那狴犴道友最後一程吧。」
冥河再次開口,鹿鳴回神,靜靜的跟在冥河身後,來到了狴犴安眠之所。
狴犴靜靜的趴在玉質的石床上,似是並未死去,只是安靜的睡著了。
但他軀體上的傷口,卻是在說明,他確實死去了,再無醒來的機會。
「狴犴道友。」鹿鳴看著安靜的狴犴,心中湧現了濃濃的悲傷。
冥河輕輕拍了拍鹿鳴的肩膀,並未說話,他明白這悲傷需要時間來化解。
「我的孩子啊,父親來了。」
祖龍來到了那玉床旁,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
這一刻,祖龍確實如他所言,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各族成員皆低下了頭,默默的為七皇子送行。
包裹始麒麟,他並未靠近,只是閉上了眼睛,為其哀悼。
「七弟,安息吧。」囚牛靠了過來,奏響了哀歌。
「你知道嗎?其實我蠻恨你的。哪怕你死了,我也一樣恨你,死的好。」
睚眥開口,即使祖龍在一旁,他仍舊沒有掩飾自己的本性。
「七弟,你比我更有勇氣,如果真有來生,去做你想做吧。」
嘲風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但在那笑容中,是無法掩蓋的悲傷。
「七弟,本該屬於你的東西,現在還給你。」霸下拿出了一塊符令,將之放在了狴犴的懷中。
龍獄大門被重新修築,這枚符令已經沒有效果了。至於其它幾位皇子,並未說什麼,只是平靜。
而在其中,負屓手中拿著一塊碑,似乎正在記錄著什麼。
對於自己孩子們的行動,祖龍皆看在眼中,但他什麼都沒說,而是緩步向後退了一步。
玉床將狴犴的身軀遮蓋,祖龍化作本體,將之搬起,朝著水面飛去。
其它皇子以及眾族成員紛紛化作本體,追隨著祖龍,一同奔向那東方的大地。
「昂!」
龍吟聲響徹天地,東海內的眾多生靈順應了祖龍的呼喊,於海面躍起。
而在那些生靈中,有許多生靈都是眼含熱淚,低聲呼喚。
「殿下,一路走好。」
冥河在這時看向了鹿鳴,輕聲說道:「你看,狴犴道友所作的一切,絕非沒有意義。」
狴犴的絕對正義,或許真的不受高層喜愛,但卻還有更多的生靈,敬重於他。
「嗯。」
鹿鳴緩緩點頭,送葬的隊伍繼續向前,越過東海,來到了一處先天龍脈前。
祖龍看著這處先天龍脈,又低頭看向爪中的棺槨,輕聲開口。
「你曾跟我說,你很崇拜你的二叔。你所做的一切,也與你的二叔一樣。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此安息吧。」
祖龍將玉棺放了下來,看向了前方的龍脈。而那道天生的龍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發出一聲悲鳴。
「昂。」
大地在龍吟聲中緩緩開裂,玉棺落入其內。隨後,大地彌合,彷佛一切未曾改變。
祖龍靜靜的站在原地,沉默著。時間過去了許久,囚牛才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父皇。」
祖龍回神,才緩緩轉身,一股霸意瀰漫開來,用冷漠的眼神看向了始麒麟。
眾族皆明白,他們的陛下,回來了。
「祖龍道友,弔唁結束,我也該離開。」始麒麟輕聲開口,隨即揮手將身旁的幾個麒麟收起。
「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