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過去是不是在記憶的長河裡刻舟求劍？
展望未來是不是在前行的道路上望梅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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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倫薩的護教軍不是強不強的問題，而是那種，那種......全靠同行襯托的版本t0。
太陽領主馬卡里烏斯領導的那一場遠征榨乾了太陽星域與太平星域市面上所有的流動性武備庫存。
雖然帝國只要消停個一兩百年，補上這些軍備缺口並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在於打完馬卡利安遠征接著便是延續了七十多年的繼業者戰爭。
如果不是問題過於嚴重，按照帝國一貫的不當人作風會妥善對待平定繼業者紛爭的各方勢力？
花錢消災罷了。
經過五十年的休養生息，兩大星域的情況稍微好轉了一些，只要熬過這波戰爭債券的兌付難關，星域政府又可以開始系統性的積攢家底兒，應對下一次大麻煩了。
然而裝備生產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為了馬卡利安遠征與繼業者戰爭，大量的工業世界與鑄造世界透支了太多原材料庫存，在這個時間節點，幾乎所有的太平星域軍火供應商倉庫里都沒有太多存貨。
而阿福倫薩鑄造世界因為系統性的鹹魚，反而兵強馬壯得可怕。
冷知識，機油佬的護教軍，四成消耗在了學術交流活動當中，兩成當做了科技考古活動的耗材，一成用來看家護院，只有不到兩成是響應帝國政府號召時損失在戰場上的。
不對呀不對呀，那不是還有一成嗎？
對的對的，護教軍跟星界軍沒有什麼區別，日常損耗是在所難免的。
在這種大背景下，阿福倫薩因為不主動不拒絕不考古不交流，雖然護教軍的規模是按照火星總壇制定的最低規格在維持，卻意外的兵強馬壯。
你是怎麼成為千萬富翁的？
因為我繼承了我爺爺的億萬家產。
那你又是怎麼成為首富的？
因為比我有錢的都破產了。
阿福倫薩就是這麼個情況，在太平星域的其他主要鑄造世界都因戰爭而虧損的時候，本地機油佬的原地踏步反而顯得那麼的耀眼奪目。
這個吊鑄造世界不是卡茲領個半個連隊能搞定的。
哪怕有內應也不行。
伊格尼茨的賢者身份是很好認證的，不管是言談舉止還是手中的歐姆尼賽亞之斧，那股機油佬特有的理性又癲狂的味兒煉獄銀河中除了在逃的高級鐵人，其他物種完全學不來。
但是伊格尼茨賢者的說辭，卡茲只準備信一半。
如果阿福倫薩的知識聖殿真的被電子病毒污染了，那麼你該怎麼證明自己不是傳染源？
煉獄銀河的絕望，其底層邏輯便是信任崩塌後的生存本能。
因為世界以惡意對我，所以我為了活下去，自然要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任何靠近者。
在戰錘宇宙，自證清白是非常麻煩卻又非常必要的一件事兒，誰都逃不了，哪怕阿斯塔特。
伊格尼茨沒有說一些獨屬於機械教的專用術語，他只是轉過身，解開自己的罩帽領扣，給卡茲看自己的後腦勺。
「我不確定我是否已經被電子病毒感染了，但是因為我有一個猜測，或許是因為我連結知識聖殿的時候使用的是專用腦機接口，而非標準的typ-接口，所以在協議衝突的情況下，令我發現了異常。」
卡茲有些不解，你說就說，給我看後腦勺幹嘛？
歐比旺看不下去了，自家連長學弱電學傻了，別人伊格尼茨賢者的意思很明白啊，讓你直接檢查他的思維記憶。
為了自證清白，這位機械教的賢者願意敞開自己的心智。
嗯，很有說服力的舉動。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會不會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有沒有可能伊格尼茨就是一個死士，用這種方式來感染帝國聖像號？
「卡茲兄弟，你的慎重令我欽佩，但是你過分的謹慎有些不合時宜了。」
越是古老的艦船，機魂就越是強大。
這並不是說古代科技就是好。
額......好像古代科技確實好。
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帝國戰艦上的機魂，可不是爆彈槍多打一發那種玄學玩意兒，在存放著沉思者陣列的艙室內，，大量生命即將耗盡的工造士與艦船技術人員選擇了與那些巨大的黑柱融為一體，達到另一種概念的賽博永生。
所謂的機魂最開始是什麼，很難評判，但是上了年歲的艦船，其機魂已經變成了那些為帝國奉獻一生的人們最後的執念。
忠誠是他們存在的意義，為帝國盡忠是他們存在過的證明。
除了忠誠，機魂還剩下什麼？
一無所有。
所以不管是廢碼攻擊還是電子惡魔，都不必過分誇大其作用，一個夠頂的機魂甚至能順著網線打回去。
因為船是機械教造的，機械教內鬥上萬年，電子領域的坑蒙拐騙手段嫻熟得如同心跳呼吸。
就這麼說吧，不會寫代碼的機油佬就仿佛沒有靈根的古代修士，練個氣當個強者打交時的嗜血觀眾差不多得了，終其一生也無法踏進賢者境。
【永燃鑄爐】門圖薩.巴蒂斯圖塔一個眼神就可以奪舍機械化改造程度高的下級機油佬，大賢者級別的機油佬對自己的學徒執掌生殺大權靠的可不是什麼恩情。
卡茲也是來戰錘宇宙後才發現虛假的賽博朋克也就是2077那種程度，真正的賽博朋克還是得看咱人類帝國。
所以卡茲是相信電子惡魔這玩意兒真實存在的。
因為單純玩廢碼攻擊和病毒感染，那些沉迷把惡魔塞進機械里的黑暗機械教是真玩不過帝國的正統機械教。
頗有一種魔門相親相愛，正道自相殘殺的既視感。
與恐懼之眼內招生困難只能大量玩惡魔子宮的黑暗機械教相比，背靠帝國的火星機械教在培養新人這方面優勢太大了。
人才都是從人材堆兒里拚殺出來的，正統機油佬的手段可比黑暗機油佬狠辣多了。
貝利撒留.考爾平均每年被暗殺超過十三次，覬覦大賢者知識的同僚可不是簡單的連山填海那麼簡單，那是真的下死手！
如此高強度的內部廝殺，正統機械教玩數據攻擊的手段一代代推陳出新，已經逐漸踏入玄學的地步了。
那些閉門造車的黑暗機油佬不靠電子惡魔，各方面都會被正統機油佬碾壓啊。
為什麼一個數據埠，帝國花了一萬年來還是統一不了，為什麼一個訪問協議每個鑄造世界都要自己搞。
防的不是混沌，是「教友」啊！
混沌大敵固然可怕，身側的隊友更為致命。
卡茲在大量接觸機械教後，已經對帝國雙頭鷹的兩個頭徹底脫敏了。
火星能跟神聖泰拉玩到一塊兒去，不是沒有原因的。
所以專門拆了一台沉思者過來，結果八連的技術軍士搞不定阿福倫薩的訪問協議，還是伊格尼茨動手組裝的設備，頗有一種路易十六親自搭建斷頭台的美。
摸不著頭腦啊。
與沉思者聯通後，伊格尼茨就斷片了。
但是隔著顯示器，卡茲看懂了。
阿斯塔特的腦子是真的好使，基礎面板屬性太紮實了，黑客帝國裡面那種專業人員與救世主才能看懂的二進位數據流，卡茲很容易就解讀出來了實際內容。
病毒與廢碼有一個特點，便是數據流會產生波動，顯示器刷屏的時候會出現明顯的斷層現象。
伊格尼茨倒是想直接與卡茲進行思維直連，這樣的情報交流方式可比語言方便太多。
但是卡茲不敢啊，他不僅自己不敢，甚至不允許伊格尼茨與帝國聖像號的小仙女機魂直連。
自家的姑娘再矯情那也是自家的，被你教壞了怎麼辦。
出于謹慎與防備，卡茲選擇了物理隔離的方式，他領導八連這麼些年，家底還是攢下一些，一台沉思者而已，壞得起，不心疼。
整個檢測過程差不多進行了半個小時，伊格尼茨賢者的思維相當順暢，並沒有發現暗碼與後門之類的數據打結，也沒有發現病毒與廢碼的數據斷層。
所以初步可以斷定，這機油佬是乾淨的，不是行走的傳染源。
好，既然最關鍵的第一步，自證清白已經證了一半，那麼就說說吧，為什麼要出賣自家鑄造世界。
是非對錯，合在一起是一個詞兒，實際應用當中卻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大部分的情況下，分析一個事兒或者某個人，是只看對錯不講是非的。
所以伊格尼茨賢者閣下，你為什麼要向我們阿斯塔特檢舉自家鑄造世界。
「因為我想當鑄造總監。」
嘶......
好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知道你們荒蕪之翼戰團，知道卡茲連長在搞計劃，也知道阿福倫薩的大賢者們不配合。所以我想搏出位，掙一個靠自己完全觸碰不到的未來。」
對於伊格尼茨的坦蕩，怎麼說呢，在古泰拉時期，只能拿一步一步做趙高來對標演技，但是在如今的人類帝國，正統機油佬是這樣的。
卡茲的判斷是出發點沒問題。
算你自證清白了，所以說說電子病毒的事情吧。
這裡，反而是德萊文與卡茲這批從法蘭克西斯三號出來的阿斯塔特對知識聖殿究竟意味著什麼有直觀的概念，連隊牧師歐比旺並不清楚詳情。
機械教的知識聖殿，可以理解成「內網」，但是與古泰拉的全球資訊網或者區域網不同，那是一個類似於「真實的虛擬世界」這麼個概念的玩意兒。
與一般性阿斯塔戰團使用的名為學習裝置實際上就是記憶灌輸設備的玩意兒不同，知識聖殿的內網跟a設備或者說元宇宙的概念更接近。
機油佬是真的可以思維進入內網再模擬現實宇宙的物理參數搞技術驗證的。
類似的技術與設備，火蜥蜴與帝國之拳有沒有卡茲不知道，但是聖血天使與暗黑天使兩家是一定有的。
這玩意兒可以起到類似於龍珠里的精神時間屋一般的效果。
帝國許多新技術看上去要進行幾百上千年的技術驗證，實際上研發論證耗費的時間遠比現實宇宙的時光流速要久遠得多。
這是屬於鑄造世界獨有的特權，頗有一些踏入賢者境的機油佬去秘境修行的感覺。
而有潛力有資質有背景有後台的機械教技術神甫也有資格被宗門長老送進去求機緣。
在法蘭克西斯三號的時候，卡茲他們就進入過當地知識聖殿的「內網」淺層區域搞過學習訓練。
還是無法想像的話，理解成荒阪塔的神輿超級加強版就行了。
這玩意兒可比帝國聖像號的小仙女牢固得多，沒那麼好攻擊的。
「是曾經被打壓的那些阿福倫薩機械教派系做的手腳。」
卡茲聽到這話，內心波瀾不驚，甚至覺得理當如此。
「他們使用了一些很隱蔽的手段，污染了知識聖殿，只要深入其中，便會沾染【怠惰】。」
啊，真是怠惰呀，大腦在顫抖。
「這種電子病毒還有什麼危害暫時不清楚，但是越使用知識聖殿，就越會對權力地位，甚至知識失去渴望，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對萬機之神的褻瀆，是對歐姆尼賽亞的大不敬，我不能接受！」
額，如此慷慨激昂，你不是想要當阿福倫薩的鑄造總監才來告密的嗎？
「這並不衝突，當信仰與前路交匯，我義無反顧的來了。」
嘶......
卡茲第二次倒吸一口冷氣了，這機油佬好頂啊，是機油佬當中的極品，渣到超凡脫俗，狠到光明正大，是個做大事兒的人才。
「所以問題來了，阿福倫薩的護教軍是什麼底色，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是來談生意的，並沒有做好只靠半個連隊的阿斯塔特就鎮壓一個鑄造世界的準備。」
伊格尼茨的情緒首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哥們兒，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就算你是阿斯塔特也不能狂成這個樣子吧。
半個連隊的阿斯塔特，鎮壓阿福倫薩這樣的老牌鑄造世界？
「卡茲大人，我想您誤會了。」
「誤會了什麼？」
「我來找您，是為了拯救患病的阿福倫薩，是為了給同僚們治病，不是讓您發動一場大清洗。」
哦，原來你不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以為你想要我把所有大賢者都殺乾淨，然後送你上位呢。
誤會。
真誤會？
真的是誤會。
「德萊文，送客。」
卡茲扭頭就走準備結束這次莫名其妙的會客。
阿福倫薩的機油佬自己玩去吧，卡茲不奉陪了。
「卡茲大人請留步。」
「伊格尼茨賢者，你還有說最後一句話的時間。」
「阿福倫薩的鑄造總監是火星派來的，您需要面對的其實不是整個鑄造世界。」
卡茲聽懂了，伊格尼茨的意思是阿福倫薩這鑄造世界是有縫的臭雞蛋，讓自己來當蒼蠅子。
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