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對人的摧殘是巨大的,但戰爭摧殘出的巨人是最大的。
每一個邁向死亡的生命都在熱烈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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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丁死了,一個阿斯塔特戰團長,死在了自己的戰團修道院。
當母團特使來到弗拉克斯向卡茲轉達這份絕密情報時,卡茲腦瓜子嗡嗡的。
之前不是說靈族海盜與混沌戰幫突襲海文並被擊退了嗎,薩拉丁老賊......
那位大人怎麼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而不死是為賊,薩拉丁怎麼可能,他可是我卡茲心中唯二的太陽啊!
嗯......
唯三?
這不重要,母星要塞修道院那麼嚴密的戒衛防守,怎麼可能,必不可能啊。
「是艾達靈族乾的。」
卡茲是否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事件真實存在,並且已經發生。
弗拉克斯的後續收益不要了,直接委託盧修斯的機油佬收尾,純白之子全員返回海文。
「戰團長閣下放心,返回盧修斯後,吾等會向大賢者們如實轉述。」
因為買賣戰犬級泰坦的交情,卡茲與盧修斯鑄造世界也搭上了線。
阿福倫薩實在指望不上,純白之子的戰團長閣下直接向鑄造世界盧修斯拋出了橄欖枝。
要老婆不要?
不對不對,是開分基地不?
對於此事,雖然泰坦軍團歸屬機械教內部專屬的泰坦修會負責,泰坦修會在鑄造世界內部並不直接參與政策制定,但是職務是職務,地位是地位,泰坦修會的實權大賢者表示很感興趣。
本來,卡茲是有打算在三家堂口瓜分完弗拉克斯的遺產後,走一趟盧修斯鑄造世界探探門路的。
只是尊長逝去,趕緊回去奔喪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進攻海文的混沌戰幫是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背後隱藏的那個人。
阿爾法瑞斯。
「原體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伊澤凱爾.阿巴頓曾經大言不慚地總結,畢竟大掠奪者就是要敢於下判斷嘛。
事實卻是在基利曼甦醒前,現實宇宙也存在基因原體在暗中活動。
不算隔三差五回黑鴉堡壘看小崽子們的鴉王,阿爾法瑞斯萬年來一直保持著暗中活動。
畢竟,他可是光照會的榮譽會員啊。
事實上,如果卡茲知曉前因後果,他完全可以從塔里曼這根正宗老冰棍那裡得到情報線索。
阿爾法瑞斯加入荷魯斯陣營的理由是公開且抽象的:因為第二十軍團的基因原體討厭羅伯特.基利曼與羅格.多恩。
在大遠征時期,為了證明自己遠比基利曼更擅長指揮,阿爾法瑞斯曾經親自率領麾下部隊前去鎮壓一個公開發表叛亂宣告的星球。
阿爾法瑞斯沒有立即組織部隊登陸以武力迫使該星球屈服,而是選擇按兵不動,任由地面上約二百萬叛軍按部就班地加固防禦工事,直到星球上忠於帝國的子民突然暴起。
阿爾法瑞斯沒有在事後的戰報上詳細闡述第二十軍團的阿斯塔特們是如何為當地人提供了武器裝備與物資支持的,也沒有細說如此規模龐大的暗中串聯是怎麼在叛軍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只知道這些「忠誠者」發動了數次牽制性攻擊,將叛軍的防禦部隊調離駐守位置。
隨後,一系列軌道轟炸切斷了敵軍的主要運輸路線以及該星球主巢都的電力供應。
一周之內,阿爾法瑞斯便再一次征服了這個世界,第二十軍團阿斯塔特僅僅損失了三十六人。
然而戰報傳到基里曼那裡,十三阿哥非但沒有讚揚他的好弟弟阿爾法瑞斯,反而嚴厲斥責了二十阿哥,稱阿爾法瑞斯的做法是對時間、精力和爆彈的浪費。
原因在於,儘管基里曼對第二十軍團這種戰術所表現出的超高組織能力和低傷亡率表示認可,但他認為阿爾法瑞斯的戰術策略則徹底摧毀了星球的基礎設施,給平民帶去了無可挽回的嚴重損害,帝國要讓這顆星球重新回到正軌所需投入的資源也遠多於直接發動正面進攻。
而他!
偉大的永遠正確的極限戰士之主!
總會儘可能採用直接進攻軍事目標的方式對目標星球去軍事化,儘量避免星球的民用設施遭到破壞,以便被征服的世界保持完好狀態並迅速融入帝國體系為接下來的大遠徵發揮積極作用,順便贏得平民們的尊重,避免留下一個充滿創傷和怨恨的民眾群體。
呵呵,基利曼的批評不能說是真知灼見吧,好賴稱得上滿嘴噴糞。
大遠征恢弘壯麗不假,但是要說被征服的星球世界對著帝皇爺納頭便拜純屬放屁。
真實情況是大批叛亂分子會在正面戰場失利後躲避鋒芒,躲進居民區利用民生設施負隅頑抗,或者混入群眾,在被征服的星球上繼續製造混亂。
結果就是對基礎生產生活設施束手束腳的緩慢攻堅和長期治安戰會拖累帝國遠征軍的進程。
以及被戰亂攪得不厭其煩的平民百姓對人類帝國懷恨在心。
單純對第二十軍團破壞了當地生產生活設施的指控,阿爾法瑞斯還可以點頭承認下次還敢,因為這確實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但是基里曼自己也不是靠「人民的尊重」統治被征服的星球,極限戰士軍團甚至在自己的老家馬庫拉格設立了專門的密探部門「守夜人」,到大遠征中期,守夜人已經遍布整個大奧特拉瑪地區,這使得基利曼對阿爾法瑞斯的指責多少顯得有些虛偽。
啊對對對,我搞契卡是陰暗的恐怖統治,你搞蓋世太保是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經典傳承。
基利曼人緣差,真不是空穴來風無中生有的誹謗,除了荷魯斯、聖吉列斯、科拉克斯,其他兄弟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至於多恩,其實理由大致相同。
多恩也曾斥責阿爾法瑞斯,他雖然承認阿爾法瑞斯所取得的成就,卻斥責其手段「不夠爺們兒」,還稱他的軍團不配承載帝皇的印記。
這些事兒,在大遠征時期根本不是什麼辛秘,基因原體之間的矛盾與衝突幾乎是半公開的。
因為阿哥們撕逼,最開始還是寫私人信件對噴,靠特使傳遞消息,後來大遠征的攤子越鋪越大,軍團之主們直接開始用星語者使用近似露布上書的方式撕逼了。
不明白什麼叫露布上書?
大字報總懂吧。
帝皇非要扶荷魯斯當戰帥,也是因為自己的好大兒們鬧得不像樣子了。
荷魯斯大叛亂發生後,馬卡多曾經在與帝皇的交談中提到過第一軍團暗黑天使與第六軍團太空野狼正在共同對抗阿爾法軍團時,帝皇用近似喃喃自語的音量回應了老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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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瑞斯……我的兒子,你給我的夢想留了多少機會?」
帝皇當然知道光照會的存在,永生者不是什麼秘密,他是永生者,好友馬卡多也是永生者,雖然隨著人類帝國的建立,隨著大遠征的進行,許多曾經一同終結舊夜的同志分道揚鑣,許多曾經一起平定亂世再次統一泰拉的夥伴形同陌路,但是選擇留在光照會繼續支持帝皇讓人類再次偉大事業的超凡者同樣不少。
帝皇對於基因原體大叛亂的發生並不感到意外,甚至早有準備。
而阿爾法瑞斯,本就是帝皇的後手之一。
只是帝皇一直到親征復仇之魂號時,也難以想像,混沌四神真的殺害了荷魯斯。
第八軍團一直有去海文劫獄的打算,因為荒蕪之翼的戰團修道院黑牢中,蘇拉底自己都不清楚,他知曉的辛秘究竟對午夜領主意味著什麼。
而阿爾法瑞斯參與其中,隱藏在第八軍團影子裡,卻並非為了劫獄,而是為了那部偽經。
正版的《羅格.多恩大叛亂》是恐虐寫的,如果不是聖吉列斯,那麼羅格.多恩也行。
然而頑石依舊,恐虐腐化羅格.多恩的計劃並未成功。
安格隆就安格隆吧,總比顆粒無收要強。
而卡茲從異次元空間撈出來那部《羅格.多恩大叛亂》,是阿爾法瑞斯寫的......
對於背負著原體使命的知情派阿發們來說,這玩意兒就跟:0世界裡魔女教的福音書一個性質。
阿發們聞著味兒就來了。
至於艾達靈族,不用懷疑,艾達靈族又在進行預言的自我實現了。
人類帝國的太平星域地帶一直是薩姆罕方舟世界的傳統勢力範圍。
薩姆罕在靈族語言中含義為「追尋啟示的旅途」,薩姆罕也有「蛇」的含義,其世界符文就是靈族神話中的宇宙巨蟒。
作為靈族大隕落事件發生前最早離開帝國中心的方舟世界之一,薩姆罕方舟靈族的文化傳承與歷史底蘊也是在所有方舟世界當中最高的那一批。
同時因為離開最早,所以色孽誕生時,生活在薩姆罕之上的方舟靈族被新生亞空間真神嗦魂的影響幅度也相對較輕。
與「群星流浪者」阿萊托克方舟世界不同,薩姆罕因為文化習俗更接近於蠻荒靈族,根本不需要施恩布恩那一套,直接與自己的蠻荒靈族同胞打成一片。
所以阿萊托克方舟世界或許是不願意深究,或許是單純裝糊塗,假裝不知道許多太平星域拒絕了自己的蠻荒靈族同胞其實已經是薩姆罕方舟世界的形狀了。
薩姆罕方舟世界雖然整體實力不如易陽登與阿萊托克,可是薩姆罕的白豆芽也沒有天下布武的想法。
在深耕太平星域的同時,薩姆罕只通過網道系統在極限星域的極東地區活動,主打一手燈下黑。
攘外修會的審判官們一直推測薩姆罕方舟世界的大本營在極限星域東部靠近光暈區的地帶,事實上薩姆罕的白豆芽老家在太平星域。
哈哈,戲耍猴子可真有意思。
有意思死了。
薩姆罕的先知們突然得到了靈能預言警示,巨大的災害即將席捲而來。
然後先知們一開會,拿出最近幾百年收集到的銀河情報一比對。
人類帝國在打完馬卡利安遠征後太平星域最大的動作也就是希德拉弗與賽普蒙迪聯手搞的邊境開發區了。
先射箭後畫靶,人類是個大麻煩,阿斯塔特那群鐵皮猩猩是麻煩中的麻煩。
要不......
先下手為強吧。
再不濟,去警告一下海文星系的荒蕪之翼戰團。
雖然在方舟靈族眼中人類從來都是野蠻的代名詞,但是與太空死靈與綠皮獸人進行比較,人類好歹還是知進退的。
於是,頂級抽象行為藝術發生了。
午夜領主戰幫,建制派阿爾法瑞斯,薩姆罕的方舟靈族,在亞空間的偉力策劃下,同時對海文進行了發難。
露西亞之冠曾經只是一座大殘的拉米雷斯級星堡不假,但是在國教入股後,這玩意兒的修繕進程相當的迅猛。
作為帝國少有的,具備自主智慧財產權的大型深空平台,機械教接了國教的單子,甚至開始對露西亞之冠進行二期擴建改造。
畢竟海文星系是太平星域傳統帝國疆域通往邊境開發區那五個星區最重要的亞空間節點樞紐。
誰又能拒絕在前往「蠻荒之地」淘金前參觀一下國教聖地順便跪拜一下帝皇聖像求個心安呢。
尤其是露西亞之冠可不是花園世界那樣的銷金窟,這座星堡是貨真價實的戰爭要塞,荒蕪之翼還把大量的高級裝備生產線安置在了其中。
對於帝國權貴而言,花園世界與天堂世界的生活是很美好不假,但是有資格在其上置產的大人物自己都更樂意住巢都,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安全需求一直都是人類最基礎的需求,露西亞之冠對於朝聖者而言,恰如帝皇爺的金鋤頭那樣,完美符合他們對於「聖地」的想像與理解。
在先期偵查後,不管是午夜幽魂們還是阿發,亦或是薩姆罕的白豆芽,都放棄了糾集艦隊踹門的想法。
海文之上的陸基防空火力加上拉米雷斯級星堡,再加上阿斯塔特艦隊與星系防禦艦隊......
究竟要腦抽到何種程度才會選擇在這種地方打一場虛空海戰。
所以先在附近星系發動一系列的佯攻,將處於集結狀態的荒蕪之翼各連隊先引誘離開。
接下來便是對阿斯塔特的要塞修道院進行大規模滲透作戰了。
帝國各大阿斯塔特堂口,龍頭老大很少在位三百載的。
原因很簡單,食少事繁,焉能長久乎。
薩拉丁年輕的時候也是打仔,不能打的戰團兄弟晉升連長都難,比如斯維因。
但是戎馬一生,進了十九次cu,在與白色疤痕一起打完最後一次遠征後,薩拉丁就戒除了「戰鬥爽」的癮頭。
荒蕪之翼的戰團長清楚地認識到,傷病纏身的狀態下,他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反應能力。
戰鬥經驗可以彌補身體機能的下滑,卻無法遮掩他已經「年老體弱」的事實。
不能逞強啊,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想要一場光榮的謝幕,也必須挑選到舞台劇場,不然當初他是怎麼把阿拉胡特塞進無畏機甲的,手底下的狗東西就會怎麼對待他。
薩拉丁不怕死,也不怕為帝國犧牲奉獻,但是進無畏機甲這種事兒,還是能免則免吧。
於是,在禍事降臨時,薩拉丁絲毫沒有慌亂,有條不紊地啟動了早就編撰好的海文星戰爭狀態應急預案。
然後,慘死薩姆罕白豆芽手裡。
???
嘿,薩拉丁,我們是來談條件的!
跟你們這些可憎異形有什麼好談的!
事實上,方舟靈族真沒想在荒蕪之翼的母星戰團修道院,在戰團長的辦公室里弄死猴子們的猩猩王。
但是薩拉丁的強硬姿態擺在那,總不能讓白豆芽站那被砍吧。
哦豁,交涉失敗,那就撤了吧。
在地上用薩拉丁的血留下近似於「勿謂言之不預」的兇手血書,薩姆罕方舟靈族最先撤離現場。
然後是一無所獲的午夜領主戰幫。
打不了,海文不光是荒蕪之翼的母星,純白之子的新兵連也在這裡。
雖然主力都散出去滅火了,但是兩個新兵連的新兵也不是什麼戰幫都能來碰瓷的。
尤其是極限戰士還有兩位星語官級別的智庫在這裡,四所軍事院校每年能為開發區提供數百萬的星界軍士兵。
真打不了,潛行失敗趕緊撤退吧。
而阿發們藝高人膽大,居然留人潛伏了下來。
無畏尊者阿拉胡特被喚醒後張嘴第一句就是「薩拉丁死了嗎?」
「阿拉胡特大人,戰團長他......戰團長他......」
「薩拉丁怎麼了?」
「戰團長大人他遇害了。」
群龍無首?
不,是老祖出山。
阿拉胡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個心情,但是無畏尊者很煩躁,他想殺人。
最先返回海文的是大帝哥。
二連長蒙斯克接受了阿拉胡特的指派,直接前往希德拉弗進行交涉。
然後才是一連長馬達西奇。
沒有任何懸念,薩拉丁死後,戰團長的位置便是他的。
雖然滿腔怒火,但是馬達西奇強迫自己必須大局為重,怒而興兵不可取。
本來,無非是仇恨之書新開一頁。
但是,第三個回來的是卡茲。
卡茲.薩馬爾按理來說,作為純白之子的戰團長本不應對母團的事務指手畫腳。
但是在戰團拆分之初,薩拉丁就已經定下了拆而不分的原則。
所以作為老四連的一員,荒蕪之翼無人可以忽略卡茲與薩拉丁的情分。
「復仇,必須復仇。」
「卡茲,這件事非同尋常,極有可能是個陷阱。」
馬達西奇不是沒有火氣,更不是對老團長遇害一事無動於衷,但是既然他已經是荒蕪之翼的戰團長了,就必須屁股決定腦袋,就必須站在那個位置上進行思考。
然而卡茲不在乎。
馬達西奇是他阿斯塔特之路的引路人不假,可是薩拉丁給了卡茲父親般的關愛。
此仇不報非君子!
伴隨著星語官們的靈能溯源,混沌阿斯塔特的痕跡也被查找出來。
阿拉胡特第一時間派蒙斯克去希德拉弗便是準備惡人先告狀的。
輿論的陣地你不去占領就會被別人占領。
戰團長死在自己戰團修道院的辦公室,這事兒站在阿斯塔特的視角看是一回事兒,站在星域政府的視角又是另一回事兒。
你們荒蕪之翼行不行啊?
帝國蟲豸不會關心其中有沒有什麼隱情,他們只會沾著人血吃饅頭。
所以必須強硬,必須用極端強硬的手段進行回應,否則太平星域的士紳們也會動搖的。
馬達西奇被阿拉胡特與卡茲說服。
荒蕪之翼與純白之子將對邊境自貿區進行一次犁庭掃穴。
人與人的悲喜都無法相通,艾達靈族自始至終都不願意站在平等的角度與人類進行接觸。
本是為終止禍端而來,卻親手製造了更大的衝突。
薩姆罕的先知們又一次成功了,災禍真的來了。
在大吞噬者這種堪稱自然災害的銀河天災之前,艾達靈族親手製造了一起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