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庸對這個世侄女可謂十分照顧,看在其父的面子上,動用自己在幫派的影響力為其站台。
不過丁瑤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潛力,之前她一直在燈塔國讀書,從未接觸過幫派事務。
可在剛剛接任副堂主的時候,就展現出了不俗手段,開始逐步在堂內培養親信。
丁瑤的表現沒有讓孫庸失望,卻讓他更為擔心。
雷攻必然是不會容一個野心勃勃的副堂主在堂口內坐大的。
山雞返回港島沒多久,丁瑤也帶領手下正式登陸了港島。
如果山雞知道他在毒蛇堂一直仰慕的副堂主丁瑤也到了港島,一定會主動來獻殷勤。
丁瑤在寶島沒有給他機會,在港島也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對外聲稱二十多實則剛剛過完十八歲生日沒多久的丁瑤,老道得像是一個久經江湖的人。
其父從小對她的言傳身教,極為重要。
登陸之後,丁瑤遵循孫庸的指令,先去打聽一個叫大飛的人。
大飛跟孫庸是舊識,許多年前交情不錯。
他剛好也是銅鑼灣的人,如果能說動大飛出來競選銅鑼灣話事人,對於孫庸大有好處。
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前,一襲幹練黑色旗袍的丁瑤站定,審視著這裡。
她的手下辦事很給力,來港島不久就找出了大飛這個閒雲野鶴般的人。
說他閒雲野鶴,是因為大飛雖然是洪興社銅鑼灣堂口的人,但是不喜歡出風頭。
這麼多年,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手下小弟雖說不少,但是都是他早年行俠仗義收下的。
這些小弟跟著大飛這個老大,也並沒有飛黃騰達。
大飛生性懶散,這些年就靠著一些產業生活。
對於孫庸來說,大飛唯一的價值就是手下人多,算選票的時候有優勢。
試想,大飛介入天養生和陳浩南的競爭中時,銅鑼灣將會是何等熱鬧場景。
丁瑤在樓下站了幾分鐘,這才緩緩上樓。
舊居民樓沒電梯,她穿著高跟鞋踩在一級一級的台階上。
手下們遠遠地低著頭跟在後面。
丁瑤早就樹立好威信,沒有誰敢緊跟著她。
要知道,直視老大曼妙的背影,這本身就犯了忌諱。
來到情報中大飛所住的門前,丁瑤指了指骯髒的門。
早有手下快步上前,替丁瑤敲響房門。
半晌過後,房間內沒有任何動靜。
丁瑤皺皺眉頭,示意手下撞門。
同樣穿著黑衣的手下一聲不吭,助跑幾步,猛地撞向房門。
就在快要撞上房門的時候,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手下已經來不及剎車,就這麼撞上了門。
門後的安全鎖繃得筆直,從縫隙里露出一顆長著雜亂頭髮的腦袋。
「嚯!你還真撞啊?」
面容潦草的中年人叼著半根香菸,歪頭挖著鼻孔道。
黑衣手下應聲退開,但並沒有離開太遠。
他對門內的男人,充滿警戒,隨時準備保護丁瑤的安全。
丁瑤冷冷對著中年人道:「大飛?」
「想不到,現在的小妹妹,還記得我的名字!」
大飛哈哈笑道。
「孫庸孫世叔派我來找你。」
丁瑤惜字如金道。
「知道知道!孫庸那老傢伙通知過我了。」
大飛靠在門口,噴出一個煙圈接著道:「我也早就聽到你們的動靜了,但是不給你們個下馬威,你們怎麼會尊敬我這個老人呢?誰能想到你這小妹妹直接撞門!」
丁瑤對大飛這種作風極為不感冒,她能忍到現在都是看在孫庸的面子上。
「我叫丁瑤,你準備什麼時候讓我們進去?」
丁瑤的語氣,仿佛是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讓周圍的環境都降溫不少。
「知道知道!丁瑤嘛,另一個姓丁老傢伙的女兒,我們就這麼談話不行嗎?家裡太亂了,不方便讓小妹妹看到我豪放的一面。」
大飛笑道。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還是打開了房門。
從裡面瀰漫出一股發臭的氣味,刺激得丁瑤捂住了口鼻。
丁瑤本想轉身離開,可從大飛的話語中,聽出他跟自己的父親是故交,這才強忍了下來。
「正式見面,叫我飛哥!」
大飛說著伸出了那隻挖過鼻孔的手。
丁瑤再次皺眉,揮手示意手下先進去。
黑衣手下們魚貫而入,片刻之後在大飛的豬窩裡為丁瑤整理出來一個還算乾淨的地方。
大飛笑著縮回手,也不計較,又挖了挖鼻孔,還使出了傳說中的「一指禪」,將某些未知的東西彈飛。
丁瑤用手絹捂著口鼻,忍著噁心踏入了這裡。
她在此之前,還從來沒有踏足過這種比鄉下土廁所更臭更髒的地方。
孫庸所說的歷練,還真的沒有半個字虛假。
剛剛進門,入眼望去,就是大飛的滿屋子「珍藏」。
不知道多少年沒洗的臭襪子,堆滿了角落。
還有各種敞開來的鹹濕雜誌,上面的女郎正大方地展示著自己的身姿。
「見笑見笑!」
大飛嘿嘿一笑,隨手將那些雜誌丟到裡面的房間。
丁瑤感覺自己在這裡多待一秒鐘,都要折壽。
「孫世叔讓你出來競選銅鑼灣話事人,我們會全力幫你,事成之後要幫他入股奧門的新賭場。」
丁瑤直截了當道。
她實在不想浪費一點時間,只想儘快完成任務,離開這裡。
大飛的年紀雖說比丁父小很多,可論起輩分來兩人也算是同輩。
但丁瑤實在不想也不可能將大飛當成一個前輩。
能保持現在的冷漠態度,已經是丁瑤的極限。
「知道知道!孫庸跟我說過了,不就是出來競選嗎?隨便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了,還用得著小妹妹親自來傳話?」
大飛滿不在乎道。
「以你現在的狀態,我很難相信你能成功當上話事人。」
丁瑤儘量保持語氣的平靜。
「嘿!小妹妹,別看飛哥邋遢,稍微打扮打扮,也能迷倒萬千少婦!」
大飛不挖鼻孔,改摳腳了。
「我說的是正事。」
丁瑤嚴肅道。
大飛將扣完腳的手湊到鼻尖聞了聞,自言自語了一句:「不臭啊?」
隨後,才緩緩道:「我說的也是正事,大飛出馬一個頂倆,什麼天養生陳浩南,都只配給我提鞋!論資歷,除了在牢里的那個男人,誰有資格跟我競選?」
那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的樣子,如果換成一副好皮囊的話,說不定還真能把丁瑤騙住。
只可惜,現在的丁瑤,聽到大飛說這些話,就像是聽到一個快要餓死的乞丐說山珍海味算個鳥一樣。
她也懶得問,大飛所說的「牢里的男人」,是何方神聖,能讓目空一切的大飛主動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