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以來，史從何來，史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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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每天陣亡的星界軍士兵數量，有可能比某些種族自古以來的族群數量都多。
能踏入群星的物種，人口基數這塊兒是有硬性要求的。
但是遠征軍略過了達拉斯，強行在後勤補給線不通暢的情況下開啟了大規模征戰模式，卡茲也很絕望啊。
拿不到二十五萬星界軍的數量去進攻一座混沌勢力合流後的巢都，這一次，進攻巢都外圍的防空陣地都異常艱難。
再說一次，混沌叛徒只是壞，不是蠢。
被摧毀的那兩座巢都還在燃燒，濃煙已經開始影響星球的氣候，大氣溫度開始下降了。
所以邪教徒們這一次擺出了鐵桶陣，根本不給帝國軍隊奪取防空設施的機會。
但是這樣做不經濟。
因為巨大的巢都其存在本身就會遮擋陸基宏炮的射界，明明一門巨炮加個轉向底座就能搞定的事情，非要選址在巢都，那就不是花小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懷言者們也就是嘴上罵了罵，倒沒有真的搞什麼想當然的么蛾子。
大型陸基防空炮台布置在巢都之外，是權衡利弊後做出的選擇，如今其他兩個戰幫的軍團兄弟已經匯合，光是阿斯塔特數量這一塊，懷言者就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守起來問題不大。
屍皇的走狗只要敢來，定叫他們有去無回！
戰爭就是一場大型鬥獸棋，不解決掉那些堪比破天巨愛的陸基防空宏炮，第六分遣艦隊拿手的軌道轟炸就使不出來。
自以為想通一切的混沌阿斯塔特們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之前的困頓不過是些許風霜，勝利終將屬於偉大的第十七軍團，屬於珞珈大人！
但是已經真刀真槍做過兩場了，這些懷言者軍團的混沌阿斯塔特還沒有發現，卡茲不是一般人嗎？
面對地面攻勢無法取得突破的僵持局面，卡茲返回了艦船，去找艾斯卡爾談話。
「卡茲閣下，您確定自己的神智清醒？」
「我確定。」
「這不可能，哪怕我同意，其他艦長也不會同意的。」
嘖，協同作戰就這點麻煩，統屬關係紊亂，權責不一致，相當麻煩。
卡茲的想法很簡單，繼承了荒蕪之翼戰團只尊重主力艦的傳統，他希望帝國海軍做出犧牲，直接拿驅逐艦去砸叛徒據守的最後一座巢都。
確實很簡單，帝國又不是沒有幹過這種事情。
但是......
艾斯卡爾只是不屈級輕型巡洋艦的少將艦長，不是帝國海軍次星區艦隊最高長官這一級別的實權人物，背景不夠硬朗的他可不敢背這種鍋。
別把豆包不當乾糧，雖然在宏大敘事層面，人類帝國的驅逐艦確實存在感不足，但是這些以帝國標準看來不夠強大的艦船，也是不折不扣的鋼鐵巨獸。
在帝國海軍的建造序列當中，蝰蛇級偵查驅逐艦與眼鏡蛇級驅逐艦是建造數量最多的驅逐艦型號。
除了暗黑天使搞出來的獵人級驅逐艦，可以說蝰蛇級就是帝國最小的能夠搭載亞空間引擎的艦船。
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暗黑天使戰團跟帝國海軍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作為擁有自主造艦能力的阿斯塔特初創團，暗黑天使戰團的存在本身就傷害到了帝國海軍的權益。
所以獵人級驅逐艦哪怕得到了機械教的授權認可，帝國海軍也不會去建造任何一艘，從而導致這種設計新穎，體型更小但是作戰效能絲毫不遜色眼鏡蛇級驅逐艦的新式驅逐艦，只有機械教與阿斯塔特戰團會使用。
說回帝國海軍這邊，哪怕是最小的蝰蛇級驅逐艦，也是標準長度九百五十米，寬度二百五十米，排水量在五百萬噸以上的大傢伙。
要知道，蝰蛇級不是單純的火力艦，它的主要任務是前出偵查，靠先進的鳥卜儀陣列為艦隊主力提供戰場信息感知能力的先鋒偵察兵。
所以卡茲想要砸巢都，肯定不會拿蝰蛇級驅逐艦去砸，太虧了。
那麼最合適的選擇，便是眼鏡蛇級驅逐艦了。
與蝰蛇級相比，眼鏡蛇級驅逐艦要大上那麼一圈，長度超過了一千米，隨便改裝點設備重量就達到了八百萬噸。
可以負責任的說，第六分遣艦隊到目前為止獲取的戰利品，哪怕頂格估價，也比不上一艘眼鏡蛇級驅逐艦的造價。
帝國海軍的艦船，就是這麼燒錢的玩意兒。
這還只是在算經濟帳。
艾斯卡爾反對的理由，更多是因為人情世故的考量。
與星界軍相比，帝國海軍的軍官們晉升之路要艱難許多。
一旦發生全艦損毀的情況，那條船上所有的軍官都會因為檔案上的不光彩記錄而被區別對待。
成為驅逐艦的艦長，意味著這位少校已經正式踏入了人類帝國的人上人行列。
為帝國效力，為神皇盡忠，沒有問題，但是你不能拿別人艦長的職業生涯作為犧牲品呀。
艾斯卡爾倒是可以拿自己的權威為這種事情背書。
但是問題來了，少校的職業生涯需要規劃，少將就該被阿斯塔特的爆彈槍指著？
沒這種道理，對吧。
站在帝國體系之外去看，帝國上上下下都是神經病，是種族主義者，是不會正常說話的偏執狂。
但是置身於帝國系統之內，就會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帝國海軍的內部傾軋問題，一點不比其他人類頑疾好到哪兒去。
該自爆的時候，海軍的艦長們過載亞空間引擎自然是不帶任何猶豫的，氣氛都到了，慫不得，還要魂歸黃金王座呢。
可是有得選，誰會拿自己的前途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阿斯塔特的堂口教育是有缺陷的，半神們被國教架得太高了，總把自己的犧牲奉獻等同於其他人也該犧牲奉獻。
口號可以這麼喊，事兒不能這麼做呀。
所以卡茲也不惱，只是讓艾斯卡爾幫忙召集艦長級別的海軍軍官來開闢之星號開個小會。
然後提前跟開闢之星號的船督打了個招呼，一會兒看我眼神行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旋轉門的存在，對於海軍將領同樣有吸引力。
荒蕪之翼的金字招牌給了卡茲拉虎皮做大旗的底氣，漢弗萊爵士曾經教導過吉姆首相，直接干預司法是絕對不可以的，但是想要司法系統按照政府的想法進行判決，其實很簡單，找一個渴望進步的法官就好了。
阿斯塔特戰團的船督，除了自家培養的那種，也有從海軍部要人的情況，甚至戰團長面子夠大，船督的兒子也是能夠重返海軍序列的。
帝國的僵硬，是體制的僵硬，到了具體事務具體個人，靈活得很吶。
早一千年，卡茲這麼暗示，恐怕是會被海軍系統拉黑舉報的。
但是帝國如今的狀況擺在這兒，海軍部連對於阿斯塔特的光矛禁令都已經名存實亡了，荒蕪之翼戰團在太平星域屬於人上人戰團的事實帝國海軍誰不清楚。
因此卡茲暗示的三年護衛艦，十年巡洋艦的好處，驅逐艦艦長們還是有些心動的。
當開闢之星號的船督看懂了卡茲的套路，不小心說出了帝國聖像號的事兒後，艾斯卡爾知道，該他出來當壞人了。
卡茲心領神會的給了個眼神，船督直接掐斷了會議記錄設備，於是艾斯卡爾滿意的開始了看上去鼓勵，實際上什麼都沒允諾的話術表演。
終於，有位眼鏡蛇級驅逐艦的艦長經不住誘惑，站了出來。
從帝國海軍的艦長途徑轉跳阿斯塔特的船督途徑，雖然晉升戰列艦一級有些困難，但是之前的路都會好走很多。
連喝魔藥的過程都可以省略，這種唾手可得的階級躍升，誘惑很大啊。
畢竟海軍部這邊，一群少將都在等著巡洋艦的艦長職務出缺，自己一個驅逐艦的艦長，真的能活著走到上校那一步嗎？
艾斯卡爾只是第六分遣艦隊軍銜最高的海軍將領，並不是這些驅逐艦艦長的直屬領導。
讓艾斯卡爾直接下命令拿驅逐艦撞巢都，這種需要記錄歸檔的事情他是肯定不願意去做的。
但是賣阿斯塔特一個面子，做個順水人情，艾斯卡爾也不介意讓後輩們提前見識一下帝國海軍的官僚作風。
於是，船員被轉移，鉕素被抽走，彈藥什麼的統統分給其他艦船，能拆的設備全部拆走。
最後，只留下拆不走的船體，在提前計算好虛空盾的過載極限後，朝著星球上的巢都一個猛子紮下去。
？？？
接受了另外兩個戰幫兄弟投靠的黑暗使徒志得意滿，幻想著自己可以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結果吃著火鍋唱著歌，天上一艘鋼鐵巨獸就這麼一頭撞了過來。
混沌阿斯塔特感覺憋屈，委屈，卻又無處叫屈。
眼鏡蛇級驅逐艦頂著混沌叛軍象徵性的防空火力一頭扎進巢都，精心計算過的亞空間引擎忠誠地過載，直接將大半個巢都撕碎送去了亞空間。
當真是絕世好活兒。
當賞！
恐夫子發出了銅牛般沉悶的笑聲，此子有戰帥之姿，合該歸我戰爭地獄，那便助他升魔坐一把交椅吧。
夫子只是信奉能動手別逼逼的處事原則，不代表祂不會使手段。
所以一道賜福砸在懷言者的黑暗使徒身上，戰幫之主怒了。
好好好，你們這些屍皇的走狗嘴上嚷嚷著忠誠，手比我們混沌阿斯塔特都黑，玩不起掀桌子是吧，行，那咱們繼續。
雖然大勢已去，邪教徒大軍與根據地被卡茲一招驅逐艦居合斬給砍沒了，但是戰幫兄弟還在，復刻完美之城的亞空間儀式還沒有終結，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徹底放棄手下的邪教徒炮灰，收攏倖存的戰幫兄弟開始秘密轉進，黑暗使徒在恐虐的賜福下，膽子大了起來，行事也更加狂野。
召喚珞珈大人的投影也忒小家子氣了，洒家要直接聯繫珞珈大人！
清寶天尊這次不嘻嘻了，祂已經提醒過老夥計恐虐了，奈何血神不領情啊。
罷了罷了，拉偏架這種事情干一次就夠了，干多了，平白得罪了帝皇，不值當。
煉獄銀河樂子那麼多，奸奇對於卡班哈興無名之師犯祂邊界一事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混沌諸神的偉大遊戲，向來是誰主動進攻誰吃虧，夫子想玩，天尊奉陪就是。
只是奸奇很不理解，恐虐是迷了心竅嗎，真的對帝皇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不勸了，不勸恐虐這死鬼了。
卡茲的憤怒因無辜者之血而起，懷言者的報復徹底再一次激怒了卡茲。
果然跟混沌叛徒是沒有道理可以講的，只有將這些泯滅人性的怪物屠戮殆盡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調動星界軍協防已經來不及了，留下兩個黑色執政官的阿斯塔特給德萊厄斯幫手，將大軍託付給好兄弟，卡茲帶著剩下的阿斯塔特乘坐雷鷹炮艇向著星球上最後一座巢都趕去，同時呼叫駐留艦隊的阿斯塔特做好準備。
這一次，是忠誠派阿斯塔特與混沌阿斯塔特的正面對抗。
懷言者，該死啊！
恐虐下黑手拉偏架，本就進行了七十年的準備工作，再加上因殺戮而積攢下的混沌之力，黑暗使徒感覺如有神助。
珞珈大人，聆聽你忠貞子嗣的呼喊吧！
但是，那一場跨越萬年時光的兄弟之戰已然發生，透過無辜者之血開啟的傳送門另一邊傳來的並非第十七軍團基因原體珞珈.奧瑞利安的聲音，而是一聲蒼白的憤怒嘶嚎。
奇怪，為什麼聲音會是蒼白的？
「我記住你的氣味了，珞珈。」
「你逃不掉的，我一定會找到你，到那時，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殺了你。」
這......
是傳送門的打開方式不對？
要不要關閉了重新來一次......
黑暗使徒那被血神賜福過的癲狂靈魂本能的選擇了退縮，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血神也發現問題大條了。
帝皇，你tm算計我！
珞珈所謂的閉關，只是不允許他的子嗣隨意打擾他，而非傳統意義上的枯坐冥想。
數千年的時光積澱下，珞珈的力量更加強大了，他察覺到有什麼盯上了自己，盯上了懷言者軍團，於是做了個局，在一顆正被逐漸拉進亞空間的星球上，布置了一個陷阱。
當珞珈的子嗣被源自亞空間的惡魔屠戮時，珞珈通過傳送門踏入戰場，終於查明了真相。
哪兒有什麼亞空間惡魔，不過是他的十九弟科拉克斯罷了。
升魔的珞珈大戰覺醒了亞空間本質的鴉王，珞珈志得意滿，珞珈滿口騷話，珞珈氣急敗壞，珞珈且戰且退，珞珈在子嗣們奮不顧生的殿後過程中逃入了亞空間傳送門。
偉大的珞珈.奧利瑞安算到了一切，唯獨沒有算計到，他不是科拉克斯的對手。
雖然一場大戰過後，科拉克斯的半邊臉滿是充血和淤青，一隻眼睛也眯縫到幾乎睜不開，身著的盔甲布滿累累傷痕，但是鴉王緊緊貼在傳送門上，被珞珈的力量屏障拒之門外。
就這樣，雖然受傷，卻容光煥發的科拉克斯察覺到了遙遠宇宙的另一側，有另一股充滿懷言者氣息的力量接通了這道傳送門。
比科拉克斯傷得更重的珞珈自然無力回應子嗣的呼喊。
就算珞珈還有這種餘力，tm復刻完美之城？
你爹我剛被你十九叔給揍啦，打架輸啦！
惱羞成怒的珞珈無視了子嗣的呼喊，全心全意的彌合著那道傳送門，同樣意猶未盡的科拉克斯卻在那隻完好的眼睛中露出了玩味的思慮。
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光是自己子嗣的味道，還有另一股更加熟悉的味道。
於是群鴉之主鑽不進珞珈逃走的那道傳送門，卻化身億萬暗影之鴉，融入了共用一個終端的第二道傳送門。
嗯？
怎麼是恐虐的八個魔軍方陣？
懷言者什麼時候跟血神攪合到一塊去了？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混沌叛徒都該死啊！
恐虐憤怒了，祂很想把安格隆給喚回，扔去跟科拉克斯打一架。
但是不行，安格隆目前別有它用。
眼睜睜看著科拉克斯將自己的恐虐魔軍屠殺乾淨，夫子知道，自己怕是上了帝皇的惡當。
靠絕對力量脅迫卡茲過檔的打算，因為鴉王的亂入破產了。
但是還沒有輸！
如果那些懷言者能贏，那麼自己就還有機會。
可是連那些懷言者都贏不了，這樣的卡茲憑什麼得到自己的青睞？
血神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陷入了邏輯的死循環。
強行關閉亞空間通道，放逐了科拉克斯，血神鬱悶的發現自己虧啦。
懷著鬱悶的心情，夫子悶悶不樂的注視著巢都之中的阿斯塔特內戰。
懷言者的計劃沒有成功，帝皇的把戲也沒有完全成功，恐虐在這顆星球好不容易積攢的殺戮之力完全沒有發揮作用，只有奸奇在狂笑。
我都那麼提醒過你了，人心中的成見真是一座大山啊！
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