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知馬力，比干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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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庭存在於人類帝國也有一萬年了，一個制度能執行一萬年之久，必有其可取之處。
具體的可取之處卡茲是不太清楚的，南極大酒店可治小兒夜啼，他這種未滿百歲的阿斯塔特小兒還是保持點敬畏之心比較好。
但是不管上輩子的刻板印象還是這輩子的切身經歷，雖然各種背景故事裡審判官都在瘋狂搞阿斯塔特戰團，卡茲卻對這個群體持整體敬佩的態度。
審判官里有壞人不假，拿到正式審判官資格後魚肉鄉里的蟲豸確實不少。
但是，真正搞出大事兒的審判官，全tm是那些懷有救世宏願的人類天驕。
就nm離譜到家了，離譜tm給離譜開門的既視感。
真正能爬到高位，積攢下足以搞大事兒的榮耀人情的審判官，都是那種極具人格魅力的審判官。
這種人，哪怕知道了他們在搞事兒，你也很難對他們產生生理層面的厭惡。
比如斯特凡塞老賊。
只從外表、談吐、氣質入手，老賊是能夠成為卡茲祖父的男人，斯特凡塞擔得起人類歷史當中所有對於理想老年人的稱讚。
哪怕審判官大導師萊歐瑟斯，在外表這一塊兒，也差了斯特凡塞一整個大檔次。
說人話就是萊歐瑟斯給人的第一反應是和善，深入接觸後才能發現這老賊不是什麼好鳥。
而斯特凡塞長著一張歲月從不敗美人的臉，越老越有韻味兒，心智不堅定的傢伙甚至會產生能被大審判官利用真是莫大榮幸的扭曲精神狀態，純純一帝皇爺賞飯吃的帥老頭。
偏偏就這樣一傢伙，談吐氣質俱是上佳，絲毫沒有那種小布爾喬亞的油膩感，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只有豁達與灑脫。
這種人會是壞人？
卡茲也在最初的接觸後反問過自己。
然後卡茲猛然醒悟了過來，這不廢話嗎，斯特凡塞不是壞人，難道壞人竟是我自己！
卡茲，你糊塗啊，明明見識過玄德公、孟德公、丞相、二爺那批同一時代的天賦怪，怎麼對人類頂級魅魔還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卡茲修士，你都知道了吧。」
「我該知道嗎？」
「哈哈哈哈，不必如此，大可不必如此，讓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吧。」
「開誠布公，好吧，大審判官閣下先回答前面那個問題，我該知道些什麼？」
「這可是兩個問題喲，不過算了，既然是我邀約閣下會面，便應該主動一些。」
於是，卡茲的算計成功了。
打了大審判官與大賢者一個無法對帳的信息時間差，門圖薩.巴蒂斯圖塔摳摳搜搜只說了關於莫雷鑄造世界的事情，而斯特凡塞並不清楚【永燃鑄爐】到底向卡茲透露了多少情報，只能更進一步。
這便是囚徒困境理論在現實生活當中的具體應用哇。
荒蕪之翼戰團一直是個智庫短缺的戰團，雖然因為豐富的挨揍經驗積攢了不少與靈能相關的知識，但是計算器少年與奧數天才那能一樣嗎。
說人話就是斯特凡塞雖然「掏心掏肝」的解釋了召喚「火星」的靈能儀式是怎麼個基礎邏輯，但是卡茲這樣的法力殘渣根本聽不懂啊。
別念了別念了師傅快別念了，再念下去上課鈴快響了，俺還沒去廁所呢。
但是吧，當阿斯塔特好就好在哪怕與人交談戰術頭盔也是可摘可不摘的。
只要你無法直視我清澈的眼神，就無法發現我蒙昧的質樸。
聽完斯特凡塞的解釋，卡茲前面忘記了，後面沒記住，就聽懂了一點。
戰鬥月亮圍著法加斯繞圈不重要，法加斯要繞著太陽公轉一圈，將戰鬥月亮帶回初始位置這一點很重要。
這在神秘學上面代表著有始有終，代表著一整個循環與周天，正是要利用這樣的小周天帶動整個恆星系的大循環，利用這樣的大周天撬動星辰的記憶，將失蹤的莫雷鑄造世界從虛空之中給拽回來。
嗨呀，拋開原理看表象，其實靈能儀式也不難理解嘛。
賓主相談盡歡，臨走時斯特凡塞還送了卡茲一串小型玫瑰念珠，而卡茲返回驅逐艦隨手就扔給了斯維因。
這一舉動，把斯維因給整不會了。
「雖然玫瑰念珠的小型力場護盾對我們阿斯塔特是挺雞肋的，但是你扔給我是什麼意思？」
「讓你檢查一下有竊聽器沒有。」
「卡茲，帝國沒有能隔著三十萬公里傳輸信號的竊聽器。」
「你要藉口，我便給你個理由，怎麼你還反過來埋怨上我了。」
「......」
斯維因反省了一下自己，去了趟戰鬥月亮，聽到太多爆料，自己有些大腦過載了。
是啊，這不是自己的日常作風，有些失態啊。
然而，卡茲是在反覆權衡之後，選擇了不向斯維因傾瀉壓力。
斯特凡塞探自己口風是正常的審判官操作，沒有什麼大問題。
可是大審判官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卡茲當成一般的阿斯塔特。
卡茲是個雲錘不假，但是所謂刻板印象，恰恰是最樸素的大數據篩選。
恰恰是斯特凡塞的一句話令卡茲恍然大悟。
「回收莫雷鑄造世界的技術遺產有助於帝國積蓄力量，門圖薩.巴蒂斯圖塔大賢者是可信的。」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茲其實心情很沉重，但是他忍不住，就是想笑。
許多人誤會了機油佬，覺得這幫傢伙就是一群資本家，這種認知真就錯得離譜。
機械教是個宗教性質的產學研複合體，打螺絲只是手段，回收萬機之神散落銀河的各種聖潔知識與神聖造物才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聽懂沒有，所謂的知識和技術並不是誰總結研發出來的，而是全能的萬機之神恩賜的，無非是借某個具體人物之手罷了。
心繫人類帝國的高階機油佬，有。
雖然兩次大規模內戰撕裂了整個火星機械教的意識形態共識，荷魯斯之亂那一次把信奉帝皇便是歐姆尼賽亞化身的那一派給打殘咯，但是雙皇紀元之戰又莫名其妙的把火星分離主義者也給干廢了。
戰錘宇宙神奇的匹配機制，神奇吧。
所以火星總壇如今的主流思想就是沒有主流，唯技術論，全面倒退回了學閥紛爭的相互威懾階段。
這對機械教而言，自然是極大的教派衰退，但是對人類帝國而言，卻是天大的幸事。
因為沒有統一的主體思想，火星完全無法正常行使帝國雙頭鷹其中一個頭的正常權威，雖然富甲煉獄銀河，機油佬們卻必須遵守帝國的主體意志。
難道火星鑄造將軍就沒有想法嗎？
嘿，你怎麼可能要求既得利益者去反對令自己受益的系統機制。
越是離不開帝國，火星鑄造將軍在泰拉高領主議會的那一票含金量就越高，支持神聖泰拉就是支持自己神聖的屁股，對機械教修會而言，內部最大的異端恰恰就是火星鑄造將軍本人啊！
「你說，回收遺失技術與莫雷鑄造世界，哪個對火星那些正統派大賢者更重要？」
斯維因考慮了長達十秒的時間，依然無法回答卡茲提出的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
坦率的承認了自己不知道，結果卡茲就仿佛隨口一提似的，就沒有了下文。
從古泰拉3k時代過來的穿越者此時已經壓不住自己的嘴角了吧。
這個問題簡直跟宮廷玉液酒一樣，屬於模因的一部分咯。
沒有莫雷鑄造世界對火星的機油佬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回收技術或是回收整個鑄造世界，門圖薩.巴蒂斯圖塔當然是不介意痛飲仇敵的血肉。
但是事不可為，切實的摧毀整個莫雷鑄造世界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甚至已經與立場無關了，這爭的是道統啊！
什麼瑞扎黃泉鋼球三重法爾，不過疥癬之疾，萬機之神不聽話的孩子罷了。
看懂沒有，這些技術異端雖然隔三差五給火星上眼藥，終究還是機械教的自己人，是有合法教籍的。
就算黃泉八號鑄造世界，因為神聖泰拉的插手，也沒有被火星成功開除教籍打成異端。
但是莫雷鑄造世界不一樣。
當年的戰亂，大量莫雷出身的機油佬四散銀河，許多如今與火星不對付的鑄造世界，追根溯源都能查到莫雷派系機油佬的影子。
別看理論上莫雷鑄造世界的鑄爐已經全部熄滅了，但是只要這個鑄造世界還存在，就是對火星正統性最大的威脅。
建文不死，成祖難安呀。
門圖薩.巴蒂斯圖塔，斯特凡塞，卡茲，這仨貨每個都在利用所謂的「信息不對稱」構築對自己有利的局勢。
當摸清大賢者的底線後，卡茲有了些豁然開朗的感覺。
難怪機油佬還穩得住。
對於火星勢力來說，只要徹底摧毀莫雷鑄造世界，那麼就算門圖薩死在法加斯星系，戰鬥月亮被綠皮獸人奪回，也是能夠接受的。
只要沒有了莫雷鑄造世界，那麼再無人可以撼動火星的正統性，這比什麼都重要。
那麼問題來了，大賢者門圖薩要怎麼摧毀一個鑄造世界？
嗨呀，都把戰鬥月亮開過來了，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啊，實在不行玩一手月亮墜地唄。
所以卡茲在後續與涅西姆拉這位統御賢者的商談之中，開始各種獅子大開口。
卡茲的意思很直白，戰鬥月亮維持不住，法加斯是斷無倖免可能的，所以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分流。
直接把戰鬥月亮內部的星界軍啊泰坦軍團啥的往法加斯運過來，強制獸人分兵，進而減輕戰鬥月亮承受的戰爭壓力。
反正當下的情況，綠皮獸人想攻入戰鬥月亮內部至少還得死上三五億才辦得到，戰爭月亮內養那麼多吃閒飯的星界軍多浪費啊，要不送法加斯來吧，我卡茲來養。
這......
這對嗎？
涅西姆拉第一反應是想嗬斥卡茲荒謬。
可是統御賢者的含人量已經很低了，他的戰爭思維模組滿負荷運轉後得出結論，阿斯塔特的想法是對的，戰鬥月亮當前的狀況確實存在大量的資產閒置狀況。
這真的合適嗎？
嗨呀，合適得不得了！
進攻法加斯的綠皮獸人多上一個，進攻戰鬥月亮的綠皮獸人就少那麼一個，怎麼會不合適呢。
以人為本與以人為「本」終究是不一樣的，機械教的統御賢者玩不過阿斯塔特再正常不過了。
戰爭如果是那麼簡單的比大小遊戲，煉獄銀河早就誕生一位至高王咯。
卡茲恰恰就是算死了機油佬缺乏人性，準備把戰鬥月亮的機動兵力盡最大可能地抽空。
這樣不管斯特凡塞與門圖薩這對老登組合後續有什麼騷操作，都避免不了伸手管卡茲要人。
可是，大審判官與大賢者會這麼容易上當嗎？
哈，嘲笑飲鴆止渴的人短視，這才是最大的耍流氓，鴆酒有毒這誰不知道，但是這玩意兒解渴呀。
基於理性與邏輯進行推算，戰鬥月亮絕無可能在如此強度的消耗戰中維持一整年的時間，那麼卡茲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案，你讓斯特凡塞與門圖薩.巴蒂斯圖塔怎麼辦。
禍水東引，還是卡茲主動提出的，雖然一眼看過去算盤珠子都快打臉上了，但是這個方案具備可執行性呀。
「所以卡茲閣下，原則上，我同意您的方案，但是具體操作起來，該要怎麼做呢，綠皮獸人對戰鬥月亮具有一種非理性的異乎尋常的執著，想將那幫綠蘑菇引至法加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請將第一批次的星界軍及泰坦小隊部署到位，剩下的，讓我來辦吧。」
「那......好吧。」
統御賢者涅西姆拉不介意進行小規模的前期投入，他也想看看卡茲到底要怎麼做。
「所以卡茲，你不會是準備......」
唯有斯維因猜到了什麼，戰術頭盔下的那張臉已經扭曲到了驚世駭俗的程度。
「審判官無能，機油佬無力，終究還是要由我們阿斯塔特來扛起一切。」
「卡茲，不至於，真的不至於，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其他辦法，你冷靜，你冷靜啊！」
「其實我什麼都知道，但是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真的是。」
「卡茲......你......」
「是時候讓拔毛者之名再次重現銀河了。」
斯維因第一次對自作自受這個詞兒有了深刻的理解。
看卡茲的熱鬧是很開心啦，但是如果自己成為熱鬧的一部分......
開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