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幸福的憧憬過於急切,痛苦就在人的心靈深處升起。
---------------------------------------------------------------------------------------
發過橫財的朋友都知道,打劫容易銷贓難,一些黑心爛肺的渠道商跟三七開。
別誤會,七成那是人家的。
因為銷贓真沒那麼簡單。
在古泰拉時代,好歹還有通用貨幣這麼個玩意兒,不管什麼贓物都能轉化成一般等價物。
但是到了星際殖民時代,銷贓就變成了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你搶到的,未必能換成你想要的。
如果撿到不該撿的玩意兒,想要抽身而出,甚至需要給渠道商倒貼錢。
四連手裡那台戰犬級泰坦,就是這麼個麻煩玩意兒。
雖然不至於倒貼錢,但是轉轉和鹹魚都不樂意收。
原因很簡單,讓機械教創新,那是千難萬難,讓機油佬防偽,齒輪小子們有的是力氣與手段。
黎曼魯斯坦克這種大路貨就不說了,不值當,到了帝皇之刃這種級別的裝備,每一台都是有防拆識別裝置的。
別說私下裡改裝了,給外殼焊個把手那種不算啊,只要非機械教成員沒有走正規流程給引擎蓋磕頭就敢松螺絲看電路板,一千公里內的高級機油佬都能收到報警信號。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哈哈,拆啦,星界軍那幫土鱉拆機啦,拒修,提保費,嚴重的甚至沒收裝備,機油佬創收的手段那可多了去了。
而泰坦這種神之機械,防偽手段就更多種多樣了。
據說機油佬甚至在分子層面為鑄造泰坦的特種鋼進行了編碼驗證。
這個防的倒不是帝國軍隊,防的是其他鑄造世界的機油佬。
作為學術交流活動當中最重要的擴音器,泰坦軍團直接影響學閥之間的座次高低。
雖然恨不得弄死同僚,但是機械修會作為一個組織嚴密且具有宗教性質的結社,家法門規還是夠狠的。
除了荷魯斯大叛亂與莫雷事件時期的兩次大規模內戰,其餘時間的教義分歧連戰艦都不怎麼動用,保持著對萬機之神最基本的尊重,對維持機械教的金字招牌還是非常克制的。
嗯,泰坦軍團對轟,已經很克制了。
所以當馬達西奇來到戰團長期合作的工業世界銷贓時,本地機油佬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話說明白了。
「你們這貨的成色確實不錯,除了駕駛室外部的裝甲板,幾乎沒有什麼損傷,貴戰團的手藝還是那麼嫻熟啊。」
「哪裡哪裡,客氣客氣。」
馬達西奇甚至分不清楚面前的賢者是在夸啊還是在損,就當是好話吧。
「問題是,貨扎手呀。」
「怎麼說?」
「哪怕是戰犬級泰坦,也不是一般勢力養得起的,機組成員,後勤保養,專業的維修聖殿,用得起泰坦的,要麼是我們機械教一脈的相關組織,要麼是徹底壓服了能自行生產泰坦的鑄造世界......的組織。」
馬達西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是這麼個道理。
「你們想出手這台戰犬級泰坦,就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用得起養得起的下家,其實並不多。」
「貴司不感興趣?」
「不敢有興趣。」
「嗯?」
「想要從工業世界升級為火星總部認可的鑄造世界,很難的,我們為之努力的八百多年,就差臨門一腳了,萬萬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候胡亂得罪人呀,馬達西奇連長,您和荒蕪之翼戰團要理解我們的難處。」
要不是馬達西奇接受過戰團接班人教育,恐怕還理解不了這位機械教賢者話里的意思。
太平星域的水,深啊。
從平面星域圖上看,太平星域的面積是帝國五大星域中最小的。
然而太平星域當中由人類帝國掌控的世界數量卻僅次於太陽星域。
這還是在叛教時代後,大量太陽星域的人類世界陷入黑域後的結果。
莫雷事件引發的雙皇紀元,主戰場就在太平星域,機械教的第二次大規模內戰,至少兩位數的鑄造世界毀於戰火。
光看名氣,好像黃泉八號一枝獨秀,但是能在太平星域混出名頭的鑄造世界,沒有一個不是絕活哥。
其中最特殊的便是鑄造世界烏爾德什。
那麼問題來了,烏爾德什特殊在哪裡?
特殊在烏爾德什位於薩巴特世界。
在帝國語境中,某某世界基本等同於某某星球,或是與行星等價的天體。
然而薩巴特世界,是大約一百多顆人類殖民星球的總稱。
但是鑄造世界烏爾德什非常特殊,它既屬於薩巴特世界,又是「鐵帶」的重要組成部分。
好吧,先把薩巴特世界放一邊,研究一下什麼是「鐵帶」。
在太平星域與風暴星域交接的星團區,密集的分布著一系列大大小小的鑄造世界,這個隸屬於可汗星群的特殊區域便被稱之為「鐵帶」。
在大遠征時期,鐵帶的鑄造世界曾經為帝國軍隊大規模生產各種武器裝備。
雖然荷魯斯叛亂對帝國的鑄造世界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但是歷經萬年,鐵帶殘存的鑄造世界依然是帝國最重要的裝備生產基地。
雖然與曾經的輝煌相比,此時的「鐵帶」早已成為了「鐵鏽帶」,但是那是跟大遠征時期的人類帝國進行比較。
如果跟現如今帝國的其他鑄造世界進行橫向對比,「鐵帶」依然強得可怕。
因為「鐵帶」那些從大遠征時代一直存活至今的鑄造世界依然保持著萬年前的傳統,不同鑄造世界之間依然在分工協作。
不懂機械教的人或許就好奇了,這不是挺好的嗎,好像沒有問題呀。
哈哈,審判官,查一下說這話的人是不是剛從恐懼之眼出來的。
複數的鑄造世界抱團生產,就意味著背後必然存在一個橫跨多個鑄造世界的機械教學閥在背後串聯協調。
如果打得過,火星總部早就重拳出擊了。
既然火星那邊沒有動作,默許了「鐵帶」可以繼續按照傳統行事,那就意味著火星的機械教沒有必勝的把握。
烏爾德什鑄造世界曾經的泰坦軍團不馴領主在荷魯斯叛亂時期於鋼鐵之災戰役當中,被帝國軍全殲了。
並且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不被允許重建泰坦軍團。
然而薩巴特世界那爛地,簡直可以排在恐懼之眼與大漩渦後面,競爭帝國創傷的第三名。
明明離著光暈區老遠,但是星炬在薩巴特世界就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時明時暗,動不動還失靈。
所以在m35時代,那位牧羊姑娘出身的聖.薩巴特收復了這個區域後,一三五歸帝國,二四六歸混沌,周末抽籤決定歸屬的烏爾德什被「鐵帶」的其他鑄造世界推了出來,全面負責薩巴特世界的帝國軍需供應。
至此,烏爾德什被允許重新擁有泰坦軍團,但是考慮到烏爾德什的光榮歷史,除了戰犬級泰坦是烏爾德什自主生產的,其他級別的泰坦依然被「鐵帶」給卡脖子,處於聯合生產狀態。
荒蕪之翼雖然是太平星域的本地戰團,但是內中詳情能了解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戰團先賢們日記寫得詳細了。
別看黃泉八號鬧得歡,跟「鐵帶」悶聲發大財的鑄造世界們相比,段位還是低了不少。
火星逮著機會就要開除黃泉八號的學籍,但是對於鐵帶背景的鑄造世界,那是赤裸裸的視而不見哇!
尤其鐵帶譜系的鑄造世界通吃太平星域與風暴星域兩家星域政府,不光人多勢眾,背景還硬。
籌劃著名從工業世界升格成鑄造世界的機械教賢者們是真的不敢不想不願意去惹烏爾德什的同行。
不就是跟馬卡利安遠征軍的殘部不清不楚嘛,多大個事兒。
別人都低聲下氣的親自動手擦屁股了,難道我們還要抓著這麼點小錯誤揪著不放?
不對呀,馬達西奇就很奇怪,這不是火星的作風呀。
對的對的我的朋友,為了拉攏鐵帶一脈的鑄造世界,火星可是每年都給出了不少進修名額的。
「還是不對呀,既然雙方關係這麼鐵,你也是火星那邊的關係戶,收一台戰犬級泰坦這種事怎麼還搞這麼嚴肅?」
「因為關係戶之間也分三六九等,在火星眼中,我和我的導師加起來可能也沒有烏爾德什重要。要是你搞來的是其他玩意兒,哪怕是犯忌諱的東西,就憑這麼多年與荒蕪之翼戰團積攢下來的交情,我們溢價收了也就收了。但是泰坦不一樣,是神之機械,是歐姆尼賽亞的化身。在沒有全面敵對的情況下,回收烏爾德什的泰坦,哪怕只是一台戰犬級的泰坦,也意味著學閥戰爭。」
「拆成零部件呢?」
「查得出來。」
那沒辦法了,馬達西奇就此死心,回頭跟黃泉六號的賢者再問問吧,看他們有膽子敢收不。
卡茲搞來的三副終結者甲是混沌叛徒使用過的,這些年四連一直拿聖油泡著。
但是聖油這玩意兒跟聖水不一樣,國教拿來忽悠普通信眾的倒是不貴,但是真正管用的正牌聖油,貴得離譜。
畢竟製作聖油跟製作無辜者之血差不多,都是拿對帝皇虔誠信仰的狂信徒煉出來的。
被猛禽戰團的歐拉兄弟教導了這麼些年,四連的伽瓦羅兄弟勉強也算能用了。
雖然手藝還是很生疏,但是鑑定物件是否存在亞空間氣息這種活兒,伽瓦羅還是能幹的。
結論就是泡聖油有用,但是沒有多大的用。
於是,馬達西奇準備試試機械教的手段。
有請雷電法王,機械教電僧出場!
只能說機械教不愧是帝國雙頭鷹的其中一個頭,在左右互搏這一塊兒,深得帝國真傳。
不知道的,還以為電僧是機械教護教軍當中的一員,是個會放閃電的高級兵。
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電僧在機械教的本職工作是糾察隊,負責的是檢查與清除機械教內部包括機械與人員是否存在混沌腐化。
下至機仆,上到鑄造將軍,理論上都要接受電僧的監督與檢查。
按理說,這麼重要的職務,電僧群體一定很團結吧。
哈,別人電僧自古以來就分為雷岩派與法身派,學術交流的次數冠絕機械修會,最慘烈那一場導管戰爭,在火星上整整持續了五個多世紀。
馬達西奇不關心負責淨化那三套終結者甲的電僧是哪一系的,只要能淨化混沌腐蝕就行,順便把補齊終結者甲配件的單子也一起給下了。
一開始,接待他的機械教賢者還不願意接終結者甲零配件的活兒。
動力甲除了關鍵零部件,大部分都可以用流水線上下來的工件,稍微改改就能用。
但是終結者甲這鬼東西,沒有晉升賢者潛質的機油佬連手搓的良品率都低得嚇人。
沒說錯,也沒口誤,到達賢者境或者半步賢者境的機械教修士,手搓出來的工件,其精確性與性能可比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大路貨高多了。
最後還是看上了馬達西奇貨單上來自礦業世界斯科爾德的特種金屬,才勉為其難接下了這份單子。
馬達西奇連長為了連隊武備跟機械教應酬的事情與卡茲關係不大。
為了訓練新兵,他已經不怎麼參與連隊管理和文書工作了。
難得到了科技水平相當高的帝國世界,卡茲打了申請報告後,操勞命的四連長閣下就去聯繫了設備,借用了機械教的記憶傳輸裝置。
既然要復刻法蘭克西斯三號的教案,那麼機械教的那些好貨自然也要用上。
可惜法蘭克西斯三號的科技權限明顯比這裡高,本地機械教東拚西湊,也就湊了二十台設備出來,四十名新兵只能分成兩批體驗老兵們當年享受過的「福利」。
「基本功扎不紮實,不是看你拔槍速度,這種膚淺的認知不修正,遲早害了你們。」
示意一個新兵站到高度也就兩米左右的台階邊緣,卡茲抬腳就把他踹了下去。
這種高度,哪怕頭朝下都未必能摔死完成了全部十九道基因改造手術的新兵,所以被卡茲教官踹下去後,新兵也不惱,平靜的翻身站起,等待卡茲解釋緣由。
「來,給你個機會,踹我下去。」
隨意點了一個新兵,卡茲站在了台階邊緣。
艱難的壓住上翹的嘴角,身穿甲殼甲的新兵擺出合理的發力姿勢,一腳踹在卡茲動力甲的胸甲部位,把半噸重的卡茲踹了出去。
只是這一下,新兵都看懂了。
只見卡茲在空中調整姿勢,腰腹與手臂一起發力,強行改變背部著地的姿態,落地瞬間已經取出了腰背部拿磁力鎖固定的爆彈槍並且扣動了扳機。
爆彈擦過新兵的臉頰,沒有留下血痕,但是那種燙傷過後火辣辣的感覺證明了卡茲如果稍微手抖那麼一下,他的小命就沒有了。
「姿態控制,尤其是被動應激狀態下的身體姿態控制,遠比你們雜耍一樣的拔槍重要。」
卡茲重新將爆彈槍掛在身後,眉頭緊鎖。
「我們四連是和一連享受同等待遇的主力戰鬥連隊,不是什麼追求及格就好的養老院。」
「讓你們熟讀《阿斯塔特聖典》,只是為了在我提問的時候,你們不至於一問三不知。」
「誰tm再拿《阿斯塔特聖典》當做標準要求自己,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殘忍。」
「別的戰團怎麼樣定義基本功我不清楚,但是既然連隊安排我當你們的總教官,那麼我的標準才是唯一的標準,明白了嗎?」
「明白!」20。
德萊文在一旁看著卡茲訓狗一樣的訓練新兵,忍不住搖了搖頭。
還是心太軟啊,德萊文覺得薩菲羅斯已經成了卡茲心中的業障。
沒有通過新兵考核的新兵,根本不被老兵當做連隊兄弟。
既然不是連隊兄弟,那麼自然不配享受正式阿斯塔特才配享有的階級平等與軍事民主的特權。
居然拿《阿斯塔特聖典》的條規質疑教官?
德萊文覺得換成自己,一頓火龍果與窩心腳的套餐怎麼都少不了。
新兵訓練當中,最忌諱的就是新兵有自己的想法。
默默記下這事,德萊文決定要找個卡茲不在的機會,給這些新兵長長記性。
包括薩菲羅斯在內的那九個教官雖然喪盡天良,但是在搞人這方面,確實有一手。
德萊文可沒有卡茲那麼多的想法。
既然自己能承受住那種訓練,那麼這些新兵為什麼不可以。
傳承戰團非物質文化遺產,是連隊老兵應盡的責任。
阿斯塔特不相信眼淚,煉獄銀河也不同情弱者。
屠龍的少年,就是奔著成為惡龍去的。
德萊文人如其名,是個好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