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察所料。
距波軍飛機離開不到一刻鐘,塔爾門人的戰機就呼嘯著抵達戰場。
只是,為時已晚。
空戰早已結束,地面上遍布塔軍轟炸機的殘骸嗎,戰場上到處都是墜機燃燒冒出的黑煙。
BF109轉了幾圈找不到目標,又被地面上的古德里安一陣痛罵,只能將怒火發泄在了波軍陣地上。
對於塔爾門人的無能狂怒,李察通過德魯伊視角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蠢貨,戰鬥機那幾挺小破機槍有什麼用?」
BF109E型是整個109系列中,第一個大規模量產的型號,擁有多種亞型。
其中,E4/B的戰鬥轟炸型號甚至可以在機腹中軸線上攜帶一枚250公斤航彈。
可是由於出發時採用了對空掛載,這些飛機統一輕裝上陣,炸彈掛架上空無一物。
可用於對地攻擊的武器只有那7.92毫米機槍,打在地面上幾乎是在撓痒痒。
波軍已經承受了斯圖卡和he111整整三天的摧殘,現在看這些BF109嘛...
小意思啦!
波赫蘭尼空軍的突然襲擊意義重大,因為它成功打掉了塔爾門轟炸機的囂張氣焰。
在戰鬥機編隊離開後,雖然也有部分斯圖卡抵達戰場上空,繼續為第19裝甲軍提供CAS援助;可這些飛機再也不敢在戰場上長期逗留,大多都是丟掉炸彈掉頭就跑,威脅大幅降低。
正是因為空中支援的力度大不如前,即便李察只讓炮營留下一門火炮,第19裝甲軍依舊啃不動圖霍拉的防線。
不,他們倒也不是毫無進展。
圖霍拉鎮內的火車站,就在半小時前被第3裝甲師一部占領。
算時間,剛好是空戰爆發、第3裝甲師師長被友軍航彈炸傷的時候。
輕傷的施韋彭堡中將當然笑不出來。
除了腿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外,他的煩悶心情還與戰局息息相關。
施韋彭堡看得出來,占領車站和塔軍自身關係不大,主要還是波軍為了收縮戰線,主動將其放棄。
沒能全殲此地守軍,意味著其餘兩處陣地上的兵力將會大幅增強,接下來只會更加難啃。
甚至第3裝甲師進入空無一人的車站時,被遍地的詭雷和地雷搞得狼狽不堪,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陣亡的塔軍士兵屍體下,可能是拉松保險一碰就炸的手雷;
某個歪歪斜斜的大門上方,可能懸掛著一塊插入手雷引信的TNT炸藥塊。
即便塔軍占領火車站的一小時後,候車大樓內還能時不時聽到詭雷地雷的爆炸聲。
施韋彭堡氣得七竅生煙,在指揮室內瘋狂問候李察全家。
如果不是對方憑藉德魯伊的態勢感知,讓炮兵盯著指揮官炸,塔軍豈會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
隨著天色逐漸變暗,國防軍的攻勢暫時告一段落。
如今的塔爾門國防軍依舊保持著嚴格的作息規律,尤其是在午飯、晚飯這半個小時,基本不會有大規模進攻。
波軍利用這個機會,迅速加固防禦、補充被炮擊消耗的地雷。
而後方的野戰醫院、傷兵,以及完成撤收的榴彈炮,也在李察的命令下先一步撤離陣地。
一旁的弗雷迪見太陽還未落山,部隊就已經離開了隱蔽處,難免有些擔憂。
「少校,現在就讓部隊撤退,難道不會遭受塔軍空襲嗎?」
「當然不會。」李察篤定地回答。
「為什麼?」
「因為塔軍繼續派人空襲追擊,那麼飛行編隊返航降落時,很有可能要在一片漆黑中著陸,得不償失。」
不僅僅是塔爾門空軍,各國空軍都要面臨同樣的難題。
二戰的各國空軍並不具備全天候作戰能力,因為黑夜裡看不到地面標誌物,無法進行導航,經常偏離航向找不到機場位置。
除此以外,降落時的風險同樣很大,因為飛行員看不清地面環境,一不小心就會連人帶飛機衝出跑道,幾乎是在用命飛行。
陸上機場的夜間降落倒還好說,因為跑道夠長,容錯餘地大得多。
如果換成海上夜間起降,難度將會更大,風險係數也要高得多。
功勳卓著的企業號航母,就在第三次所羅門海戰期間吃過一次大虧——當時企業號編隊為了躲避日機空襲,打亂了降落計劃,導致出擊的艦載機編隊只能在一片黑暗中著艦。
降落過程變成了一場災難,大量飛機或是一頭栽入海中、或是撞上航母甲板,損失甚至比白天戰鬥時更加嚴重。
李察穿越前在網絡上接觸到的信息,遠遠超出如今的平均水平。
正是因為過於了解如今時代的空軍運作邏輯,李察才敢卡著太陽落山前的時間,讓部隊抓緊時間離開。
果然如李察所料。
一直到了天黑,塔軍戰機都沒有再次出現。
弗雷迪見塔軍果然沒趁天黑前實施空襲,一臉驚訝地看向李察。
「少校,您是塔爾門人肚子裡的蛔蟲嗎?這都猜得到?」
李察一臉淡定:「基操,勿六。」
「勿六是什麼意思?」
「就是讓你不要大驚小怪。」
這種操作屬於高風險高收益,只有李察才敢做。
因為世界上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這般,知識儲備全面覆蓋海陸空三軍的戰地指揮官了。
塔軍放棄了在黃昏時段空襲,給波軍留出了至少一個小時的額外撤離時間,而李察也成功抓住了這次機會。
這讓波軍有了更加充裕的時間,實施自己的撤軍計劃。
隨著炮兵和非戰鬥人員陸續撤離,俘虜的塔爾門野戰維修營,也作為第二批隊向後方轉移。
而最困難的一點,在於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地撤出一線戰鬥部隊。
塔軍的疲敵戰術仍在持續,連級的小規模攻勢幾乎一刻不停,從各個方向壓迫波軍防線。
在這種情況下擅自撤軍,一旦讓古德里安抓住機會,整個第19裝甲軍必將一舉壓上。
如此一來,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撤軍也有技巧。
由35團負責的南翼防線上,已經堅守了整整兩天的1營、3營陸續離開,只剩一個2營繼續殿後。
而在北側的圖霍拉鎮,整個第18騎兵團都在等待李察下達的撤退命令。
只不過,李察現在要做的事情並不是後撤轉移。
他讓35團團部跟隨前頭部隊離開,自己則拿起了隨身裝備、叫來艾麗莎和弗雷迪。
兩人走到指揮部門口,發現檢修維護完、補充過槍彈油料的142號戰車,正穩穩地停在一旁。
李察一個翻身爬上炮塔,對著一旁的兩人伸出手。
「走,我們去給塔軍找點麻煩。」
弗雷迪一臉驚訝地看著李察:「少校,部隊不是要撤退嗎?為何還要反擊敵軍。」
李察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他一眼。
「笨!撤退前當然要先進攻,迷惑塔軍指揮層的判斷。」
「否則4個師直接壓上來,你拿什麼東西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