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霍拉防線西邊800米處,塔爾門第9步兵團2營1連。
連長奧倫多夫上尉正趴在地上,心有餘悸地看著身邊一米深的彈坑。
「幸好中將提前命令部隊分散,否則等這一輪炮擊結束,怕是要傷亡一個排。」
對於這些塔爾門士兵而言,眼前的情況可謂是禍福相依。
李察提前讓他的烏鴉跟在塔軍的老鷹身後,圖霍拉鎮上空暫時沒有契約獸控場。
所以他之前上報的那組坐標,是根據之前觀測到的塔軍位置提前預判,讓榴彈炮蒙了一輪。
反正他原本也沒想著大量殺傷塔軍,只要能讓敵軍德魯伊找到地面上的75炮,並將其誤認為是大口徑榴彈炮,就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塔軍2營1連很不幸,剛好處於炮擊的覆蓋區內。
由於沒有掩體,一輪齊射結束後,他們死傷了大約十幾名士兵。
但是大口徑榴彈轟出的彈坑,又成了天然的散兵坑,或者說是跪姿掩體。
不用指揮官發話,塔爾門士兵迅速占據了這些工事。
他們在後方的彈坑內架起迫擊炮,靠前的彈坑裡支起三腳架,在上方布置好MG-34通用機槍。
更前方的工兵提著掃雷和破障工具返回:「再往前就會進入波軍的步槍有效射程,我們最多只能幫到這裡。」
奧倫多夫上尉擺了擺手:「沒關係,之後的地雷就交給炮兵處理。」
沒過多久,塔爾門人的榴彈炮,就開始向小鎮前方傾瀉炮火。
炮彈集中落在鎮子前方數百米的區域內,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
炮擊前置的主要目的,是儘可能地清理掉面前的地雷和障礙物,掩護步兵穿越雙方陣地中央的無人地域。
即便無法引爆所有地雷,也要用炮彈在地面犁出一條由彈坑組成的通道,讓己方士兵從這裡推進。
隨著炮火向鎮子內部延伸,奧倫多夫下達了進攻命令。
「步兵,前進!」
隨著連屬迫擊炮發射出的煙霧彈,在塔軍和小鎮間形成一道煙牆,第一輪試探性攻擊由西面正式發起。
由於只是試探性進攻,前出的塔爾門士兵數量很少,加起來只有三個戰鬥班,分布在近500米寬的進攻正面。
在奧倫多夫的指示下,後方的通用機槍則以超越射擊的方式,向鎮內傾瀉彈藥。
超越射擊的機槍,在給予守軍壓力的同時,也有試圖引誘波軍機槍開火暴露位置的意圖。
而在小鎮邊緣,波赫蘭尼第18騎兵團的卡茲珀·帕斯圖拉中士,正帶著麾下的身著各種顏色制服的『雜牌』步兵班,從加厚過的地窖防炮掩體中走出。
這其中,機槍班都是正規軍出身的老兵,步槍手有圖霍拉鎮的警察,有國土防禦旅的士兵,也有自發組織前來幫忙的民兵。
士兵們來到被塔軍火炮轟塌的建築廢墟內,把輕機槍布置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並在前面搭好磚塊瓦礫作為掩護。
中士死死盯著煙霧中一隱一現的敵軍步兵。
他按著一旁機槍射手的胳膊,冷靜地說:「先不要射擊,等我的命令。」
在這之後,他向周圍一臉緊張的士兵招手。
「國土防衛旅和民兵的人,都跟我來!」
中士帶著十幾名戰士,將他們分散布置到了周圍的幾棟建築內——這些小鎮邊緣的房屋,已經提前打通了院子;屋子靠街靠外的窗口也全部堵住封好,只在牆上鑿出了大大小小的射擊孔。
儘管有兩座房屋的上層被炮彈炸塌,第一層和地下室基本保持完好,不妨礙總體功能。
帕斯圖拉中士將民兵分散布置在建築內,面色嚴肅地叮囑道:
「你們聽到機槍射擊後立刻開火,每打空兩個橋夾必須更換位置,千萬不要死待在原地不動。」
說完,他又跑回了輕機槍所在的陣地,讓射手瞄準了一名塔軍機槍手。
根據團部下發的戰前簡報,塔爾門國防軍班組戰術,基本圍繞那挺機槍展開。
只要壓制住這個唯一的發力點,敵軍的進攻效能就會大幅降低。
中士死死盯著鎮外設立的預定標識物。
300米...
200米...
「就是現在,射擊!」
wz.28輕機槍打出了精準的三連點射,直撲正在移動的塔軍士兵。
蘊含3900焦耳巨大能量的被甲彈頭射入人體,彈丸發生劇烈變形和不規則翻滾後,形成了恐怖的空腔效應。
中彈的塔軍主射手一頭栽倒在地,香甜地『睡了』過去。
周圍的波赫蘭尼士兵聽到機槍的聲音後,也紛紛扣動扳機。
爆豆般的槍聲在鎮子中響起,經驗豐富的塔爾門士兵紛紛趴在地上還擊。
理論上講,進攻方穿越開闊地時速度一定要快,迫擊炮的煙霧最好能一直延伸到城鎮內。
但是塔軍當前的任務並不是攻入城內進行巷戰,而是試探守軍的火力分布。
於是他們依託己方火炮炸出的彈坑,就地和鎮內的波軍激烈對射。
塔軍機槍副射手迅速接過了陣亡射手的機槍,向著波軍輕機槍的位置開槍壓制。
帕斯圖拉中士對此早有防備,他只讓射手打兩個彈匣,打完就抱著槍,迅速轉移陣地。
被炮火轟塌的廢墟中,有無數空間供一挺輕機槍藏身。
機槍手轉移到新陣地沒過多久,之前的位置就發生了數次爆炸。
那是塔爾門人安裝在98k步槍上的槍榴彈發射器正在拋射榴彈。
(如圖,通過發射空包彈,用火藥燃氣推動彈體)
很可惜,波軍早就轉移到了另一個位置,這一輪攻擊炸了個寂寞。
帕斯圖拉抹掉臉上沾著的灰塵,露出與黑臉毫不相稱的大白牙。
「團部難道繳獲了塔爾門的步兵戰術手冊?侵略者的幾乎是在按照上級給出的標準答案,一板一眼地實施攻擊!」
旁邊的輕機槍射手眼睛裡,同樣充滿了自信的光芒。
之前和塔軍交戰時,波軍的輕機槍一直都被敵方通用機槍和槍榴彈壓著打;這次稍微改變戰術,就讓對手吃了一個小虧。
他再次用一連串的精確點射,擊傷了剛剛補充上來的副射手,這才抱著槍一路小跑,轉移到另一個位置。
射手說:「聽說是35團一名新晉少校提供的情報。」
中士也感嘆道:「這個少校可真是厲害!」
向這些塔爾門士兵開火的,可不僅僅是帕斯圖拉中士帶領的戰鬥班組。
整個圖霍拉鎮靠西的一面,大概有幾十名士兵、4-5挺輕機槍正在開火,甚至還有一門46毫米擲彈筒,向曠野中的敵軍不斷發射炮彈。
(波軍的46毫米wz.36擲彈筒,在連一級裝備三門,定位相當於德軍的50毫米leGrW36迫擊炮)
被炮彈炸塌的廢墟和殘存建築內,到處都閃爍著火光;時不時還有一兩枚殺傷榴彈,在塔軍士兵身邊爆炸。
進攻方僅有的三挺MG-34,根本壓制不住這麼多的步機槍。
守軍熟悉地形,半毀的屋頂擋住了大量曲射而來的50毫米迫擊炮彈;加上士兵躲藏在掩體後方,還簡單了解過塔爾門軍隊的步兵戰術...
所以少量的輕機槍不僅未被壓制,反而讓攻擊方產生了一種:『波軍至少在這一方向布置了一個步兵連』的錯覺。
如果不算之前由榴彈炮轟擊造成的傷亡,僅看這場戰鬥,雙方竟打出了1:3的奇蹟交換比。
塔軍傷亡數字是3,波軍是1...
「那裡有敵軍機槍,趕快壓制!」
「不,是到處都有敵軍機槍!」
塔爾門連長奧倫多夫上尉見前方攻擊不順,果斷讓炮兵發射煙霧彈,掩護部隊後撤。
等到士兵拖著傷員和陣亡人員返回後方的出發陣地時,遠比預想中更大的傷亡,尤其是機槍火力組成員大量死傷,讓奧倫多夫沮喪地搖了搖頭。
「鎮內的波赫蘭尼人竟如此頑強?難道全體波軍都是這種水平?」
第23師是塔爾門第四集團軍的戰略預備隊,此前從未與波軍發生交火,基層官兵根本就不了解波赫蘭尼的總體實力。
奧倫多夫無奈,只得將他的所見所聞,全盤匯報給了上級部門。
這份報告很快上報到師部,來到師長阿勒費爾特中將手中。
中將看著報告上的內容,眉頭幾乎擰成了川字。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舒緩心中的焦躁情緒。
明明南方集團軍在羅茲一線的進展極為順利,怎麼到了北方集團軍這裡,竟遇到了這樣一塊硬骨頭?
別的地方可以繞路,可圖霍拉偏偏又是第四集團軍的主要突破口之一。
為了儘快達成與東普魯士友軍匯合的戰略目標,還要儘可能快地突破圖霍拉森林地區。
無論有多難打,即便很有可能會磕掉一嘴牙,第23師都要硬著頭皮往下啃。
「北方迂迴的部隊何時就位?」中將以低沉的聲音詢問副官。
「第9步兵團還有15分鐘,就能抵達預定的攻擊發起位置。」
阿勒費爾特思索片刻,決定孤注一擲。
「讓炮兵團著重轟擊城北地區,等第9團就位後,立刻釋放煙霧,實施一次大規模進攻。」
中將用力捶了一下地圖桌。
「波軍第9步兵師早在開戰首日就被古德里安上將的19裝甲軍擊潰。我就不信,圖霍拉周邊還能有成規模的波赫蘭尼正規軍堅守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