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時33分,塔爾門第四集團軍直屬聲測連,外圍警戒陣地。
聲測連的蘇茲伯格技術中尉,剛剛跑到旁邊樹叢中解決了個人問題,此時正叼著香菸,在周圍來回遊盪。
「喲,這不是漢斯嗎?」中尉剛鑽進一個灌木叢,就和裡面的哨兵撞了個滿懷。
他尬笑著說:「今晚輪到你值班?」
名叫漢斯的塔軍上等兵背著步槍,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是的,長官。我和舒爾站10點到2點的第一崗。」
「那還真是辛苦。」
蘇茲伯格說完,從兜里掏出一盒火柴,點燃叼在嘴裡的香菸,美美吸了一大口。
漢斯見狀,急忙上前勸阻道:「中尉,上面有規定,禁止在夜間引火、吸菸...」
蘇茲伯格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我聽第19軍的人說過,一線加強煙火管制,好像是因為波赫蘭尼人出了個能力誇張的狙擊手。」
他微微一笑:「可是漢斯,你覺得波軍狙擊手能越過前線好幾公里,跑來打你我的黑槍?」
漢斯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可是中尉,規定就是規定。要是讓上面知道,我可是要被關禁閉的。」
「嗨,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蘇茲伯格說完,從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遞到對方手中。
「你就當今晚無事發生。」
漢斯藉助菸頭火光,瞥了一眼捲紙上的徽記,趕忙接了過來。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眼,驚訝道:「雷姆茨馬R6?這可是稀缺貨!」
蘇茲伯格嘿嘿一笑。
「我一周才有這麼一盒配額,還是因為技術單位受到優待。聽說步兵執行高風險任務前或者負傷後,才能分到R6配給。」
「是啊,誰讓元首討厭吸菸呢...」
漢斯一邊感嘆,一邊用火柴將其點燃,放入嘴中仔細品味。
「真不愧是配給品中的高檔貨,帶有濾嘴不說,味道也比朱諾和愛克石強多了!」
塔爾門本土因為地理原因,不太適合種植菸草,所以R6使用的菸葉大多從奧斯曼等國進口。
至於朱諾和愛克石...
這倆玩意兒屬於較低檔次的配給煙,不僅沒有安裝濾嘴,同時大量使用了劣質菸葉,甚至混有其他植物葉片。
鑑於劣質煙沒有經過淳化,工廠便往裡面添加了大量人工香精,人為製造風味。
濃烈到刺鼻的香精味道辛辣、嗆人,被士兵戲稱為『咳嗽煙』。
即便如此,有煙也比沒煙強。
一直在測聲連擔任警衛的漢斯,自然與R6這種配給品無緣。
他美滋滋地『享用』了這支香菸,兩人躲在隱蔽的哨位中,湊在陰暗的角落裡噴雲吐霧。
抽完一支後,蘇茲伯格似乎還沒過癮。
他從紙盒中又抽出一支,咧著嘴感嘆:「R6還是不如R1,如果換成R1,只要一根就能讓我心滿意足。」
「您這話說得...R1可是專供民用市場的高端雪茄,我可買不起...」
R6屬於軍隊配給品,雖然在低階士兵中難得一見,偶爾能過個嘴癮。
至於雪茄?
這種東西與普通士兵完全無緣。
兩人一邊抽菸,一邊嘮著家常。
漢斯首先打開了話匣子:「中尉,您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蘇茲伯格嘴巴一咧:「算是吧,費了老大勁,總算測到了波軍的炮兵位置。」
他將抽剩下的菸蒂丟在腳下,用力碾了幾下。
「不過波軍陣地已經超出了我軍炮兵射程,參與反擊的部隊剛剛前移到新的發射陣地,還要一小時才能實施攻擊。」
就在兩人談話時,塔軍榴彈炮營的測地班,正忙著測量零點坐標,然後使用對數表和計算尺,計算測量得到的數據。
同時,火炮還要展開部署;炮彈需要安裝引信,發射藥包也要準備好...
總之,大炮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
漢斯連連點頭。
「聽說前線部隊被這幾門波軍大炮炸慘了,空軍也拿它們沒辦法。」
蘇茲伯格當即嘲諷道:「空軍飛行員就是一群瞎子,真有事情,還不是得讓我們上?」
就在兩人聊得正歡時,旁邊的草叢中傳來一陣響動。
「舒爾?你在嗎?」漢斯張口呼喚道。
可是對面草叢中無比安靜,半天也沒人回應。
這樣的反常景象引起了他的警惕。
漢斯卸下肩上步槍,指了過去。
「舒爾,在就回一聲!」
蘇茲伯格中尉倒是心大,他輕輕拍了下漢斯的肩膀:「不要那麼緊張,說不定是兔子等小動物呢?」
話音剛落,樹叢中就傳出了『咕咕』聲。
「你看吧,是貓頭鷹。」
「可是舒爾呢?那裡就是他的哨位。」
「說不定和我們一樣,離開哨位開小差了。」
漢斯有些疑神疑鬼,似乎正猶豫是否上前。
「這可是在後方,你們不要總是那麼緊張。」蘇茲伯格說完,笑著轉身,「你要想看自己去,我就先回了。」
蘇茲伯格的輕鬆姿態,讓漢斯將槍口垂了下去。
他看著技術中尉的背影逐漸遠去,又將注意力放在了草叢上。
「舒爾?」
漢斯喊了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拎著步槍,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只見,一名塔軍正以蹲姿,將腦袋頂在一顆樹叢中一顆小樹的樹幹上。
漢斯見狀,笑罵道:「你這個該死的傢伙,拉屎也不吭一聲?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然而,對方就像一具雕塑,沒有任何反應。
「嗯?」
漢斯立刻警覺起來,舉槍瞄準,小心翼翼用槍扒了一下。
借著月光仔細觀察,他驚恐地發現,舒爾的脖子竟被利刃劃開。
「舒...」
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就被刃從後方捂住。
一股劇痛從後頸襲來,身體中的力氣快速散去。
漢斯身子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他一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試圖用最後的力氣扣動扳機。
可是此時手指的力量,已經無法帶動撞針撞擊底火。
漢斯最後聽到的,是一股帶有奇怪口音的塔爾門語。
「該死,少校都說了要從後腦向上刺入,你怎麼直接往脖子捅?」
「以前沒有用這種方式殺過人,角度沒找好...」
「那你再試一遍,這次記清楚,從後頸斜上刺入後腦。」
下一秒,冰冷感再次襲來。
漢斯眼睛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