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布楚拉突圍戰(三)
9月13日凌晨5時,坎皮諾斯森林附近的布楚拉河沿岸。
一輛編號142的四號坦克,當著一臉好奇的波軍騎兵的面前,打開了炮塔艙蓋。
由於車體後方正蹲坐著幾名波軍步兵,他們倒也沒有第一時間開火。
一名上校從炮塔中探出了半個身子,看向這些略微警戒的友軍騎兵。
他環視四周,問道:「你們是哪部分的?直屬長官呢?」
一名騎兵就著周圍的火光,看到了對方衣領上的校官軍銜,連忙敬了個軍禮。
「我們來自波莫爾斯卡騎兵旅,亞努沙特旅將恐怕還在渡河。」
旅將是波軍特有的一種軍銜,它不是准將,卻又要比上校高了半級,有點類似於東方軍隊中的大校。
這支騎兵旅下轄16、18兩個槍騎兵團,其中的第18團正是在圖霍拉與李察合力抗擊塔軍的老部隊。
「是馬薩特勒茲上校的上級單位啊...」坦克中露出上半身的李察默念道。
如此一來,面前這些騎兵,應該就是第16騎兵團了?
他再次俯視附近忐忑不安的騎兵:「走,帶我去找你們的旅長。」
李察必須儘早與包圍圈內的友軍取得聯繫,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過頌唱手間的貼貼」,取得該集團軍內部的通訊信道。
騎兵們對視一眼:「可是長官,我們還有偵查任務...」
偵察?
李察心道:在我面前提什麼偵察?
世上沒有比德魯伊更好的偵察兵,如果有,那就是開掛的德魯伊。
只要李察放飛一隻烏鴉,方圓數公里範圍內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察拍了拍身下的這輛四號坦克,不客氣道:「如果我這輛座駕被那些反坦克炮手當成塔軍,遭到友軍誤擊呢?」
這並不是杞人憂天,因為戰場敵我識別一直是個困擾各國軍方的大問題,新兵尤其容易出現誤擊。
二戰不知有多少將軍死於友軍誤傷,比如德國空軍中將埃里希·弗雷森哈恩,就是在諾曼第登陸期間被己方裝甲擲彈兵當成盟軍空降兵,慘遭伏擊當場身亡。
即便李察本人,在穿越前玩戰術小隊時,都不知誤殺過多少友軍,何況是在現實...
作為李察的最強嘴替,弗雷迪也趁機打開了炮塔側面的艙門,對著外面的騎兵說:「希米格維上校可是整場反擊戰的最高指揮,萬一上校負傷,你們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四號炮塔艙門布局)
李察也順便提了一句:「而且我們不認識人,也不認識路。趕快帶路吧,朋友,時間就是金錢。」
騎兵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聽從了面前這位長官的命令。
畢竟李察·希米格維的鼎鼎大名,他們早就有所耳聞。
十幾名騎兵拱衛著李察的四號,以慢速駛向灘岸邊。
途中,他們兩次路過友軍反坦克火炮的設防範圍。
而在進入火炮射程之前,李察會提前讓騎兵通知炮兵不要射擊。
一次,兩次...
帶隊的騎兵少尉驚訝極了,心道這個希米格維上校莫非開了心眼?
這些反坦克陣地的位置一直都在變動,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何況是一個外來人?
他們越發看不懂李察,態度也變得更加恭敬。
大概20分鐘後,李察看見了遠處綠色的【旅將】標記,於是讓駕駛員停車。
「前面應該就是你們的旅長,派人過去通知一聲吧,不要嚇著他們。」
帶隊的騎兵少尉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李察一眼,然後帶著一名士兵,策馬奔向遠方。
數分鐘後,他帶著一大群波軍,回到了142號坦克面前。
李察看到一名帶著旅將標記的軍官來到隊伍最前方,仔細打量著自己,於是起身離開了坦克。
他站在前方的駕駛艙上方,向騎在大洋馬上的波軍旅將伸出右手。
「李察·希米格維,華沙臨時兵團的指揮官。」
真是可惜,沒有提前給這支反擊部隊起個代號。
比如38軍,聽上去就挺不錯的...
對面的旅將立刻握住李察的手,激動道:「我是亞當·亞努沙特,波莫爾斯卡騎兵旅旅長。我們所有人都聽說過上校的英名,可惜一直無緣相見。」
這位亞努沙特旅將的眼神始終鎖定在李察領口的軍銜上,恐怕是對他的普升速度感到震驚。
想想也是—一李察在開戰首日還是一名上尉,兩周後卻變成了上校..
放眼整個軍事史,就沒有這樣坐火箭一樣普升的案例。
李察大致猜出了對方所想,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反正這個上校是他憑藉自己實力(外掛)掙來的,而不是通過走叔叔後門求來的。
反倒是便宜叔叔求著他,必須接受上校軍銜,帶領部隊實施反擊。
李察言簡意賅:「我長話短說,波莫爾斯卡和大波赫蘭尼騎兵旅已經渡河的部隊,立刻準備對當面的塔軍實施戰術反擊。」
現在已經是凌晨五點,馬上就要天亮。
如果考慮到塔軍飛行員平日裡的運作模式,大概上午8點,就會有敵軍的俯衝轟炸機抵達戰場上空。
李察先是對著坦克內喊道:「艾麗莎,你去和騎兵旅的頌唱手對一下頻率。
「」
然後,他又面色嚴肅地看向亞努沙特。
「我沒有時間耽擱,部隊先出發,具體作戰部署,我會在路上通過頌唱手,和你們仔細說。」
說完,他便二話不說,返回坦克。
兩名姑娘用貼貼」的方式獲取通訊頻率後,李察便順理成章地與大波赫蘭尼騎兵旅取得了聯繫。
他讓駕駛員發動坦克,然後通過艾麗莎,向第16、17騎兵團下達了命令。
「跟我來,我們去掏塔軍30團的後門!」
不到兩分鐘時間,指揮權便成功交接。
亞努沙特看李察一副雷厲風行的模樣,一時未能緩過神來。
「這個希米格維,還真是特立獨行...」
亞努沙特從未見到過己方的軍隊統帥,會直接衝鋒在最前線。
塔軍裝甲師師長通常靠前部署,可這種靠前也不是像李察這樣,駕車在第一線直接參與戰鬥。
對方難道就不怕槍炮不長眼,被敵軍反坦克炮當場擊殺嗎?
想不通啊...
周圍的騎兵們見狀,也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讓這一個外行人指揮騎兵,真的能行嗎?」
「他不會讓我們強沖塔軍的機槍和火炮陣地吧?」
波莫爾斯卡騎兵旅曾是波莫瑞集團軍下屬部隊,只是波茲南、波莫瑞集團軍合流以後,為了實施布楚拉反擊戰,便將所有騎兵全部轉移至波茲南集團軍的指揮序列。
第16槍騎兵團當初在波莫瑞集團軍時,是真的攻打過塔軍的火炮陣地,結果在衝鋒過程中,遭到了塔軍發射的葡萄彈覆蓋...
騎兵畢竟不是坦克,炮兵無論遠近,都有各種手段對付他們。
亞努沙特擺了擺手:「先看看吧,這位希米格維要是沒點實力,也不可能被總司令部專門指派,擔負重任。」
至於李察的貴族身份?
比起絕大多數貴族派軍官,李察自戰爭爆發以來始終衝殺在戰鬥的第一線,指揮部更是跟隨坦克到處遊蕩。
僅憑這一點,他就成功搏得了波軍騎兵的好感。
畢竟,有誰會不喜歡己方出現一名敢沖敢打,還能一直取勝的猛將呢?
同一時間,塔軍第30步兵團。
團長赫爾曼·博內上校正慌張地指揮撤退中的步兵,勉強抵禦著波軍151團的側翼進攻。
雖然151團只是分出一個連實施牽制性騷擾,本質是讓這批塔軍不要干擾波軍前進,可是博內上校非常明白,距離自己東面不到一公里的位置上,就是至少一個團的波軍主力。
如果對方掉頭側擊,已經被徹底打殘的30步兵團,恐怕連半小時都支撐不住。
偏偏身後那些波赫蘭尼騎兵又像一群幽靈一樣,死死咬在他的屁股後面。
除了直接遭受的威脅外,波軍那些該死的炮兵更令人頭疼。
在30團撤退過程中,不斷有迫擊炮彈落在行軍隊列中,對步兵造成殺傷。
看著在步兵行軍隊列中爆炸的60、81毫米炮彈,博內上校憤憤地罵了一聲。
「真是一群見鬼的波赫蘭尼人!」
他已經儘可能地讓隊伍拉開間距,可是曠野中的步兵畢竟沒有掩體,而炮彈破片的最大殺傷距離動輒百米。
看到士兵們倒在後撤過程中,上校的心仿佛正在滴血。
也就是波軍團一級的步兵炮遠比塔軍笨重,無法跟隨部隊快速機動。
不然的話,他們遭受的傷亡還會更加嚴重。
「這樣下去不行!」
博內上校拉來一旁的通訊兵:「告訴勒布上將:敵軍騎兵緊緊咬在我們身後,側翼還有波軍步兵襲擊,無法組織防禦!我們急需援軍!」
「上校!」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跑到博內上校面前。
「曬瑟!幹什麼?」博內沒好氣地罵道,「沒見我正忙著嗎?」
傳令兵滿臉驚恐:「我,我軍後方出現我軍坦克!」
「我軍坦克?」博內頓時被搞懵了。
「準確來說,是敵軍駕駛的我軍坦克!」傳令兵扯著嗓子大呼小叫,「施泰因上尉說,他們已經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