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哈恩中校等一眾指揮官離開防空洞,與陣地上的李察匯合
幾乎同一時間,跳傘的飛行員也被波軍士兵抓到了李察面前。
35團受過李察的反覆叮囑,而且還有『打人一拳回敬兩拳』這個奇怪規矩的約束,不會對俘虜動手。
可是72團從未聽說過這個規矩,加上這幾天眼看塔爾門空軍對著華沙肆意轟炸,城內斷水斷電,第28師自上到下都憋著一肚子火。
當那名年輕的戰鬥機駕駛員,被士兵架著拖到防空陣地上時,臉上已經變得青一塊紫一塊。
李察微微皺眉,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沒對華沙守軍強調過戰場紀律,沒有禁止他們虐待俘虜。
一旁的弗雷迪見李察一臉不滿,立刻化身為嘴替。
「對弱者拳打腳踢是什麼英雄,有本事就到戰場上殺塔爾門人!」
旁邊的李察順勢點了點頭:「這次我不追責,但以後禁止對俘虜施加暴力!」
波軍官兵被李察罵得暈頭轉向,不敢還嘴,只得暫時縮起腦袋。
他們心道:這位戰爭英雄是不是對俘虜太過優厚了?
什麼塔軍,明明就一群太君!
李察讓衛兵泡了兩杯咖啡,然後將目光轉向被俘的飛行員。
「你叫什麼名字?」
被俘飛行員看李察態度良好,身體稍微放鬆。
他的嘴角微動,卻帶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叫瓦爾特·克魯平斯基。」
「嗯?」李察眼睛頓時一亮,「克魯平斯基?」
年輕飛行員被李察看得渾身發毛:「我,我就是一個飛行學員,應該不是什麼著名人物吧...」
李察心道,那是因為你這傢伙現在還沒出名。
但在後世,有個別名『內褲魔女』的鬼子動漫,把各國王牌統統娘化。
而娘化後的克魯平斯基,正是其中的一員。
甚至不需要軍迷,換個資深二次元過來,怕是都聽說過這傢伙的『大名』。
能被鬼子選中娘化的德國戰鬥機王牌,基本沒有擊墜百架以下的傢伙,相較盟軍形成了斷檔式的領先。
李察仔細打量對方:「你到現在取得幾個擊墜了?」
克魯平斯基誤以為李察打算通過擊墜數決定是否處決飛行員俘虜,嚇得渾身發抖。
「我,我到現在還沒在戰場上開過槍,一個擊墜都沒有...」
克魯平斯基說的都是事實,李察也沒有懷疑對方撒謊。
二戰德空王牌,大多數都是在東線混出來的刷子,西線取得百架以上戰果的少之又少。
雖然克魯平斯基的大多數戰果,都是在東線戰場取得,含金量不如一直盯著皇家空軍猛揍的北非王牌馬爾塞尤...
可他好歹是個擁有197個可確認戰果的超級王牌,而且後期的確也在西線讓盟軍吃了不小的虧。
既然清楚這傢伙日後會成為一個厲害人物,李察當然不會輕易放走對方。
李察微微一笑:「小子,不出意外的話,你在戰爭結束前,都要待在戰俘營里『享福』了。」
克魯平斯基得知波軍不會處決自己時,先是鬆了一口氣。
可隨後再想到戰爭結束前都會呆在戰俘營中,被限制著人生自由,又哭喪著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早知如此,就不該跟隨長機攻擊地面防空陣地...
哈伯曼這傢伙,冒進導致自己陣亡也就算了,反倒連累他也一起被敵軍俘虜。
還有那個該死的防空炮手,怎麼可能打得那麼准?
那是人類能夠達成的精準度嗎?
克魯平斯基心裡又急又氣,可他又不敢將這種焦躁情緒表現出來。
加上總是牽動傷口,最終只能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感,感謝您的手下留情...」
李察:「謝我幹什麼?你應該感謝日內瓦條約中,關於戰俘的條款。放寬心,戰爭罪責不會由你這個小飛行員承擔。」
他在心中暗道:同時也要感謝你的國籍,還有戰鬥機飛行員的身份。
如果換作被俘的日本鬼子,別說享受日內瓦條約了,李察怕是要親手揍他一頓。
出於對未來王牌的重視,李察專門叫來了弗雷迪,小聲囑咐道:
「你派人跟進一下這個被俘的塔軍飛行員,把他換到我們35團名下的戰俘營。」
弗雷迪雖然搞不明白,自己的長官為何莫名重視眼前這個無名小卒,卻也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他不放心72團的士兵,於是親自押著克魯平斯基離去。
至於李察本人,則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地圖上,與周圍的波軍軍官商討接下來的作戰方案。
克魯平斯基見眼前這個波軍尉官,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於是便打開了話匣子。
「那位中校年紀多大?看上去真年輕啊!」
弗雷迪與有榮焉:「長官今年剛好18歲成年。」
「才18歲?」克魯平斯基驚訝極了,「那豈不是說,這位長官與我同一年出生?」
「是啊,而且還一路晉升至中校。」
「人與人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別人18歲已經官至中校,自己才是一名候補軍官...
如果不是波赫蘭尼戰役制空權,已經徹底被塔軍掌握,柏林第二空軍學院決定讓優秀學員提前上戰場感受一下戰爭氛圍...
他恐怕還在學校里飛行教練機,被教官痛罵操作不規範。
克魯平斯基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位長官叫什麼?」
「李察·希米格維,沒想到吧?」
克魯平斯基回憶了一下印象中的波赫蘭尼著名人物,然後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
此話一出,反而輪到弗雷迪驚訝了。
「你居然沒聽過?」他瞪大雙眼繼續追問,「長官率部在圖霍拉與裝甲軍血戰,在你們塔軍內部應該非常知名啊!」
克魯平斯基尷尬一笑,心道那是陸軍的事,與我們空軍有什麼關係?
空軍的戰鬥機飛行員只會關注敵軍王牌,還有像剛才那樣近乎開掛的高炮射手。
如果不是跳傘被俘,敵軍指揮官根本與他搭不上關係。
弗雷迪見對方尷尬的樣子不似作假,也是嘆了一聲。
「那真是可惜了,你可是希米格維長官親手擊落、俘虜的第一位塔軍戰鬥機飛行員,也算是另一種程度的名留青史。」
「啊?」克魯平斯基回頭看了一眼李察忙碌的身影。
弗雷迪的吹噓他沒有在意。
可對方親手操縱防空炮這件事,讓他大感意外。
「那門高炮是由中校操縱的?」
弗雷迪看對方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挺起胸膛,自豪地說:「是啊,中校上能打飛機,下能打坦克,還能指揮部隊克敵制勝,真不知道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即便長官有一天指揮海軍戰鬥艦艇,我都不會感到意外。」
回想之前死死咬在飛機身後、准得嚇人的高炮曳光彈,克魯平斯基對李察多了幾分敬重。
「你說得對,這位長官的確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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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防線以南12公里處。
第4裝甲師師長萊因哈特,正與第14步兵師的彼得·魏爾中將一齊,觀看有裝甲配合的步兵,向波軍防線發起猛攻。
兩個師的師屬105榴彈炮,總共72門火炮正在向陣地上傾瀉彈藥。
炮兵的絕大多數火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攻擊突破口上,可謂是地動山搖。
魏爾中將在炮隊鏡前觀察片刻,隨後便大搖大擺地離開,將最佳的位置讓給一旁的參謀和副官。
正在地圖上策劃後續進攻路線的萊因哈特,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你怎麼不繼續觀察戰事了?」
「不看了,大局已定。」魏爾中將掏出一支香菸,「讓後續部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我看突破防線就是20分鐘以內的事。」
萊因哈特點了點頭:「你們步兵先走,裝甲部隊的裝備妥善率不太好,油料和彈藥也不充足,需要幾個小時維修補給。」
魏爾笑著說:「要是14師一舉攻陷華沙,到時可別怪我搶功。」
萊因哈特有些哭笑不得:「你手下就只有一個步兵師,也配拿下華沙城?」
萊因哈特也想一路不停,直接衝進華沙城,可是目前部隊的狀態實在堪憂,無法進行激烈戰鬥。
比起率先入城的功勞,他更加看重部隊本身的安危。
但是,萊因哈特待在後方什麼都不做,坐看友軍奪取『桂冠』。
他招來身邊的一名參謀,囑咐道:
「通知第7裝甲偵查營和103摩托化炮兵團,暫時接受魏爾中將指揮。」
魏爾中將看向正在簽署命令的萊因哈特,佯裝憤怒。
「誰稀罕你那些破輪子車?真要派兵,還不如派個正兒八經的裝甲團來。」
萊因哈特:「履帶式車輛需要接受維修,只有這些輪式的221偵察車狀況良好,能夠第一時間出動。」
他瞪著身邊的同僚:「再說了,你們步兵師手裡一共才幾輛裝甲車?能一次性拿到36輛,你就偷著樂吧!」
塔爾門步兵師序列中,只有師部擁有3台輪式裝甲車。
而正兒八經的裝甲師,僅裝甲車就有101輛。
即便失去一個裝甲偵查營,也不會對全師的戰鬥力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
「也行,那就感謝『閣下』幫忙了。」
雖然魏爾中將的軍銜,比目前還是少將的萊因哈特高了一級。
但是兩人關係密切,倒也不會糾結於這點身份差距。
至少魏爾中將本人,十分認可萊因哈特的指揮天賦,認為他早晚都能出人頭地。
萊因哈特擺了擺手:「先別急著道謝,要是你們真能打進華沙,別忘了把功勞分出一份給第4裝甲師。」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魏爾中將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臨時指揮部。
他搭乘Kfz.15,也就是霍希901越野車,帶著整個14師的指揮團隊,越過波軍防線繼續向前移動。
(霍希901中型越野車)
塔軍第11步兵團和35裝甲團聯合撕開波軍沃拉防線後,第53步兵團立刻從後方跟進,作為整個部隊的尖刀繼續向縱深突破。
至於之前提到的這兩個團...
35裝甲團直接後撤,按萊因哈特的要求檢查下屬車輛狀態;第11步兵團繼續肅清防線上的波軍,保障進攻部隊的後方安全。
而繼續向前進攻的第53步兵團,於9月6日參與合圍了波軍第7步兵師,一戰俘虜4200名波軍官兵,此時士氣正旺。
該團團長卡爾·費舍爾上校就在偵查部隊的後方,幾乎跑在了部隊的最前面。
他意氣風發地坐在他的Kfz.15越野車上,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華沙市中心。
「加快速度,我今天要在市區內過夜!」費舍爾上校拿起無線電通話器,對下屬各營下達了命令。
這也就意味著,53團必須先一步擊潰奧霍塔區的波軍。
由於步兵行軍一半依靠騾馬,速度較慢,隸屬於第4裝甲師的第7裝甲偵查營後發先至,趕上了提前出發的14師步兵。
營長格哈德·海因少校聽見這位步兵同僚的狂言後,在電台對面翻了個白眼。
「這位長官,城區的攻擊難度絕非平原可比,我還是建議你們暫時放緩腳步,等大部隊甚至我們第4裝甲師主力跟上。」
費舍爾上校極為不屑地哼了一聲。
「情報顯示,奧霍塔區不就只有一個波軍步兵團嗎?」
費舍爾掰指盤算手上掌握的兵力,自信道:「我手上有一個滿編的步兵團,有你們裝甲偵查營配合,後面還有兩個師屬炮兵團...」
「如果這都拿不下,我還不如學那些扶桑皇國的黃皮小矮子,對著元首的方向切腹自盡!」
「可是,情報同時顯示,李察·希米格維此時就在華沙城內...」
格哈德·海因少校作為裝甲部隊的指揮官,從第3裝甲師的同僚口中,聽聞了對方在圖霍拉鎮創造的一系列奇蹟。
所以他不像南方集群的大多數軍官,連續包圍波軍吃了幾口『大餃子』後,就變得迷之自信,看不起波軍戰地指揮官。
「我認為,我們要充分考慮李察·希米格維接手城南防禦的可能性,在此基礎上制定進攻計劃。」海因少校謹慎的建議道。
可是他的這份正確建議,迅速被費舍爾上校否決。
「少校,我們現在需要抓緊時間,不能給波軍留出布防的機會!」費舍爾上校語氣嚴肅,「你既然已經知道大城市攻堅戰極為困難,為何還要如此保守,坐視波軍加固防線?」
費舍爾的戰場決策當然挑不出毛病。
人為加固後的防禦工事有多難打,在烏東硬啃三年的俄軍就是一個明證。
塔爾門國防軍沒有在烏東見識過『現代塹壕戰』,也沒有在巴赫穆特和雙子城打過巷戰。
但是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人,親歷過伊比利亞內戰的馬德里戰役,深知大城市攻堅戰之艱難。
要是留給波軍充足時間調兵布防,再想進行強攻,損失就太大了...
可是費舍爾唯一的錯誤,在於不夠了解李察這個開掛的傢伙。
「我意已決,你要是願意配合行動,就抓緊時間跟上;你要是不願意,那麼就由我們14步兵師單獨進攻!」
海因少校見對方堅持己見,他身為低級軍官,只能向上級妥協。
「我們收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第14步兵師的一切行動。」海因少校的聲音沒有一絲遲疑,「請上校下達命令吧。」
話音剛落,前方已經傳來了陣陣槍炮聲。
這是前方的53團一營,正在與波軍72團的前沿陣地激烈交火。
「很好,你們現在與我的1營一起,先試探一下當面波軍的深淺。」
「明白。」
掛斷無線電後,費舍爾沒有在意面前這股波軍。
現在直接受他指揮的炮兵,足足有72門105毫米榴彈炮。
這種火力投放到一個波軍步兵團的陣地上,如果沒有在一小時內將其擊潰,費舍爾覺得自己的名字應該倒過來寫。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小院,讓司機停車,將其作為自己的臨時指揮部。
「赫爾曼,你究竟在搞什麼?」
赫爾曼上尉沉著臉走進屋內:「上校,我在看空中的烏鴉。」
「烏鴉?」費舍爾上校不屑道,「烏鴉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自我們突破沃拉防線,這隻畜生已經跟了整整一路,給人的感覺不太好...」
費舍爾上校走出小院,看了一眼停留在附近樹梢上休息的烏鴉。
「你覺得這可能是敵軍德魯伊的契約獸?」
赫爾曼上尉點了點頭。
費舍爾:「上尉,最受歡迎的契約獸永遠是安第斯鷹,其次是地面上的郊狼。誰會選擇契約烏鴉?」
他話音剛落,枝頭上的烏鴉便拍著翅膀飛向天空,然後迅速遠離。
「你看,這畜生已經走了,不要大驚小怪...」
他話音未落,就聽見空中傳來他們熟悉的呼嘯聲。
赫爾曼:「長官,前方部隊沒有呼叫炮擊吧...」
費舍爾:「怎麼可能,一切火炮支援請求都要經由我手...」
赫爾曼和費舍爾對視一眼,臉色同時變得烏青。
「敵軍炮擊,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