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了一輩子機械舞的傳奇舞者發現古代機械人根本不卡頓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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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人類帝國建立以來，挖墳倒斗可是顯學，上點兒檔次的星際學院都要單獨分個院系出來系統性培養專業人才的。
所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都不提靈能派與唯物派的理念分歧，光是唯物派內部都存在所謂的東派與西派之分。
西派考古以「巧技」見長，擅長邏輯推理，通過古籍推理、辨識星系、尋訪線索等方式確定墓葬位置與墓主人身份，並有限的結合堪輿（靈能）理論來探穴盜寶。西派官方考古者還會使用「望、聞、問、切」四法來尋找古墓，其中「聞」是強學博聞，「問」是拷問墓穴機魂，「望」是看整體風格，「切」是字面意思，切片取樣。
東派探墓則顯得相對豪放，注重使用工具來發掘墓葬。由於極限星域與暴風星域的星體密度較其他星域更為黏稠，東派考古人員甚至發明了搭載崩壞彈頭的考古專用旋風魚雷這樣的工具，直接在不引發天文災害的情況下直接崩解整顆行星的內在力平衡。此外東派考古專家們也不介意使用包括光矛、宏炮、泰坦軍團、騎士機甲、遺蹟武器等諸多工具來進行輔助挖掘。
當然，這些學派與理念分歧是在帝國整體學術圈子裡人為劃分出來的，不少機械教資深考古人員都是學貫東西博採眾長的，信奉拿來吧你主義。
比如我們的安卡神甫，在掘開地表瓦礫，發現巢都地下殘留部分的通道堵塞嚴重時，第一反應不是該怎麼清淤，而是tm的大力出奇蹟，要不然讓天上的艦隊先轟一輪吧，說不定宏炮松松筋骨，路就出來了呢？
卡茲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滿眼無所謂的行商浪人，最終決定把幾百公里外正在挖鉕素的安考-法瑞安給招回臨時指揮部。
只能說，含人量高也是有好處的，我們的安考小哥就慣於說人話。
「卡茲大人，安卡神甫的判斷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巢都的地下部分可比地表部分結實多了，當年大艦隊的系統性軌道轟炸都能抗住，如今幾艘護衛艦和驅逐艦的定點破障，沒關係的。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進行一次系統性的地質勘察，如果諸位願意開放艦船上的鳥卜儀陣列使用權限給我，二十四個小時內我就能拿出一份詳實的報告。」
卡茲與瑪特隆倒是無所謂，但是安卡神甫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我可是瑞扎定向培養的地質勘探專業人士，要查我的電子資質證書嗎？」
已經半步賢者境的安卡怎麼可能耗費多餘的時間去學探礦，雖然並非完全的門外漢，但是在真正的專業人士面前，安卡還是選擇了尊重技術。
好吧，二十四小時內，允你姓安。
機械教內部階級森嚴，外人很難搞清楚那一套神神鬼鬼的名頭究竟是代表著怎樣的權能。
但是外人也不需要搞得太清楚。
位於億萬機油佬頂點的自然是高領主議會成員之一的火星鑄造將軍，再之下，便是強力鑄造世界的監造大賢者。
除開這些具有政治屬性的強權大賢者，次一級的便是大賢者境的機油大佬，再往下，便是人權根基的一眾機械教賢者。
不入賢者境，終究是人材，安卡如果能熬過這一次的阿蘭特提亞靈能大劫，他導師斯普瑞幫著運作一個賢者晉升那是半點問題都沒有的。
反而是安考-法瑞安還要辛苦熬資歷搏出位，所以在面對安卡-42這個火星佬時，瑞扎小機三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的。
阿祖他爹是警務處長啊，長得帥有屁用哇。
還不如抱緊卡茲大腿，哪怕是撈一船艙浮財回瑞扎，也好運營一下，掛靠個有前途的賢者導師嘛。
出來打拚，臉面不重要，別既丟了臉面還癟了錢包就行。
結果就是安卡-42也不得不承認，術業有專攻，專業人士確實不一樣，地質勘探可不光是探礦那麼狹隘，應用到軍事層面，這些探礦神甫人均炸彈狂魔。
於是，所有人員後撤五十公里，重型設備不方便轉移便進行原地加固，卡茲他們也返回軌道上的戰艦。
這一次，卡茲沒有吃獨食，直接把斯維因與新兵們一起叫了過來，站在艦艏外裝甲板上，欣賞大炮仗。
卡茲教官有德哇！
一般的阿斯塔特新兵哪兒有這待遇，興致盎然，但是斯維因就不是那麼高興了。
別誤會，好哥們兒叫你一起看煙花當然是樂意的，但是卡茲這孫賊非要全員把之前阿萊維亞搞來的半肩式披風也穿上，這就過分了吧。
宇宙塵埃處理起來很麻煩的，看個煙花爆竹你穿禮裝幹啥？
「不懂了吧，斯維因，【嗶】要裝在刀刃上，行商浪人和機油佬都看著我們在，注意體態儀表。」
嘶......
這就是接受過正統的阿斯塔特士官培訓才具備的政治敏銳性嗎？
斯維因雖然不懂其中的內在聯繫，卻覺得卡茲說得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
於是一場絢麗的煙花秀在安卡-42拿自己的護衛艦沉思者陣列充當核心運算中心後，毫無波瀾的結束了。
安考-法瑞安的手藝確實過硬，經過他的精密計算，艦隊直接拿宏炮轟開了巢都遺址的中央電梯井，並且沒有傷害到地下部分的結構穩定性。
就憑這一手絕活兒，安卡-42也不再提幾百公里外鉕素開採的事情了。
而卡茲則是對機油佬自用的三千噸級運載駁船非常感興趣。
不同於太平星域最常見的千噸王阿維魯斯駁船，機械教自用的這款駁船可比黃八搞出來噁心火星的阿維魯斯駁船先進太多了。
畢竟阿維魯斯駁船是拿阿維魯斯穿梭機的動力引擎改出來的，有飛豬之稱的阿維魯斯穿梭機確實具備從地表到高軌的運輸能力，無愧穿梭機之名，限重六十噸實際拉貨一百二十噸也是常態。
但是，阿維魯斯駁船在阿斯塔特手裡使用起來終究有那麼些不得勁兒。
用久了之後，卡茲也明白了堂口兄弟們為什麼青睞雷鷹，不管是原裝炮艇還是改裝過的運輸機。
一千噸的運載量太尷尬了，給千噸級的登陸駁船配護衛機隊，不如直接上三艘雷鷹呢。
不配護衛機隊，被單兵防空火力擊中任何一台引擎都是船毀人亡的大事故。
在m41年代，沉重的戰場壓力已經迫使帝國海軍對阿斯塔特戰團的某些「違規」操作視若無睹了，頗具阿斯塔特戰團接班人自覺的卡茲認真的在考慮，要不要想點辦法從斯普瑞賢者那裡拿到這款駁船的生產許可授權。
算了，這事兒回頭給馬達西奇連長說說吧。
實力地位不對等，估計談不出什麼價碼合適的合同訂單。
又等了十二個小時，待到宏炮齊射造成的揚塵消散一些，超過兩萬船員佩戴著呼吸機與防護服，開始大規模進入巢都遺址進行清障作業。
而此時，斯普瑞賢者提前準備的十多萬個無線分體式監控探頭居然排上了大用場。
「我解釋過了，這只是導師開的一個有些性質惡劣的善意玩笑，就連我的那艘船上也有......」
安卡-42是真的被導師當寶在搞，他沒法跟別人解釋，自家導師雖然含人量已經不足百分之五十，但是人性充沛得有些不像一個刻板的機械教賢者。
就比如外人不清楚，機械教修會內部，在大賢者之上，其實還存在著【尊號】大賢者這麼一個級別。
那是在特定領域達成了特殊成就才會經由火星總壇全體大賢者討論通過才會頒發的特殊稱號。
安卡-42其實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問題，但是他沒有立場去解釋。
沃斯鑄造世界並沒有坑瑪特隆這個行商浪人，沃斯那邊確實派了一位大賢者來阿蘭特提亞次星區，並且自家導師也確實負責了接待工作。
但是本地的機械教沒有想過，來的會是一位尊號大賢者。
這些尊號大賢者的存在本身就是絕密，情報是不對外公開的。
比如有火星悍婦之稱的【終焉大賢者】圖里亞.古爾德。
這一位就是所有統御賢者的精神領袖，是全體護教軍頂禮膜拜的火星戰神，是號稱最古大賢者的貝利撒留.考爾都不願意招惹的鐵娘子。
當然，哆啦考爾同志想要混個尊號是很簡單事情，但是考爾覺得自己十項全能甚至無所不能，不稀罕某一領域特別突出的【尊號】待遇，婉拒了。
而沃斯作為火星右手，賢者階級與火星總壇幾乎不存在人員流通的任何阻礙，沃斯鑄造世界存在尊號大賢者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訝的事兒。
要不是自己作為導師的心腹弟子，安卡-42連見那位【永燃鑄爐】的資格都沒有。
大賢者門圖薩.巴蒂斯圖塔，年歲不詳，有據可查的記錄，至少為九個鑄造世界點燃了核心鑄爐的等離子火焰，是帝國在超大型反應堆領域的絕對權威。
這樣一位位高權重的稱號大賢者來阿蘭特提亞次星區這種地方，總不會是來觀光旅遊的吧。
所以不該說的別說，沉默是金啊。
以動輒按年為基礎單位計數的星際考古活動來說，卡茲他們的進展已經很迅速了。
主要原因在於目標明確準備充分。
一般的機油佬科考船頂配也就是護衛艦這個級別了，除非是熱衷挖墳倒斗的專業東派機械教賢者，否則執行這種任務的基本上都是有望賢者境的上進機械教神甫。
安卡-42有導師親自安排專業設備，有行商浪人與阿斯塔特的艦船同行，光是人力資源這一塊兒，就不是其他單打獨鬥的西派掘墓人能比擬的。
從遺址範圍不難推斷，被執行滅絕令以前，這座巢都至少能夠容納百億人口。
想要徹底摧毀這種巢都，是很困難的。
就算找不到行商浪人所述的tc模版，在地下部分，也能挖掘出不少有價值的玩意兒。
這一趟考古，不可能虧本的。
要問安卡-42為什麼這麼自信，原因很簡單，這裡可是阿蘭特提亞次星區啊，交通斷絕的法外之地。
然而卡茲卻有些繃不住了，為什麼挖個墳，熱熔炸彈的消耗量比打一場啟示錄級別的戰役還誇張？
當然是因為方便啊。
安卡-42不會為普通船員準備什麼高科技產品，但是應力感應器要檢查哪些是承重牆哪些是可以拆除的便捷通道還不是把探頭懟上去嘟兩聲就能搞明白的事情。
把人撒出去，人多勢眾的優勢自然會帶來效率方面的回報。
當第一處古代物資倉庫被發現時，哪怕瑪特隆這種見過大場面的行商浪人也忍不住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虛空揮拳。
別誤會，哪怕裡面堆滿了物資，也不至於刺激到瑪特隆，他看不上這些小錢。
這是一個信號，證明當時巢都不是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被惱羞成怒的軌道艦隊執行了滅絕令。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更多。
一座巢都，哪怕只剩下地下部分的殘垣斷壁，只要肯挖掘，就臨時艦隊的四艘船，根本就裝不完。
臨時艦隊三艘護衛艦一艘驅逐艦，滿打滿算裝載一億兩千萬噸物資頂天了，可是一座巢都的質量是多少，這可以百億人口起步的大型巢都啊。
根本沒有急著把貨往船上運，帶著武裝水手與私兵進行暴力封存後，卡茲與瑪特隆都不是小氣的人，發現那處倉庫的船員統統有賞，而且要重賞。
在財貨刺激下，探險隊員們的幹勁兒更足了。
就這樣，卡茲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訓練新兵的實戰技巧方面。
局勢已經很清晰了，行商浪人與機械教需要阿斯塔特，尤其是卡茲這種有戰團信用背書的阿斯塔特當中間跳板保持事態平衡，卡茲根本無需擔心瑪特隆與安卡-42合起來訛自己。
需要阿斯塔特出動的狀況，他們自然會主動發起聯絡通知，卡茲完全不需要在意考古進展。
於是，兩個多月後，這種聯絡通訊終於來了。
「卡茲大人，有重大發現，在一處深層洞窟，發現了大量古代壁畫，內部有條巨大的岩層斷裂帶，恐怕需要您親自下來看看。」
安考-法瑞安作為卡茲特聘的技術顧問，還是非常盡職盡責的。
因為卡茲答應了我們的安考小哥兩個點的收益分成。
這麼點兒錢，對於機械教這個龐然大物自然不值一提，但是對於安考-法瑞安個人而言，勉強稱得上潑天的富貴了，至少還完瑞扎的學貸一點問題都沒有。
於是卡茲想了想，留下兩個頗具莽夫氣質的新兵看家，帶上剩下兩個願意動腦子的以及好哥們兒斯維因。
走，考古去！
然而真的見到那些壁畫，卡茲人都麻了。
頭頂太陽的大巨人，被塗抹了面容的小巨人，更小一號的大巨人，橫著的代表屍橫遍野，豎著的舉手歡呼雀躍......
這tm根本不是記錄雙皇紀元的壁畫，這tm講的是大遠征啊！
一個激靈，卡茲也應激了，直接就立正行了個天鷹禮，通過通訊格柵高呼了一聲「帝皇在上啊」。
新兵們文化素養不過關，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斯維因倒是猜到了什麼，只是不太確定罷了。
既然卡茲已經確定了，那麼跟著行禮准沒錯。
「通知一下貝塔歐斯，讓他下來一趟，這種重大考古發現，需要有審判庭背書。」
什麼tc模版已經不重要了，行商浪人與機械教專業不對口，整個帝國除了歷史學家，也就只有阿斯塔特與審判官一脈會去研究如遇壁畫之類的歷史隱喻了。
卡茲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他極度渴望搞明白那些萬年前勾勒的簡單線條背後隱藏著什麼信息。
現在，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