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先殺一個中將祭旗
去往前線的路上,魏爾中將利用車後方的電台,不斷地聯絡53團下轄各營。
片刻後,他拿起地圖,眉頭也皺了起來。
「進展不順啊,真不愧是一國的首都駐軍,確實比尋常的野戰部隊更難對付...」
根據前沿部隊的報告,當面波軍不僅擁有完善的防禦體系,火力準備時間也短,與之前倉促布防的潰兵有著天壤之別。
關鍵的進攻通道全被鐵絲網封鎖,塹壕上堆滿了碎磚瓦礫作為偽裝和加固物。
明面上的破綻,實際卻暗藏殺機。
實施試探攻擊的塔軍士兵,就經常遭到隱蔽暗堡的倒打火力點埋伏,以至於傷亡慘重。
小股部隊滲透部隊常常在不經意間進入埋伏圈,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火力打擊,快速全滅;
嘗試集結部隊發動大規模攻勢時,集結區又會遭到迫擊炮乃至大口徑榴彈炮的火力覆蓋。
據前方營一級指揮官描述:波軍炮兵的響應速度極為迅速,給人一種之前遭遇的波軍與當面波軍,簡直來自兩個不同時代的錯覺。
偏偏他們又繞不開這道防線一因為它卡在進入華沙城的必經之路上。
魏爾中將:「你們是否找到了敵軍的炮兵觀察哨?」
塔軍中將覺得,波軍應該有一位出色的觀測員,總能以最短的速度將火力諸元乃至於塔軍動向準確上報。
前線指揮官有些沮喪:「我們嘗試過,閣下...可這一路上只有碉堡和暗堡。」
「空軍呢?空軍是否找到了可疑目標?」
「雖然不知為何,我們發現,空軍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完全繞開了這片區域..
」
「嘖,真是麻煩。」
魏爾中將參軍數十年,從未聽說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但空軍抽風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第19裝甲軍的古德里安,就曾在電報中怒罵戈林的空軍毫無作為,甚至誤擊炸傷了麾下一名師長。
現在第14步兵師面對的問題是:如果不能找到敵軍炮兵觀察哨,然後將這個麻煩消滅,他們永遠都攻不進華沙城。
相比一個勁訴苦的14師部下,第7裝甲偵察營的格哈德·海因少校倒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閣下,我認為這片區域的波軍最高指揮官應該是李察·希米格維,這種戰鬥方式與圖霍拉非常相似。」
海因少校語氣沉重:「根據第19裝甲軍的戰鬥報告,我軍的一線指揮官應該儘可能地遠離前線,尤其中高級指揮員,絕對不能進入敵軍的火力打擊範圍。」
魏爾中將回憶著好友摩下的第4裝甲師,隱約記得萊因哈特評價過:格哈德·海因是一名穩重的軍官。
他連連搖頭,沒有同意對方的意見。
「少校,你可曾想過,如果所有中高級指揮員全部躲在後方,前線部隊該由誰來指揮?」
開戰以來,南方集群的高級軍官一直衝在第一線,高級指揮官下放已經成為一種思維慣性。
「再說了,我現在穿著一身中尉制服。即便那個李察擁有一雙透視眼,總不可能看得出我的真實軍銜吧?」
「那麼至少讓我派兩輛裝甲車保護閣下...」
「不行!」魏爾中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你要是想派人保護,那就在外圍遊蕩,不要讓裝甲車開到我的面前!」
「記住了,我現在只是一名普通中尉,而不是你口中的中將閣下!」
結束與海因少校的無線電通話後,魏爾中將手持地圖,不斷尋找著炮兵潛伏哨可能藏身的點位。
他最終嘆了一聲:「不行,光看地圖看不明白,看來還是得上前線親自觀察。」
他讓司機調轉方向,徑直前往第53團遇襲後的團部。
負責護衛的尤爾根趕忙提醒道:「閣下,我們還是換一個位置吧。」
「放心,我不傻。」魏爾中將擺了擺手,「我只會躲在遠處的高地上觀察,不會親自進入遇襲的53團指揮部。」
沒過太長時間,遭受炮擊的小院進入眾人視野。
魏爾中將離開汽車,手持望遠鏡觀察一番,疑惑道:「周圍沒有看見可供炮兵觀察哨藏身的建築,費舍爾是如何被發現的?」
換做是他,應該也會選擇這處不起眼的院子,作為臨時指揮部的所在地。
難道敵方指揮官憑藉經驗判斷,這裡可能存在一個前線指揮節點,然後調集火炮實施打擊?
魏爾中將拿出地圖,招來旁邊的參謀:「我們距離前線多遠?」
參謀估算了一下距離:「大概1.5公里,閣下。」
「1.5公里...難道是營屬炮兵?」
魏爾中將暗自思索,心道這個距離的確處於81毫米迫擊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可是仔細觀察炮擊留下的痕跡,就會發現彈痕明顯出自師一級的大口徑榴彈炮,不像是迫擊炮。
瞧那彈坑的尺寸,如果是迫擊炮,也只能是120毫米級別的大傢伙」。
而這種級別的重迫擊炮,波軍沒有採購裝備的記錄,反而是羅亞希帝國明確研發和列裝。
尤爾根中尉見中將長期停留在一個地方,加上頭頂有烏鴉盤旋,心中不祥的感覺愈發強烈。
烏鴉在西方基督教的文化中,可是死亡的象徵。
尤爾根看著頭頂上的烏鴉:「閣下,我們應該轉移了。」
「再等等,讓我再觀察一下周圍的戰場形勢。」
費舍爾上校選擇的營部位置良好一這裡視野開闊,使用高倍率炮隊鏡,能夠清晰觀察到最前線的敵軍狀態。
魏爾中將招了招手,讓參謀在一旁支起炮隊鏡。
似乎覺得這個精密儀器有些惹眼,他又吩咐衛兵拿來一張防雨布,蓋在了炮隊鏡上。
雖然有些欲蓋彌彰,但是僅從外表看,這個炮隊鏡反而像是一部照相機。
與其說是一名將軍,他看著更像是隨軍前進的戰地記者。
就在魏爾中將仔細觀察周邊形勢時,遠處傳來一陣打雷般的隆隆聲。
「波軍又在幹什麼?」中將急忙調轉炮隊鏡方向,仔細觀察,想要尋找哪個倒霉的步兵營即將遭受炮擊。
數秒過後,中將始終沒有發現任何動靜,反而被旁邊的尤爾根中尉撲倒在地。
直到這時,他那因為歲數增長變得並不靈敏的耳朵,才捕捉到了炮彈接近時發出的尖銳聲音。
「該死!早知如此,就該聽從海因的意見!」
這是魏爾中將失去意識前,最後的一句話。
同一時間,波軍72團指揮部。
李察左手拿著電話,右手拿著艾麗莎的禱告儀通話器。
「是1營嗎?你們立刻使用迫擊炮,對如下坐標實施打擊!」
「不要校射,直接實施效力射!你們只有半分鐘時間,從17時12分到12分30
秒,在這段時間內,能打多少炮彈就打多少!」
他掛斷電話後,再次轉動撥號盤。
「紅劍2號,這裡是霸王。現在可以進行急促射。」
「對,坐標之前已經匯報過,高爆彈,瞬發引信。那是一個超高價值目標,不需要校射,全營於17時12分投入攻擊!」
連續打了兩通電話,李察這才通過禱告儀,聯繫上了105加農炮營。
「紅劍1號,你們也和紅劍2號一樣,在17時12分準時實施攻擊。」
「半分鐘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將炮彈發射出去!」
布置完各梯次炮兵的打擊任務後,李察抹去額頭上的汗珠,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烏鴉的空中視角上。
一旁的哈恩中校默默地注視著李察協調炮兵。
聽到李察不讓炮兵進行試射,直接就要進行效力射時,他本想讓李察驗證一下渚元是否正確。
根據他的經驗,前方炮兵實施間接射擊時,需要反覆修正數據,才能取得戰果,否則就是浪費炮彈。
可是一想之前攻擊53團團部時,李察也沒讓炮兵校射,直接就取得了命中,哈恩中校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再次憋了回去。
時間轉瞬即逝。
下午17時12分,攻擊命令正式下達。
8門105毫米加農炮和24門75毫米野戰炮在各自的陣地上炮口斜指。
炮手拉動炮繩,旁邊的彈藥手也紛紛捂住了耳朵。
一時間,地動山搖。
榴彈炮和加農炮的炮口制退器,將一部分火藥燃氣導向後方,一定程度抵消了後坐力。
這一部分燃氣掀起了地面上的塵土,嗆得炮兵們咳嗽連連。
他們沒有時間清理臉上的灰塵,而是快速拉動炮門,完成退彈工作。
裝填手將早已準備好的炮彈塞入炮膛,然後再次激發。
大概十幾秒後,迫擊炮彈率先落地。
在這之後,是75毫米榴彈,以及105毫米高爆彈。
短短半分鐘內,就有超過一百發各型炮彈密集地落在山丘上,宛若一連串在地面盛開的煙火,極為壯觀。
李察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花骨朵」落在地面,在目標周圍綻放」;鋼製花粉」高速飛向四周,平等地為所有人帶來死亡。
血肉之軀在這樣天崩地裂般的炮擊下,簡直像紙糊般脆弱。
由於沒有掩體可供躲藏,位於現場的塔軍無論身份高低,全部都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17時12分30秒,塔軍第14步兵師師長:彼得·魏爾中將,於華沙南郊奧霍塔區陣亡。
魏爾中將死得毫無痛苦,反倒是尤爾根中校先是被炸斷雙腿,隨後被破片擊傷腎臟,忍受著刺骨般的劇痛,最終因失血過多而亡。
「很好!」李察見紅色的中將標記完全熄滅,興奮地跳了起來。
穿越時的第一仗,就因為35團2營配屬的火力不夠,李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古德里安逃出生天...
如今再次遇到一名中將,他不想再次錯失機會,於是一次性調集了可用的全部炮兵,同時發動了打擊。
雖然流程極為繁瑣,因為不同火炮使用的彈道不同,想要讓口徑不一的炮彈同時落地,需要大量的額外計算...
好在,這樣的付出物有所值,最終成功擊斃一名塔爾門將軍。
前35團的官兵彈指相慶:他們與李察長期相處,知道李察所謂的大魚」,一定不會低於少將一級。
反倒是哈恩中校看見李察大費周章,專門協調各梯次火炮一齊發動打擊,心中像貓撓一樣癢。
「希米格維中校,這個高價值目標到底是什麼?」
之前通知炮兵對塔軍53團師部實施打擊時,可沒見這位戰爭英雄像剛剛這般如臨大敵。
李察之前忙於協調各部,沒有時間答疑解惑。
現在終於閒了下來,他便將目標的真實身份直接告知對方。
「是一個塔軍中將,應該是第14步兵師的師長。」李察說話時,臉上充滿笑容。
「啊!?」哈恩中將嚇了一跳,「塔軍中將?」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哈恩中校見李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知該說些什麼。
「希米格維中校,您難道不知道...」
哈恩中校斟酌著語言,小心翼翼地說:「如果戰果得到確認,這將是戰爭爆發以來,我軍首次擊斃塔爾門將領。」
李察看著對方,眨了眨眼睛。
波軍迄今為止,居然連一個塔爾門將領都沒打死?
據他所知,波軍陣亡的將領,已經有好幾個了..
在李察看來,沒有防備的塔軍高級將領沖得干分靠前,只要有所準備並不難殺。
就像這名中將師長,被飽和式的炮擊轟得屍骨無存。
反而是對方有了防備後,直接躲在陣線後方二三十公里,讓人難以下手。
李察點點頭:「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如此。第14步兵師師長究竟是誰?」
艾麗莎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資料。
「是彼得·魏爾,長官。」
「彼得·魏爾?」李察回憶著穿越前查看過的將領資料,始終沒想起這麼一號人物。
「沒聽說過。」
哈恩中校見李察毫不在意的樣子,連連搖頭。
「您可真是...不拘小節。」
李察心道:不就打死一個塔軍中將嗎,算得上什麼大事?
彼得·魏爾這個人,在歷史上毫無名氣。
同為步兵師師長,他在後世的名聲比第23步兵師的阿勒菲爾特差遠了!
真要論實際價值,李察覺得這個無名中將,甚至不如剛剛俘虜的瓦爾特·克魯平斯基。
他在心裡吐槽:如果能夠弄死第16裝甲軍的霍普納,那倒是值得大肆慶祝一番。
不過提前搞死霍普納,萬一7月24日爆炸案因此未能發動,怎麼辦?
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希兒了?
想到這裡,他又悵然嘆了一聲。
「希米格維中校?」
李察回過神來,笑著說:「打死區區一名中將,不值得大驚小怪。」
他的眼睛閃著凶光:「既然塔軍挑起戰爭,那麼不僅是中將,早晚我也能擊斃上將,大將,甚至元帥。」
72團眾人聽見李察的豪言壯語,有些不知所措。
這位國家英雄,語氣有些狂啊..
但是看他的戰場表現,擊斃軍長一級的上將,好像也不是那麼完全沒可能。
至於打死元帥明顯不太現實,因為如今的塔爾門瑞徹只有赫爾曼·戈林這一位榮譽元帥。
想要弄死戈林,非得打進柏林不可。
李察一時間忘了,前世德軍元帥大批發,是在法國戰役結束後,為了慶祝勝利才一次性晉升12名。
他繼續放出狠話:「今天先殺一個中將祭旗,祭奠陣亡的弟兄們!」
「總有一天,我們能打進柏林城,把戰爭瘋子奧登道夫·希爾樂抓起來,吊在旗杆上削成人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