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大的問題在於總是選擇用離開來試探愛。
---------------------------------------------------------------------------------------
實話實說，斯特凡塞是個很有想法的人類。
在核心實驗室，大審判官並沒有銷毀實驗數據，甚至在控制終端留下了一封介於「自白書」與「革命宣言」之間的玩意兒。
帝國一萬年來雖然名義上禁止任何靈能研究與應用，尼凱亞禁令也確實是套在帝國全體人類頭上的緊箍咒，但是......
但是吧，星域通訊與亞空間航行，審判官三分之一以上都是靈能者，這事兒真不能細品，會動搖國本的，人類自誕生以來最強大的那位靈能者還端坐黃金王座呢。
然而斯特凡塞與其他口是心非的妖艷賤貨不一樣的點在於他並非在研究靈能者，也不是在研究靈能本身。
大審判官的研究方向是如何將不可測的靈能通過可控的方式普惠於非靈能者。
帝國土著或許要花些功夫才能明白大審判官斯特凡塞留下的大段拗口詞彙在表述什麼，但是卡茲這種上輩子讀書時代當過網癮少年的老古董瞬間就看明白了。
【技能】
斯特凡塞是想要把玄學的靈能力量固化成類似於n世界觀下術士系的血脈天賦，將無法用語言和文字準確描述的靈能法術簡化為不需要理解原理也可以直接使用的【技能】。
哪怕此時卡茲與斯特凡塞處於「敵對」狀態，卡茲依然發自內心地稱讚著大審判官，確實有想法啊。
與其他尸位素餐的審判官或者想當然的大聰明相比，斯特凡塞有理想有手腕有能力有膽魄，關鍵他還干成了。
如果不是深刻領悟了戰錘宇宙的糞坑本質，卡茲或許願意捨棄一切去追隨斯特凡塞這位大審判官吧。
哈，這種改寫人類命運的大事件，除非帝皇親自下場再爆錘四神一次，否則絕無成功的可能性。
越是看上去誘人的小點心就越是有毒，這條路不是能否走通的問題，而是命運的饋贈從一開始便標註好了賣身契，甚至斯特凡塞最開始產生這種念頭都有可能是亞空間裡什麼鬼玩意兒在暗中操弄。
這是陷阱，誰踩誰死，四神不弄死你，帝皇也會親自動手。
雖然在朝著艾達靈族那種靈能種族的方向衍化，但是一萬年的時間遠遠不夠，人類並未做好全面擁抱靈能的進化準備。
這種銀河霸主全種族層面的宏大命題，與卡茲關係其實不大。
但是斯特凡塞一看就是文山會海歷練出來的公文老手，布道文寫得恢弘莊嚴卻又引人入勝，端是好看得緊。
很有借鑑價值啊。
懷刃滲透者本就具有強大的信息作戰能力，雖然卡茲那五大三粗的全甲身軀占據了控制端的操縱位置，這些機械教尖兵直接從胸口引出一條數據線接入板線埠也費不了多大事兒。
所以卡茲這個「閒人」占據c位在看故事，干實事兒的懷刃部隊低頭彎腰還得避著阿斯塔特大爺，好一副外行領導內行的官僚主義行政畫卷。
不過卡茲的識時務也讓機械教非常滿意。
一直通過懷刃部隊在觀察卡茲的機械教賢者是真的有些放心了，既然卡茲如他所言，一切都是為了什一稅，為了總督給他的好處，確實沒有對機械教毀滅證據有什麼過激反應，那麼機械教也就沒有必要為了些許麻煩與阿斯塔特戰團把關係搞僵了。
帝國一直都是官不舉官不究的狀態，哪怕是審判官或者阿斯塔特要搞機械教，也得有確鑿的證據在手，否則就只能從實力地位出發。
機械教賢者並不擔心卡茲出去亂說什麼，沒有證據，機械教從來不怕打官司，拖唄，你們阿斯塔特能活，我機械教拖個幾百上千年，多大個事兒一樣。
既然卡茲證明了自己的誠意，機械教也就放棄了直接清空底巢的計劃。
因為數據回收簡單，清除那些實驗樣本很麻煩，懷刃部隊作為專業的獵殺者確實很強力，但是機械教內部從來不認為懷刃滲透者和懷刃追鏽者可以包打天下。
真要說全面，那肯定還是阿斯塔特全面。
那些伽馬級的靈能變種人，懷刃部隊直接無傷滅殺，可是有幾個貝塔級的靈能變種人，不用大規模滅殺手段進行無差別攻擊，真的很難搞定。
這時候，就需要阿斯塔特出手了。
被卡茲查作業的新兵一臉鬱悶的站在門口，反思著自己到底有哪些不足，居然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教官卡茲一招鎖脖。
新兵知道與老兵之間存在著巨大的戰鬥力鴻溝，但是這差距也太大了吧，大到沒道理的呀。
斯維因教官不是說卡茲教官潛行能力很一般的嗎？
哎，傻孩子啊，這個一般是跟暗鴉守衛一脈的阿斯塔特在進行比較。
果然泰拉老話說得好啊，阿斯塔特年輕的時候還是不要見到太驚艷的前輩比較好，否則容易懷疑人生，懷疑一生。
卡茲看小說看得入迷，滲透者與尋鏽者也不催促。
賢者有令，只要阿斯塔特沒有翻臉的意思，懷刃部隊不得有任何冒犯之舉。
這大概就是文科生與理科生的差別吧，機械教關心的只是實驗數據，而卡茲則仔細品味著斯特凡塞那洋洋灑灑的數萬言。
老東西不銷毀自己的秘密實驗室，未必如貝塔歐斯所言是急不可耐顧不上了，而是大審判官發自真心的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義的，都是對帝國的一片赤誠。
可惜卡茲已經篤定了抹除一整個次星區的靈能災害就是斯特凡塞這老東西搞出來的爛事兒，帶著先入為主的偏見再品鑑大審判官留下的真情文書，味兒就特別沖，也特別正。
是根正苗黑的審判庭風格。
怎麼處理斯特凡塞這位到目前為止還是大審判官的老賊即將搞出來的爛事兒，卡茲並沒有想好。
但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還是先把底巢暴動的麻煩給清理乾淨吧。
只要把那些靈能變異人給擺平了，讓那六千多萬產業工人回去上班，外有百萬勤王私兵，內有機械教護教軍，行星總督的什一稅上繳大致上就沒問題了。
至於邪教徒問題，只要法務部那邊在卡茲離開前查出個說法，卡茲也不介意順手給解決了。
經歷過黑船事件後，卡茲對亞空間惡魔也有些祛魅了。
雖然很難殺，但是只要沒有穩定的亞空間裂隙提供源源不斷的混沌能量，亞空間惡魔終究不是無敵的存在。
既然能被殺死，又有什麼好畏懼的呢。
我卡茲能擺平的那就不叫威脅，我卡茲力戰而亡也擺不平的，帝皇爺自己看著辦吧。
自從全身心投入阿斯塔特事業之後，卡茲已經很少精神內耗了。
這或許也算某種職業福利？
深究一下好像也不太對，精神內耗的阿斯塔特那可海了去了，名字裡帶天使的都請動動您們的大拇指麻煩點下贊。
帶著重型鉕素噴火器的護教軍小分隊抵達後，之前戰術電子地圖上被標註為「未完待續」的那處秘密實驗室也可以開始攻略了。
與王座幣相比，鉕素雖然單位體積下價值很低，流通性卻更強，各種意義上的金錢開道，腦葉與電線草的雜交體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機械教似乎對這種雜交物種毫無研究欲望，完全沒有取樣研究的舉動，就是單純的燒燒燒，燒出了一條通路。
只是在發動強硬攻勢前，研究設施的大門自己打開了，擴音裝置里傳出了貝塔歐斯的聲音。
「卡茲大人，我已經與一部分實驗體談妥了，希望您在進行事態處理前稍作甄別，留下一部分樣本有助於後續的安撫工作。」
哈，換個氣性大的疑心病重的阿斯塔特，你貝塔歐斯都要被記上小本本，區區審訊官也想教我做事嗎，早幹什麼去了？
不過誰讓帶隊的阿斯塔特是事業心頗重的卡茲呢，只要是對當下工作有幫助的建言，卡茲都可以接受，些許冒犯，留到以後算總帳便是。
論心胸寬廣，誰能比得上我卡茲，斯維因，你說對吧。
心胸寬廣和謹慎行事並不衝突，雖然研究設施門戶大開，但是卡茲不太相信身邊的懷刃部隊，新兵的戰鬥力尚且存疑，貝塔歐斯要是與機械教達成了什麼骯髒的交易，把我們阿斯塔特給賣了怎麼辦。
所以一直等到斯維因帶著另一個新兵抵達目標地點，湊夠一個四人戰術小隊，卡茲才命令懷刃部隊打頭陣，自己這邊四個阿斯塔特壓陣，進入了斯特凡塞的這處秘密研究所。
然而現場情況證明卡茲想多了，除了七號實驗體，十一號實驗體，二十三號實驗體，研究設施內已經沒有其他靈能變種人了。
從現場痕跡不難看出，靈能變種人內部發生了火拚，貝塔歐斯的攻心之計成功了。
既然如此，卡茲也沒必要駁了貝塔歐斯的面子。
審訊官要是敢收留兩位數的靈能變種人，卡茲就敢連著貝塔歐斯一起清理掉。
但是三個嘛，賣貝塔歐斯個面子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記住，寧願做一些事後看上去多此一舉的無用功，也要確保任務的成功率。」
「明白了，卡茲大人。」2
斯維因又想吐槽又覺得卡茲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根據自己對卡茲的了解，這話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小夥伴靈機一動的挽尊言論，就憋得很難受。
果然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遠的距離啊。
懷刃部隊依然嚴格遵守著機械教賢者的命令，只要卡茲不妨礙他們回收數據篡改記錄，卡茲說什麼是什麼，絕對服從命令。
就這樣，陸續處理完斯特凡塞在底巢修建的所有研究設施後，卡茲帶著繳納了投名狀的三個實驗體，開始系統性的清除其他靈能變種人。
之前被懷刃滲透者弄死的靈能變種人單純運氣不好，屬於趕路途中遇上了，順手的事兒。
如今處理完了大審判官留下的不動產後，就該處理那些會動的了。
而卡茲完美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漠視了機械教毀滅證據，機械教賢者自然投桃報李，不光又調集了加強型的懷刃滲透者與懷刃尋鏽者小隊各一支，還讓自己的親信學徒帶著一台卡斯特蘭機兵前來助陣。
再加上四個阿斯塔特，這陣容別說貝塔級的靈能變種人了，就算是貝塔+的黑暗使徒遇上了都得撒丫子狂奔。
所以卡茲真的對機械教那抽象的倫理道德觀與普世價值觀感到困惑，在機油佬眼中系統性的清除底巢人口遠比定點清除付出的代價小還是怎麼著？
「當然，卡茲大人，只要關閉底巢的通風系統，再將工業區的廢氣管線稍加改造與底巢的排氣管道焊接在一起，清理底巢的追加成本幾乎為零。」
只能說不愧是機油佬，不愧是能被賢者導師信任的學徒，在道德真空這一塊兒，確實有說法。
卡茲懶得與機油佬掰扯什麼大道理，不管什麼藉口理由，底巢的數億人命，帝皇爺的寶貴資產他算是保下來了。
接下來把那些搞新人類主義的靈能變種人給突突掉，底巢的事兒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後再把中巢與頂巢與邪教徒有關聯的傢伙也突突掉，既能給新兵上一課，又可以再撈一筆好處。
下次驅逐艦需要加航空鉕素的時候，卡茲決定92#的看都不看一眼，要加就加97#的，這鉕素有勁兒！
貝塔級的靈能變種人確實比伽馬級的難處理許多。
但是這些被植入了【技能】的實驗體終究比不上真正的靈能者。
技能效果單一不說，身體素質更是沒眼看。
雖然組成小隊時頗有些網路遊戲組團的既視感，但是卡茲作為副本b還是太過權威了，卡茲的團伙作為議會型副本b，數值也過於超模了。
在懷刃尋鏽者付出兩員陣亡的代價試探出貝塔級的靈能變種人的技能效果後，戰鬥就已經失去了懸念。
除了捉拿那個傳心繫的貝塔級靈能變種人耗費了些許時間，畢竟這傢伙對危機預警的感知能力也有些超模，隔著老遠就能察覺到對自己的惡意。
但是羸弱的身體素質終究拖累了他，要不是貝塔歐斯光速趕到現場懇求卡茲留著傢伙一命，這種對社會穩定具有極高威脅程度的傢伙早就被卡茲給槍斃了。
但是話說回來，貝塔歐斯還是有點口才的，居然說服了這位編號一三四的傢伙「改邪歸正」。
有了這傢伙的幫助，底巢的暴動從根源上被消弭了。
畢竟靈能變種人搞新人類主義，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他的能力蠱惑民眾。
事情到這裡看上去已經圓滿結束了，這種程度的損失機械教賢者完全可以接受。
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追殺邪教徒的事兒，機械教就不摻和了，祝願你們阿斯塔特玩的愉快，沒事少聯繫。
而行星總督見底巢暴亂的威脅得到解除，這個世紀的什一稅基本上穩了，也是長舒一口氣。
然後投桃報李的告訴卡茲，他發動人脈關係打聽到了荒蕪之翼戰團九連的相關情報。
喲嗬，不是說福不雙至禍不單行嘛，怎麼還有好事成雙的時候？
卡茲笑著聽總督講述了相關情報，然後表情直接僵硬了。
如果總督的情報屬實，九連最近有跡可循的活動痕跡恰好就出現在那個被靈能災害抹除的次星區。
帝皇爺，我可是忠誠派里的忠誠派，您的鐵桿擁躉，我叫您一聲皇爺爺總可以了吧，不帶這麼玩我的呀！
卡茲笑得比哭好不到哪兒去，給天尊逗樂了。
就是這副表情，我想看的就是這副表情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