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布楚拉突圍戰（一）
9月13日，凌晨2時整。
華沙城內的波軍炮群，突然向坎皮諾斯森林一線的塔爾門第18師陣地，進行了極為猛烈的炮火準備。
李察抓住白天塔軍偵察機的換防窗口，將包括28師炮兵在內的所有遠程和大口徑火炮，暗中轉移至發射陣地，總數約有150門。
一時間，地動山搖。
首輪炮擊沒有攻擊塔軍的一線陣地，而是根據榴彈炮和加農炮射程不同，分別瞄準了後方的炮兵陣地，以及團營指揮部。
不到一刻鐘，分散部署在四處陣地上的第18炮兵團，就被波軍徹底摧毀。
位於東側的塔軍51、54步兵團，也因前線部隊與指揮部失聯，陷入完全無法掌握事態發展、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後方的隆隆炮聲和沖天火光，讓前線塹壕內的士兵惶恐不已。
「該死，這些波赫蘭尼人是要拼命了嗎？」
「團部呢？團部還聯繫不上嗎？」
由於指揮鏈條被徹底打亂，塔軍第18師陷入了完全的混亂。
師長弗里德里希—卡爾·克蘭茨中將被炮聲吵醒後，試圖給下屬的三個步兵團打電話了解狀況。
他手下的三個步兵團，呈品字形布置。
除了位置相對靠西的30步兵團第一時間給出回復外，51團和54團就像一個信息黑洞，無論用電話還是無線電呼叫，都沒有任何消息。
考慮到電話線被火炮炸斷的概率較低，主線和數個迂迴備用線同時切斷的機率更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計，加上還有無線電台作為備份..
克蘭茨中將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真是見鬼，瓦爾特和庫爾特不會陣亡了吧？」
克蘭茨讓通訊室越過團部，直接聯繫下面的步兵營，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兩個團一共六個步兵營，同樣陷入了徹底失聯的狀態。
他急忙穿戴衣帽，打算乘車去往前線視察情況—克蘭茨打了一輩子仗，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殊不知，這完完全全是一條的不歸路。
李察見敵軍師長居然親自乘車進入己方火炮的有效射程內，立刻笑納了這份大禮」。
他急忙調集了兩個100毫米榴彈炮營，坐等對方送貨上門。
擁有夜視能力的白面鴞就在克蘭茨中將的越野車上空盤旋。
這位塔軍中將剛一下車，李察就將詳細坐標發送給炮兵指揮部。
足足16門大口徑榴彈炮，對著這位可憐的中將轟擊了整整5分鐘，將他炸得屍骨無存。
完全摧毀了塔軍的指揮鏈和師屬炮兵後，前線陣地上的迫擊炮、步兵炮以及反坦克炮陣地作為第二梯次目標，開始受到波軍火炮壓制。
別人的炮火準備是從前向後，李察的炮火準備卻是由後向前。
這種反常的火力部署，把二線和三線陣地上的塔軍炸得措手不及，傷亡慘重O
更加要命的是，陣地布防圖仿佛被間諜透露給敵軍一般，炮擊異常精準，而且發發直奔要害。
凌晨2時45分，一顆綠色信號彈發射升空，森林中響起連續的哨聲。
這是波軍的進攻信號。
馬薩特勒茲上校拔出馬刀，大聲喊道：「建功立業就在此時！兄弟們，跟我沖！」
然後他就一馬當先，率部從側翼迂迴，直接沖向塔軍陣地的側翼。
幾乎同一時間，第39步兵師主力也從正面，向第51步兵團的陣地發起猛烈衝擊。
沉寂許久的坎皮諾斯森林一線，突然發生了激烈交火。
宛如遙相呼應般，西面約10公里外的布羅恰夫和索哈切夫也傳來了槍炮聲。
那是波茲南集團軍下屬的波莫爾斯卡騎兵旅、大波赫蘭尼騎兵旅，在向沿布楚拉河布防的塔軍第30團展開猛攻。
當然，這兩個騎兵旅由波茲南集團軍直接指揮，李察暫時還無權管轄。
正在坦克內專心觀察戰場環境的李察，看見一個綠色的【第18步兵團，上校】標記沖在隊伍最前方，眉頭緊皺。
如果用三國遊戲裡的角色定位作比喻，這傢伙更像一個衝鋒陷陣的【猛將】，而不是一名統帥大軍的【指揮】。
現在可是機槍大炮主宰戰場的時代，個人武勇起不到任何效果。
換趙子龍來，都要被步槍一槍撂倒；強如瓦爾基里，同樣會在大口徑榴彈炮直射甚至龍息彈面前吃虧。
一旁的弗雷迪嘆了一聲，吐槽道：「可是上校，您也一樣沖在隊伍最前面啊...」
李察死死瞪著弗雷迪。
由於坦克內只有低可見度的紅光燈提供照明，在血紅色的映照下，他的表情宛如地獄裡冒出來的惡鬼。
「我和他能一樣？坦克前面有60毫米厚的裝甲鋼，馬薩特勒茲那傢伙有什麼？他難道要用天靈蓋去接塔爾門人的7.92毛瑟彈嗎？」
李察乘坐的這輛142號坦克的確在39師的步兵前方開路，這是因為波軍的其餘坦克無法勝任夜間戰鬥。
波軍無論7TP還是TKS小坦克，無線電的普及率都非常低，只有連排指揮車裝備了無線通話設備。
尋常情況下，車組間需要憑藉旗語信號和手勢交流溝通，極為依賴光照條件。
波軍現在正向塔軍陣地展開進攻，總不能往自己頭上丟照明彈吧？
如此一來，只有李察親臨、利用德魯伊和外掛標記敵軍後，才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有效支援步兵作戰。
「這個可惡的傢伙，我以後非得找個人，把馬薩特勒茲按在指揮部里不可！」
李察讓艾麗莎發出警告後，便全身心投入了面前的戰鬥中。
反正關鍵的炮擊坐標都在戰前安排好，一個師接近5公里的進攻正面，他也不可能指揮到每一個班、每一個機槍小組。
這種時候，要麼將前線信息匯報給團營級軍官，讓他們自由發揮；要麼親自駕駛坦克，幫助步兵打開突破口。
在李察看來，後一種選擇效率更高，因為命令上下傳遞會產生延遲，不如他直接擔任坦克炮手，發現即摧毀。
「停車！敵機槍工事，裝填高爆彈！」
二戰坦克沒有垂直穩定，所以發起攻擊前，需要先停車瞄準才能保證命中。
李察將炮擊線末端套在目標上，一發拖著電光的75毫米高爆彈，精準鑽進機槍堡內爆炸。
前去搬運子彈、僥倖逃過一劫的塔軍彈藥手發現整個機槍小組傷亡殆盡，急忙補上位置。
於是李察又打了一炮，總算徹底將這處掩體摧毀。
打掉這挺架在三腳架上的MG34機槍後，被壓制的波軍步兵迅速起身，向塔軍陣地的方向猛衝了幾十米，最終在陣地前方的鐵絲網障礙處受阻。
「工兵呢？快來爆破！」
「別蘇卡催，勞資正在插雷管呢！再說後面有己方坦克掩護，急什麼？不列！」
看來還是個羅族工兵。
142號坦克開炮時產生的火光，同樣吸引了守軍的注意。
雖然營一級的校官都被李察協調火炮擊斃擊傷，可茫茫多的上尉連長，他卻沒有時間專門針對。
這些塔軍連長經驗豐富，他們立刻組織機槍和反坦克槍進行壓制，同時呼叫50毫米迫擊炮，嘗試對鐵絲網前的波軍進行火力覆蓋。
看來對方誤以為，實施攻擊的是一門抵近射擊的步兵炮，沒想到遠處竟是一輛被繳獲的己方坦克。
波軍步兵也急忙投擲煙霧彈，試圖遮蔽塔軍視線。
好一場激烈的攻防大戰。
李察通過空中盤旋的白面鴞，發現塔軍開始調集火力攻擊自己，不屑地輕哼一聲。
「這幫蠢貨難道就沒發現，炮口火光的基線要遠高於地面嗎？」
這樣也好，敵軍越是把機槍火力集中在坦克身上，步兵兄弟遭受的壓力也就越小。
可惜...
步兵們並未感受到塔軍轉移火力，尤其是那些第一次上戰場的補充兵，聽見頭頂的子彈呼嘯，就會本能地往附近的掩體後鑽。
作為這片戰場上最大的步兵掩體，光是在142號坦克身後，就蹲著十幾名新兵。
「你們這些傢伙，快給我往前衝鋒！」一名波軍少尉見一大堆新兵躲在坦克後面瑟瑟發抖，對著他們又拉又拽、又打又罵。
只是坦克所處的位置已經成為這片戰場上的焦點，大約5—6挺通用機槍都在集火此處。
於是新兵們更加不願意上前，紛紛抱頭蜷縮在地上。
李察通過空中視野看到車後的情況，咂了一聲。
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駕駛員，不准倒車！車後全是友軍！」
這種複雜信息無法用踢踹傳達，只能用扯著嗓子吼。
他看得出來，波軍步兵極度缺乏與裝甲配合作戰的經驗。
波軍步兵排沒有裝備無線電手台，那名來自39師的少尉也不了解李察的作戰方式。
距他不到3米、位於車體後部的一個鐵盒子內隱藏著一部電話，隨時能與戰場上的最高指揮官通話。
如果換做35團的老部下，這時候就該給坦克車組打電話」了。
子彈叮叮噹噹打在坦克的正面裝甲上，有時聲音特別大，會把坐在車體前方的艾麗莎都嚇一跳。
一旁的弗雷迪憂心忡忡地問道：「上校，我們不會被敵軍反坦克火力擊穿吧？」
李察沉穩地說：「別慌，塔軍手中的武器打不穿我們的正面裝甲！繼續裝填高爆彈，我們要趕緊摧毀塔軍機槍，幫助步兵打開進攻通道！」
塔軍列裝的步兵步槍，絕大多數都是一戰生產的M1918，也有極少部分是PzB38/39。
可無論哪種步槍，都無法在正常交戰距離上，擊穿李察這輛四號坦克加強後的正面裝甲。
從巴巴羅薩戰役開始，塔軍的PzB39型會參考波軍的同口徑反坦克槍，研發出碎甲性質的穿甲彈藥，能在百米距離對30毫米厚的裝甲產生崩落效應..
可波赫蘭尼這不還沒亡嗎？
只要沒有遇到37毫米敲門磚」從側面發起偷襲，60毫米厚的裝甲板在39年幾乎無懈可擊。
而空中盤旋的白面鴞搭配金手指，徹底杜絕了被敵軍反坦克炮偷襲的可能性。
李察指揮著坦克，有條不紊地清除了塔軍的第一道防線，在正面撕開了一道接近一公里寬的突破口。
見步兵順著突破口湧入，李察急忙叫停了後方的遠程火炮，避免誤傷；然後將這個消息傳達給39師師長拉特耶少將。
「將軍，第151團正面的塔軍51團2營防線出現缺口，援軍也被我軍炮兵壓制」
。
這是李察想到的，獨屬於他的大兵團指揮模式。
不需要太過具體，只要能將塔軍的一舉一動傳達出去，哪怕只有營級甚至團級的大致狀態，這些經驗豐富的將軍們自然能夠做出最佳的應對。
事實上，與李察合作過的波軍指揮官都會患上李察依賴症」，因為他提供的信息實在太過準確、太詳細了...
拉特耶少將：「收到，我會命令151和152團繼續擴大突破口，是否需要投入153團？」
李察：「不需要，你必須保留足夠的預備隊以防不測！」
「明白。」
塔軍第18步兵師的防線雖然搖搖欲墜、旦夕可破，可是在這之後，還有第19
步兵師。
等到太陽升起，距離僅有十幾公里的兩個塔軍裝甲師一定會發動反擊，試圖再次封閉包圍圈。
由曼施坦因指揮、在布楚拉包圍圈其他方向的第8集團軍，也一定會轉守為攻，試圖拖延波軍的撤退速度。
而且白天，塔爾門的優勢空軍能夠得到充分發揮，野戰又不是巷戰，俯衝轟炸機對守軍的威脅巨大。
到了那時，才是真正考驗波軍耐力的時候。
而李察為了應對敵軍反擊，除了只讓39師投入兩個團外，甚至命令41師、五個瓦爾基里戰術小隊、兩個裝甲營按兵不動...
看得出來，他為了確保行動萬無一失，簡直穩健到了極致。
李察通過空中視角，看了一眼步兵推進的速度，然後改了主意。
「讓153團派一個營來，配合我向縱深區域挺進。我們必須加快腳步，趕在天亮之前推進到預定位置，徹底打通走廊！」
如果不能在天亮之前推進到合適的設防位置，波軍就要在空曠的大平原上，迎接塔軍裝甲部隊的空地協同攻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