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第35團指揮部中,包括李察在內的指揮部人員,正忙得團團轉。
「這裡是35團指揮部!18團2營嗎?你們對當面的塔軍23師繼續保持壓力,以迫擊炮和機槍射擊為主。」
「1營的雷耶斯上尉在不在?少校通知你們,方位270的坦克是友軍。對,那是戰場上繳獲的車輛,不要開火射擊。」
在李察面前,是一整個忙碌的電訊部門。
無線電員、有線電話員、頌唱手艾麗莎,正不斷地將命令傳達到各方。
對整建制單位的命令會由文員和參謀負責傳達,李察本人除了負責引導小分隊,同時肩負著向炮兵報點的重任。
「榴彈炮營,現在對C-53-2、B-11-1、C-35-4這三片區域依次進行一輪五發急促射,對,使用高爆彈。」
「阿爾喬姆中尉嗎?我是希米格維少校。你們現在對以下坐標發射榴霰彈,用定時引信空爆。」
「『閃電』,注意你們7點鐘方向,300米外有敵軍巡邏隊路過,小心避讓。」
從空中看到塔軍先是全面集結,然後迅速散開呈搜索隊形時,李察就敏銳地察覺到,古德里安恐怕動了真怒。
自己雖能引領部隊繞開敵軍哨兵,可是第2、20摩步師此時只派了一個團,與35團沿布雷德河對峙。
如果4個團的後備兵力全部加入搜索行動,除非小分隊成員能夠上天入地,否則是萬萬跑不出去的。
見敵軍反應遠比預期劇烈,李察迅速拿出了應對之策。
他果斷讓炮兵進行火力覆蓋,同時命令步兵全線向之前標定的敵軍目標開火,對當面之敵施加壓力。
為了保證壓力足夠讓塔軍分兵,又不至於損失太多兵員,李察抽調了剛從圖霍拉鎮回收的塔軍坦克,讓臨時充當坦克車組的工兵負責駕駛。
他的要求不高。
只要能把坦克開到預定位置,然後按照要求,將炮彈發射到目標附近,就算他們完成任務。
若能調走一兩個步兵團,李察就有信心,在層層包圍中硬趟一條縫隙出來。
以佯攻吸引敵軍注意的措施奏效很快。
原本分散的搜索部隊再次集結起來,他們大批離開駐地,向著前線開拔,直到消失在烏鴉視野中。
於是乎,電訊室再次忙碌起來。
一條又一條後撤和停火命令,被傳達到了一線部隊手中。
李察當然不會讓士兵們和塔軍死磕——波軍此時的最大優勢,就是占據著有利地形。
先是一條布雷德河擋住了塔軍裝甲部隊和瓦爾基里的突進路線,散布的雷區迫使排雷工兵必須面臨遠程火炮的精確殺傷,精心構築的野戰工事又讓己方步兵免受火炮威脅。
這麼多的有利因素疊加,傻子才會脫離工事,和塔軍野戰。
隨著撤退命令下達,謹慎前出攻擊的士兵紛紛返回出發陣地,坦克也調轉車頭,返回維修營進一步維護保養。
此時只有炮兵持續轟擊縱深目標,掩護步兵後撤。
只要塔軍試圖集結,李察就會第一時間通知炮兵,對集結地域實施壓制。
連續數次定點打擊後,35團當面的塔軍也就放棄了在這條堅固防線前死磕。
正當李察鬆了口氣,準備將注意力放回到小分隊身上時,圖霍拉鎮內的馬薩特勒茲上校突然打來一通電話。
「希米格維,我現在急需炮火支援,塔軍正從三個方向展開猛烈進攻!」
李察心裡『咯噔』一聲,暗道糟糕。
他突然意識到,由於35團陣地上方有麻雀『控場』,導致己方炮兵用力過猛,讓塔軍將此處兵力派往其他方向。
圖霍拉鎮原本也能享受到類似的定點打擊和微操,可是唯一的烏鴉偏偏又被李察調到了滲透分隊上空。
這就導致第18騎兵團的防線上出現了暫時的火力真空,炮兵打擊效率遠不如白天。
古德里安一番試探後,敏銳察覺到了兩處防線的抵抗力度存在天壤之別。
他當機立斷,將兵力集中在了北面,甚至不顧國防軍在夜裡吃不到空優加成,也要讓部隊強行衝進市區,和波軍絞肉。
同樣的招數明明在白天吃過大虧,此時卻又不偏不倚,剛好打在了波軍的軟肋上。
李察咬牙切齒,不知是該惱怒,還是欽佩對手的戰場直覺。
「好一個古德里安,找機會的能力真是恐怖如斯!」
這還是他將德魯伊、金手指與炮兵結合,限制了古德里安這類『前出指揮型』將領的發揮。
李察衝到作戰地圖前,找到了日落前最後更新的圖霍拉鎮周邊塔軍布防圖。
雖然信息的時效性肯定不如契約獸滯空偵查,可他此時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通知炮兵針對之前存在的集結區、迫擊炮陣地,進行火力壓制。
果然,馬薩特勒茲上校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不行啊,希米格維!炮擊效果很不理想,塔軍還在投入更多兵力!」
此時黑燈瞎火,第18騎兵團的炮兵前觀,註定是無法發揮作用了...
「真是見鬼!」
李察先是破口大罵,然後拿起一旁的電話。
「二營嗎?知道沃羅寧不在,讓士兵帶上一個基數彈藥前往維修營,準備接受指派。」
「炮營嗎?這裡是希米格維,即刻讓簡妮·施泰因中尉前往維修營報到!」
掛斷電話後,他似乎下定了決心,狠心一咬牙。
「弗雷迪,艾麗莎,立刻跟我走!」
這兩人幾乎成了移動指揮部的『標配』,每次李察打算親赴前線時,一定會帶上他們。
二人早已和李察達成默契,二話不說跟了上來。
一行三人策馬奔騰,徑直前往第3裝甲維修營。
由於在白天親眼目睹了己方軍隊屠殺波赫蘭尼平民的一幕,俘虜們的士氣十分低落。
李察也沒空搭理他們,徑直走向了編號142的四號坦克。
「車輛狀態如何?」
負責維護四號的塔軍俘虜,說話聲顯得有氣無力。
「車輛已經保養到了最佳狀態,油料和彈藥也已加滿,隨時都能作戰。」
「很好,你剛剛這句話,為整個維修小組掙得了50馬克獎金。」李察滿意地點點頭,「誰負責記帳?現在先記下來,到華沙後找銀行兌給他們。」
在939年,50馬克相當於一名普通列兵整整三個月薪水。
原本垂頭喪氣的塔軍士兵,下一秒變得紅光滿面。
「多謝長官,感謝您的慷慨!」
35團繳獲的坦克,必須依靠俘獲的塔軍維修營才能保持戰備。
所以在一手拿鞭子威懾時,還要給俘虜嘗到更多甜頭,帶動他們的工作積極性。
李察一揮手,讓士兵押走正在傻樂的塔軍士兵,然後看向旁邊的另一輛車。
在142車旁邊,是他之前的座駕:編號6622號的二號坦克。
李察走上前去,敲了敲炮塔。
「霍爾姆斯,你們車組能否參加戰鬥?」
前任駕駛員厄文·霍爾姆斯下士從炮塔中探出身子。
「長官?」霍爾姆斯看見李察的身影,先是一愣。
他隨後點頭:「當然,我已經準備好,隨時都能駕車痛扁塔爾門人。」
「很好,做好戰鬥準備,我們用車載無線電聯繫!」
等到一臉茫然二營士兵和原35團頌唱手簡妮·施泰因中尉抵達維修營後,李察這才鑽進戰車,讓駕駛員開啟發動機。
「走,我們去支援圖霍拉鎮!」
既然契約後的麻雀不可控,大多情況下只願在契約者頭頂盤旋...
那就只能由他親赴圖霍拉前線,點亮戰場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