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疲憊的人們
9月13日白天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波軍在塔軍的第一波進攻中穩住了陣腳，守住了坎皮諾斯森林走廊，使得被圍波軍的撤離行動得以繼續進行。
塔軍則通過一場小規模的試探性進攻，基本探明了當面波軍的戰術和配置，於是繼續調兵遣將，試圖集結更多兵力，一舉將走廊防線擊穿。
雙方厲兵秣馬，各自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而在森林稍前的地下指揮室內，李察此時正做著噩夢。
他夢見自己成為抵抗組織游擊隊的一員，拿著老舊的三八式步槍、對著躲在90式主戰車後方、
手持89式小統的鬼子兵射擊。
6.5毫米有坂彈打中了一名鬼子兵的腦殼，將對方的眼珠子都崩了出來。
可是李察自己，也被戰車打出的一發120毫米高爆彈命中。
再然後，他就一個挺身，從夢中醒了過來。
李察擦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環視周圍。
（我的娘啊，幸好是一場夢...）
在不遠處的書桌前，一頭白髮的艾麗莎正在幫忙處理文件，身為瓦爾基里的克拉拉，則盡職盡責地守在門口。
褐發藍瞳的少女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扭頭看了過來。
「長官，您醒了？」克拉拉驚喜道。
李察大腦還處於短路狀態，他看了一眼面前這位少女，疑惑道：「克拉拉？你怎麼跑過來了？」
褐發少女眨了眨眼：「是長官叫我過來的啊，只是我進了指揮部，就看到您躺在床上休息，於脆就在門口站著了。」
李察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因為接下來要用到第7瓦爾基里，所以就把整個連隊全都調到指揮部旁了。
可是下一秒，李察臉色突變。
他迅速切換到德魯伊的視野，仔細觀察前線。
在發現戰線沒有變動、也沒有發生大規模交火後，他這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想來也是，如果有緊急情況，自己早就被叫起來了..
「我到底睡了多久？」
「不多，大概兩小時。」艾麗莎如實回答。
李察嘆了一聲，拿起掛在衣架上的水壺一陣狂灌，然後面帶歉意說：「抱歉，剛剛實在太累了，一不小心沒撐住。」
李察作為波軍一方的最高指揮官，同時承擔著戰場偵察、戰術/戰役指揮、上下級協調等多種職能，幾乎是整片戰區里最忙碌的人。
自從他抵達華沙城南，臨危受命指揮28師布防以來，幾乎沒睡過好覺。
截至目前，他已經連續三天兩夜沒有合過眼。
克拉拉看李察臉上厚重的黑眼圈，試探著問道：「長官，您要不然再睡一小會兒？」
不等李察回復，艾麗莎就當場嗆了回去。
「你不懂，少爺肯定不會同意的。」
李察當然沒時間睡覺，因為波軍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指望著他的契約獸和金手指。
毫不誇張地說：少了他一人，波軍的整體戰鬥力瞬間就要打五折。
由於當事人在場，兩名女孩沒有吵架，而是改用眼神激烈交鋒。
李察沒有注意到暗中發生的衝突，他揉著太陽穴問道：「艾麗莎，晚飯準備好了？」
「是的，請您稍等。」
艾麗莎急忙起身，向房間外面的衛兵打了個招呼。
對方很快端來一個餐盤，將一碗熱乎乎的濃湯和切好的麵包擺在桌上。
雖然碗中散發著誘人的奶香和黃油香氣，可李察見到眼前的一碗乳白色湯汁，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又是土豆奶油湯？已經連續喝了好幾天了吧？」
艾麗莎將餐具擺放整齊：「可這是便餐中口味最好、最能及時補充體力的東西。」
根據現場情況，還可以在湯裡面加入各式蔬菜，營養同樣不缺。
只是李察在穿越後沒吃過幾次正餐，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他想吃紅燒肉，想吃炒菜：實在沒條件，來一小碟拍黃瓜配麵包都好啊！
可惜波赫蘭尼人不會做拍黃瓜，他們只有醃製的酸黃瓜..
「補充體力？」一旁的克拉拉探出頭，「那我推薦Can0，這個東西既美味，熱量也大。」
艾麗莎一拍手：「對啊，我們還有薩洛，我這就去炊事隊拿幾塊過來，少爺可喜歡這東西了。」
「薩洛？」
李察立刻想到了俄烏戰爭視頻中，那大塊大塊的生醃肥豬肉.，他的身體頓時打了個冷顫，連忙擺手拒絕道：「算了算了，還是你們吃吧，我喝奶油濃湯就好。」
艾麗莎絲毫不感意外，甚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行人快速吃完便餐，隨後離開了地下指揮部。
掩體上方原本不到半米的覆土，此時已經被加固到了2米多高，變成了一個小土坡。
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土層中間帶有多層原木，周圍堆滿了沙袋進行加固。
李察滿意地點點頭—一他要求部隊務必將工事加固到能抵禦150毫米炮彈爆炸的級別，否則憑藉塔軍的火力配置，沒有堅固工事壓根守不住。
今天塔軍炮兵沒那麼兇猛，是因為能夠投入作戰的只有一個師屬炮團，敵軍主力還未抵達。
即便如此，防守方的131團依舊承受了不小的傷亡，光是被超壓擠碎內臟的倒霉鬼，醫院裡就收治了十幾個。
李察繼續查看連接指揮部的塹壕是否合格，仔細觀察一番後，他的眉頭微微擰起。
「記一下：塹壕中的貓耳洞還不夠密集，一線和主陣地務必保證炮聲一響，每人都有洞鑽。」
就在李察悄悄在附近視察時，第41步兵師的帕內克少將恰巧沿戰壕走來。
他看到李察後點了下頭，李察也回敬了一個軍禮。
「攻擊部隊已經就位了？」李察問道。
帕內克：「已經全部就位，隨時都能發動進攻。但是我們全部離開，陣地由誰負責防守？」
今天打過一仗後，所有人都已經明確了一件事：目前的工事根本防不住敵軍火炮。
各級指揮官都在命令部隊挖深溝，瘋狂進行土木作業。
夜晚是加固陣地的絕佳時機，這個時間段既沒有敵機襲擾，炮兵觀察哨還看不清目標，敵軍火炮打得沒有白天准。
波軍在開戰初已經挨過塔軍一通組合拳，各大部隊早就沒了夜裡也要睡大覺的傲慢。
睡覺？
睡眠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可指揮部的命令一直都是最高優先級。
既然李察命令部隊集結待命，他們當然沒有時間繼續挖溝。
李察見帕內克憂心忡忡，於是笑著說：「我調來了第30師，大概兩個小時後，第9師和第2師主力也將抵達前線。」
這些都是剛從包圍圈中突圍的部隊，分屬于波茲南、波莫瑞兩大集團軍。
按照雙方的君子之約，所有部隊進入坎皮諾斯走廊的那一刻，指揮權便自動移交到李察手中。
李察當然不會放棄使用這些生力軍一士兵可不是鐵打的，39和41這兩個師無法不眠不休地連續戰鬥。
真要算起來，從連夜進入坎皮諾斯森林發起夜襲，再到白天臨時組織防禦，波軍士兵也有一天兩夜沒合過眼。
騎兵旅的士兵倒還好說，因為他們白天有充足時間休整；步兵兄弟既要進攻又要防守還要土木作業，可是把他們給累壞了。
「你們出發後，挖掘陣地的工作將由30師接替，你要把心思全部放在進攻上。」
李察表情變得嚴肅，向帕內克解釋了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只有在夜晚擾亂敵軍布置，我們才能在白天更好地組織防禦，再堅持一下，打完這一仗，我就讓39和41師休整。」
正所謂：久守必失。
放眼歷史上成功的防禦戰，防守方從來都不是呆在原地死守。
尤其坎皮諾斯森林走廊只有二十公里左右，波軍已經沒有後撤的餘地。
既然後撤不被允許，那就只能繼續向前了..
李察這是要以攻代守，將敵軍進一步逐出防禦地帶，為己方創造更多的緩衝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