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上真正的好人和壞人都很少，大部分只是普通人。
平時隨波逐流，關鍵時刻會出於自我保護而露出獠牙。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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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人類帝國還是人類本身，都遠比自我認知中的那個自己要強大許多。
有時候卡茲真的覺得自己其實穿越到了海賊王的世界。
因為別看有些巢都居民日子過得苦哈哈，但是所謂的「虛空之子」這個群體，平均身高其實挺離譜的。
沒什麼科技與狠活兒，單純吃得飽。
好像這麼想也不太對，科技與狠活，老祖宗當年已經全使喚過了。
算了算了，深究不得，在一個以顱相學判定種族純潔度的人類帝國，這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
卡茲曾經也懷疑過，就阿斯塔特那體型，要怎麼執行融入當地社會的前線任務。
結果後來巢都逛多了，就明白了，自己過於想當然了。
人類是很複雜的，動物性與社會性一直在左右腦互搏，造成的結果就是貴族家族，更跟機械教搭上關係的都在找基因士改良家族血脈，家族繼承人什麼的更是打娘胎里就開始享受帝國最頂級的生化科技。
而次一檔次的也有土辦法，聯姻、選妃、多吃多練。
所以如果在巢都里看見純天然的二米二猛漢，別驚訝，要麼基因變異，要麼祖宗給力。
雖然體型沒有阿斯塔特那麼誇張，但是星界軍里，兩米出頭的猛男猛女同樣不少，並不稀罕。
再加上基因強化手術和義體改造的泛濫，阿斯塔特只要脫了動力甲，想要融入基層人類社會，其實比想像中容易許多。
畢竟全甲阿斯塔特也就兩米五左右，真遇到泰伯羅斯那樣的絕世猛男也好辦，裝歐格林人唄。
神奇的歐格林人，二米四算矮子，普遍身高在二米六到三米五，據連隊裡的老兵們說，他們曾經見過四米二的金冠體型，能把牽引火炮夾在咯吱窩當噴子用。
卡茲當時就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發現阿斯塔特果然還是人類的一份子。
因為人類無法想像自己認知外的事物。
前來打劫的黑暗靈族不是什麼狠角色。
至少站在阿斯塔特的角度看是這樣的。
雖然海盜船裝了光學隱身設備，但是跟黑暗靈族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帝國對於這些黑豆芽的制式軍艦想認錯都難。
對於艾達靈族來說，曾經那個偉大的帝國已經崩塌了，別看葛摩還保有一些舊帝國時代的工業產能，但是人類帝國這種主體框架完整的政權都逃不開技術遺失的問題，葛摩的手搓仙人們想造大型戰艦，只會比人類更艱難。
哪怕只是黑暗靈族驅逐艦級別的正規軍艦，也不是武裝商船可以抗衡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帝國海軍拿三艘護衛艦換黑暗靈族一艘驅逐艦，這種戰損比也是黑暗靈族無法接受的。
所以除非有白豆芽牽頭出力，否則黑豆芽一般不會主動在帝國的動脈血管級航道上亂來。
對於帝國來說，一顆星球被劫掠，只要星球本身沒有被摧毀，就當被跳蚤咬了一口，拿小本本記上，逮著機會打回來就是。
但是維繫帝國生命的航線被人截斷，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事情，糾結星區級別的艦隊搞大掃蕩那是說到就到。
在盜亦有道這一塊兒，方舟靈族的口碑甚至還不如黑暗靈族。
至少黑暗靈族收了錢，在確定甲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後，是真幹活兒。
冷知識，雖然星際海盜圈子裡，黑暗靈族的風頭最勁，名頭最響，但是絕對數量最龐大的群體，反而是人類海盜。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帝國啊，唉......
熱熔開道，黑暗靈族第一波攻入船的劫掠隊人數大概只有一百人左右，但是緊隨其後跟上的異形海盜，至少有五百人。
當然，對黑豆芽而言，人類也是異形。
如果不是卡茲提前清理過貨艙，那些潛伏在貨櫃裡的「偷渡者」也集體發作，船上的武裝水手真可能搞不定這種情況。
畢竟帝國的艦船，反跳幫手段一直都是那麼的樸實無華，讓武裝水手穿戴著重型裝備，拿跳幫盾頂住狹窄的通道，大刀長矛熱熔等離子只管朝著一個方向招呼。
在這種地形條件下，一旦接戰，士氣根本不重要，因為想逃跑都辦不到，身後被友方單位堵死了。
在這種情況下，兩面受敵可是大忌。
但是這個道理對海盜劫掠者而言，也是通用的。
剛剛交戰不到五分鐘，黑暗靈族就發現不對勁兒。
雖然提前知道了船上的貨價值很高，船東可能增加了守衛數量，但是......
人類武裝水手的數量不對勁兒啊！
養武裝水手是很費錢的，跟養死士差不多，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菸酒咖啡不限量，連住宿最低檔次都是四人間。
畢竟是賭命的活兒，待遇差了，就別指望這些武裝水手關鍵時候敢豁出命戰鬥，畢竟貨是東家的，命是自己的。
這種全甲阿斯塔特要側著身子才能通過的路段，只能讓武裝水手去跟海盜劫掠者玩膽小鬼遊戲。
阿斯塔特們的戰場，在貨運通道和堆場。
這種能供黎曼魯斯通行還顯得富餘的戰鬥場合，光靠自動武器站肯定是攔不住黑暗靈族的。
但是加上阿斯塔特，就不好說了。
帝國大部分人都對物流沒有概念，雖然太空運輸不需要像星球海運那樣嚴格要求船隻進行重量配平，但是質量不均的狀況過於嚴重，飛船需要額外耗費大量的鉕素啟動艦體各處的小型姿態調整推進引擎抑制自旋，這不經濟。
所以哪怕是同一批貨，也不一定全部存放在一個庫房裡面。
而在庫管員進行質量調配之前，堆場就是艦船內部這麼個必要的中轉站。
夠大，夠結實，還堆滿了雜物，拿來打伏擊可太優秀了。
別的戰團怎麼樣，卡茲不清楚，荒蕪之翼的其他連隊如何，卡茲管不著，但是在卡茲這裡，新兵們學到的第一趟戰術課，便是為了勝利必須不擇手段。
卡茲的教案馬達西奇是看過的，戰團有成熟的新兵訓練教材，卡茲再怎麼創新，也不能在基本原則上與荒蕪之翼的傳統相違背，像極了《阿斯塔特聖典》。
但是荒蕪之翼本就是一個唯勝利論的戰團，如果不能為帝皇帶來勝利，那麼就果斷撤退，不存在什麼洒家已經盡力了的自我安慰。
所以卡茲那一套「為了勝利，必須調動身邊一切的資源，哪怕是凡人的力量」的說辭，雖然聽上去怪怪的，但是仔細想一想好像與戰團傳統也不衝突，於是馬達西奇便沒有干預，試試看吧。
阿斯塔特新兵本質上就是一群半大的孩子，雖然通過技術手段強化了硬體性能，通過玄學手段加強了軟體功能，但是新訓教官對他們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正常的阿斯塔特，必然會選擇將武裝水手當做誘餌，利用地形隱藏自己，等黑暗靈族通過後與戰鬥兄弟前後夾擊。
這與人性無關，而是追求勝率的選擇。
就算是以人性充裕聞名的火蜥蜴黑叔叔們，在戰場上一樣會做出拿星界軍當誘餌的舉動。
仁慈不是迂腐，戰士的職責就是戰鬥。
卡茲沒有避諱這些，但是他也告訴新兵們，浪費是最大的犯罪，因地制宜實事求是才能確保勝利。
整體實力不如人的時候，設伏總是有用的。
但是船上裝了小兩千的武裝水手，設nm的伏啊。
哪怕下層甲板在血肉互毆，艦長依然能協調出幾大百的武裝水手配合阿斯塔特正面作戰。
所以新兵們的第一次實戰，不是與靈族海盜的機能對拚，而是戰線推進。
「卡茲，我們就在這傻站著？」
德萊文有些手癢，黑豆芽雖然滑不留手的，但是殺起來手感還挺不錯。
卡茲一直通過戰術頭盔在查看新兵動力甲反饋過來的各項數據，再結合艦船的管損信息在腦子裡構建三維的戰場態勢建模。
所以德萊文的牢騷話，卡茲沒有半點應和的意思。
突然又有些理解馬達西奇連長了。
有能力的，能打的，會來事兒的阿斯塔特，別說戰團了，連隊裡也是一抓一大把。
但是願意背負起那份沉甸甸期望的阿斯塔特，真不好找。
斯維因倒是有這種想法和意願，可是他還得練。
而德萊文，別看平時總是一副得過且過的模樣，交給他的任務從未出過差錯，只是這傢伙不願意承受那份重擔罷了。
卡茲並不擔心這一次黑暗靈族帶隊的海盜襲擊。
實力差距太懸殊了，打劫的地點也不對，時間稍微拖久了，帝國海軍的巡邏艦隊來不來不知道，機械教的艦隊該來了。
所以，卡茲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他就是覺得以自己對戰錘宇宙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大概率又是傳送信標那套老把戲。
一波能莽下來固然不錯，莽不下來，趁著戰亂往這麼大艘船上隨便什麼地方塞幾個延時啟動的傳送信標，船上的艦員上哪兒找去。
果然，戰事不順，黑暗靈族直接跑路了，留下非靈族海盜當墊背斷後的，就那麼圓潤的跑路了。
新兵們倒是渾身舒坦，品味著戰爭帶來的多巴胺刺激。
但是對卡茲他們這些教練組來說，這場虎頭蛇尾的襲擊只能證明一件事兒。
後面還有大麻煩。
在煉獄銀河，阿斯塔特簡直就是超凡守門員，哪怕是新兵，出廠面板屬性也碾壓全銀河九成九的異形種族。
新兵與老兵之間最大的差距，在於戰鬥經驗，或者說對戰爭的本能領悟。
初見殺這玩意兒，那是真的可怕。
所以卡茲一朝權在手，就決定將剛愎自用貫徹落實到底。
船內部，負隅頑抗的海盜劫掠者還在掙扎，但是這屬於武裝水手的活兒，卡茲並不準備讓阿斯塔特新兵去逞能。
倒是德萊文對虐菜的興趣很大，於是把斯維因與他分為一組，卡茲耳邊終於清淨了。
與此同時，船上的專業維護技師已經穿上太空服，拿著卡茲曾經用來坑黑暗靈族的那種速干凝膠去修補被海盜劫掠者搞出來的熱熔坑洞了。
而艦長傳來的信息則從側面證實了卡茲的擔憂。
那艘海盜船並沒有繼續尾行船，反而消失在了鳥卜儀陣列的掃描範圍內。
怎麼說呢，頗有一種火力偵查的既視感，那些黑暗靈族好像只是來踩點的，確定船上的貨保不保真。
在黑市上，軍火從來都不愁買家。
這次短途貨運，看上去只需要耗費四個月的單程時間，但是財帛動人心，接下來的路途註定不會平靜。
「卡茲大人，您準備一直呆在這裡？」
傻站了幾個小時後，伽瓦羅終於忍不住開口提問。
「知道獵手最寶貴的品質是什麼嗎？」
卡茲一直通過動力艙室的控制面板在查數據，倒是沒有無聊的感覺。
「耐心？」
伽瓦羅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同時也明白了卡茲的意思。
雖然已經正式下連隊了，但是伽瓦羅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比起那些還在訓練期的新兵，他哪怕強點，也強得有限，在卡茲面前始終有些不自信。
「阿斯塔特很少進行長時間不間斷的持續戰鬥。不是我們做不到，而是這種行為很愚蠢。我們的精神很堅韌，肉體很強大，但是精力並非無限的。專注力隨著戰鬥行為快速消耗後，思維速度與身體的反應力也會隨之下降。」
卡茲說完這些，給了伽瓦羅一點思考的時間，然後才接著教導。
「所以不要覺得只有肢體衝突才是戰鬥。在確定敵人存在那一刻起，戰鬥已經開始了。猛禽戰團的兄弟可以在野外埋伏三個月不動一下，只為等待開一槍的機會到來。伽瓦羅，別告訴我這段時間裡，你只是放空思想在發呆。」
「卡茲大人，我在回憶學習過的知識。」
「很好。」
伽瓦羅說的是真是假，卡茲並不關心，與靈能相關的玩意兒，非專業人士不要隨便過問。
只是這番話，卡茲並非故意找茬，而是他真實經歷的總結。
戰鬥節奏這種許多正式阿斯塔特都捋不清楚的科目，卡茲也沒辦法通過語言去教授新兵，只能在日常訓練中，讓他們設身處地的去感受。
隨著船完全離開星系重力井後，艦長並未因為受到海盜進攻而改變航向。
所謂的虛空信標安置在一座小型空間站內，過往的船隻並不需要在意那座空間站本身，只要通過身份驗證，便可以根據信標反饋的各種參數進行自動駕駛了。
星際航行與古泰拉的大航海時代還是有所區別的，在海洋上航行，船長打個盹兒，無非就是事後多打舵修整航向罷了。
可是星海航行，靠人眼修正航向，一秒鐘的延遲，幾十萬王座幣的燃料費就搭進去了。
所以基於沉思者陣列的自動航行系統，必須依靠一個又一個的虛空信標進行實時修正。
卡茲根本不相信對手只會在加速前或者減速後對船發起兩次進攻。
所以他在思考，如果我想要打劫一艘武裝貨船，應該怎麼做？
在煉獄銀河討生活，被害妄想綜合徵可是高貴的正面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