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蘇楊商業價值瘋了!
千禧年————
一個充滿神奇而又特殊的年份。
一個新的世紀————
無數人都是經歷者,無數人亦是見證者!
春節檔,對華夏電影圈而言,是絕望的一年。
但到了三月份以後,那份絕望似乎漸漸淡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刀》上。
它走出了低迷————
它締造了歷史————
它點燃了新的火焰————
歡呼與激動持續了將近半個月,春節檔的陰霾在陽春三月里悄然消散。
一夜間,無數電影人重新將目光投向武俠電影。從3月20日到4月1日,全國類似的電影劇本備案接近百部————
所有人都希望借著這股熱度,再創一部《刀》般的票房奇蹟。
然而————
就在這片歡呼與激動之中————
無數的電影人也眼睜睜看著一艘巨輪,以無可阻擋之勢,碾壓全球票房————
4月1日,《鐵達尼克號》在華夏最後的放映日,仍舊有不少影迷在放映廳里,看著這部電影。
千禧年,普通百姓的收入和消費水平並不高。
以燕京為例,事業單位職工的月薪大多只有幾百到一千出頭。
電影票價則在十幾元到三四十元不等,對許多人來說並不便宜,甚至堪稱奢侈。
儘管如此,觀眾依舊蜂擁而至,不少人更是反覆觀影。
即便大雨滂沱的夜晚,影院門口仍見人們冒雨排隊購票。
這部電影的全長達到了3小時15分鐘,對於華夏觀眾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觀影體驗。
即便片長超過三個小時,觀眾們在影院裡卻絲毫未感到時間漫長,因為所有人都被影片的情節深深吸引。
無論是畫面、表演、情節還是配樂,都讓人沉浸其中,也讓許多人第一次真正領略到什麼是真正的超級大片。
著名華夏電影人許安華在接受多家電影周刊採訪時,依然對這部電影念念不忘,她這樣回憶道:「在影院裡,我感到一種出奇的安靜,仿佛有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了我的心。」
4月1日。
天氣漸暖,夜風宜人。
【星盛華娛】。
丁正平默默地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思緒漸漸開始有些沉重。
作為【星盛華娛】的掌權者,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儼然意識到了一些危機————
柏林國際電影節以後,除了《鐵達尼克號》的各種報導以外,就是鋪天蓋地的針對《刺秦》的黑稿,針對【星盛華娛】的黑稿。
很顯然,這中間既有許凱哥行事過於張揚的原因,也離不開【橙紅星娛】與【大水牛娛樂】在背後的合作推動————
他的目光落在許凱哥的新電影《極》上。
這部電影,投資方和分析團隊普遍並不看好。
但許凱哥似乎已押上了一切。
多方資料顯示,他已賣車賣房,將所有資產抵押給了這部電影。
他甚至自行擬定了對賭協議,近乎以借款的方式,希望【星盛華娛】能借給他幾千萬元。
協議約定:若電影成功盈利,雙方平分票房收益;若失敗,他願獨自承擔利息。
從某種意義上說,許凱哥已竭盡全力,也被逼到了絕境。
然而————
外界對他的輿論壓力太大!
丁正平始終沒有同意。
不過,許凱哥,是個好導演,或許,如果真能適應市場的話,搞不好————
就在丁正平嘆了一口氣,皺眉的時候。
突然,門口再次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許凱哥幾乎是闖進丁正平辦公室的。
門被推開時,帶著一股風,他人卻佝僂著,像是被什麼壓垮了脊樑。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西裝皺得像是裹了幾天沒脫,唯有那雙眼睛,充滿著瘋子一樣的血絲,仿佛有股火焰在燃燒著。
看到許凱哥以後,丁正平嘆了一口氣:「許導,你這是————」
「丁總!任何導演都有失敗的時候,但,不代表他無法翻身了啊!」他聲音沙啞,卻急迫得像在爭搶最後一口氣:「您再看看我————再看看我!就比如,蘇楊那邊的張城,一年前的張城,拍完《煤山》之後什麼樣?票房慘敗,人人喊滾————他比我強多少?」
這些日子,許凱哥覺得自己幾乎要瘋了。
一夜之間,他從華夏第五代導演的領軍人物、備受推崇的行業標杆,淪落到人人皆可嘲諷的對象。
這種從巔峰驟跌的落差,讓他飽嘗煎熬。
他憤怒,他不甘,時而歇斯底里,時而又咬牙堅持自我。
但最終,他還是決定向市場妥協!
他必須抓住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
這幾天,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星盛華娛】,就是希望能夠來一次機會。
丁正平坐在寬大的皮椅里,聽著許凱哥的聲音,卻沒立刻接話。
桌上攤著幾份報表,《刺秦》的票房曲線早已跌進谷底,柏林歸來後的輿論反噬更是雪上加
霜。
「張城後來有了《刀》!」許凱哥向前逼近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因為他遇見了蘇楊!可我的才華————我的視野————我比他差嗎?《戲夢人生》去年橫掃坎城的時候,張城在哪兒?
他被罵得狗血淋頭吧?」他喘著氣,脖頸上青筋微微凸起,「藝術家到了絕境————絕境才能逼出真正的東西!丁總,您信我一次,就一次————《極》的劇本您看過,那格局、那想像力,國內誰能寫出來?只要拍出來,一定是經典————一定是!」
「我保證,不說國際大獎,我敢保證,他能超越《鐵達尼克號》!」
丁正平望著他。
許凱哥身上那股曾經張揚傲慢的氣焰,此刻已碎成了一地狼狽,可碎片底下,竟還剩一層近乎瘋癲的執著。
也有著一股自信。
丁正平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第一次見許凱哥時,對方也是這樣眼睛發亮地談著他要「改變華夏電影」————
只是那時眼裡是狂,如今只剩癲!
「張城遇到了蘇楊!」
「我遇到了丁總!」
「丁總,難道,你比蘇楊還差?蘇楊他算什麼東西?他就是一個,連學都沒上過的門外漢啊!
59
「他真的,剛進入《戲夢人生》劇組以後,他什麼玩意都不會,連電影的最基礎東西,都不會!」
「他的眼光,他的眼界————真的很一般,一般到了極致啊!」
."
耳畔響起了許凱哥的聲音。
丁正平默默看向窗外。
或許————
真是這樣?
藝術這回事,誰說得准呢。
張城翻身之前,不也被所有人斷定「完了」嗎?
如果————
如果許凱哥真能在絕望里榨出點什麼————
而且,是對賭協議,真虧了,他還能兜底————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丁正平瞥了一眼號碼,是市場部總監。
他抬手示意許凱哥稍等,接起了電話。
「丁總,」那頭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震顫:「《鐵達尼克號》————最終票房數據剛出來。」
「多少?」
「四億一千萬————華夏票房。」
辦公室驟然靜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了辦公室。
丁正平握著話筒,一時沒出聲。
縱然心中早有預感,但,此時此刻,當這個票房數據出來的那一刻,他仍舊感受到震驚與不可思議。
四億一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耳膜上嗡嗡作響。
去年全國總票房才多少?
一部好萊塢電影,單片捲走四億————
這哪是票房,這簡直是————
瘋狂!
不過————
數據也側面印證了,華夏電影市場的潛力其實非常巨大。
只要有好的電影出現,這個市場的容量便大得驚人。
更重要的是,收入不僅來源於電影票房,還包括DVD、VCD銷售以及各類版權收入————
如果華夏本土能拍出這樣一部現象級電影,那麼,結果或許會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而且關鍵在於,華夏本土電影不像好萊塢進口片那樣受到嚴格的排片保護期限制。
如果真的能有一部這樣的電影————
就拿春節檔來說,當時有《刀》和主旋律電影《炮火》在映。
如果這些影片的排片空間全部讓給《鐵達尼克號》的話,華夏電影市場的票房體量,搞不好能破6億!
6億啊!
一部電影!
單票房!
這是什麼概念?
他緩緩放下電話,抬眼看向許凱哥。
此時此刻,許凱哥還僵在原地,似乎還沒從那個數字里回過神來!
只是眼神之中的光芒卻更加的熾熱,似乎也更加激動了。
「聽見了嗎?」丁正平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四億一千萬。華夏電影市場————被一部船撞穿了,《刺秦》也是倒霉,撞上了這艘大船!」
「是,是挺倒霉的,但是,丁董,《鐵達尼克號》結束以後,華夏必然迎來大片時代,【橙紅星娛】和【大水牛娛樂】投了2.7億的《秦:英雄》,我們公司也需要大片啊!」
「我再考慮一下,也諮詢一下董事會和市場部的意見————」
許凱哥這次聽到的,並非直接的拒絕,黯淡的眼神驟然亮了起來:「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好。你也先別急,把新的對賭協議留下,我再仔細看看。」
「嗯,行,沒問題!」
門輕輕合上。
丁正平望向窗外,遠處高樓林立,霓虹還未亮起。
四億一千萬的票房像一座巨山,壓在每一個華夏電影人的心頭。
也壓在他的身上————
但————
除了壓力以後,還有一絲絲的機遇!
華夏的大片時代!
似乎————
要從千禧年,正式開啟了?
4月2日!
《鐵達尼克號》最終定格的四億一千萬票房的消息,像一顆當量驚人的炸彈,在華夏電影界轟然炸響。
無數的影迷和電影人都震驚了!
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分析文章,充斥著從專業報刊到街頭小報的每一個角落。
「好萊塢奇蹟」、「降維打擊」、「華夏電影路在何方?」等標題,反覆刺激著每一位電影人的神經。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絕望與亢奮的情緒在圈內瀰漫————
絕望於差距如此直觀且駭人,亢奮於市場潛力竟如此深不見底。
而在一陣陣嘈雜的聲音中————
一個共識在壓力與激動中迅速凝聚————
屬於華夏自己的「大片時代」,必須來了,而且已經來了。
這股風潮不再局限於《秦:英雄》那樣的孤注一擲,它點燃了所有有野心者的心臟。
「新電影,要來了!」
4月2日凌晨。
燕京別墅區。
一位略微矮小,略有些齙牙的導演看著《鐵達尼克號》的電影票房。
再看到華夏另一部電影,投資2.7億人民幣的《秦:英雄》即將開機的消息傳來!
他,有些顫抖。
他是華夏五代導演中與許凱哥、沈奕山齊名的三大導演之一,馬曉剛。
這些年,他憑藉《號角》、《火焰》等一系列成功的主旋律商業片,早已奠定了自己的江湖地位。
但《鐵達尼克號》的票房數字和《刀》在國際上的成功,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和更緊迫的
危機。
今年,他執導的主旋律電影《炮火》雖拿下近一億票房,口碑尚可,但在春節檔的喧囂中幾乎毫無存在感。
這類影片多靠體制內安排觀影,本質上更像是「任務」,市場反響有限。
儘管國內票房成績還算體面,但在國際視野里,它激不起半點水花。
他自己,也已闊別各大電影節長達五年之久。
此時此刻,面對《鐵達尼克號》帶來的降維打擊與行業劇變,他敏銳地意識到,固守過去的「主旋律」套路,已無法滿足被好萊塢大片重塑了胃口的觀眾。
他必須尋求突破,為作品注入更宏大的史詩敘事、更極致的視覺奇觀,以及能跨越文化壁壘的普世情感。
放下那些消息以後,他默默地在書房抽屜,取出了那份塵封又反覆打磨了數年的劇本,《王的夜宴》。
這是一個以古代王朝權力更迭為背景,融合宮廷權謀、戰爭史詩與人性糾葛的故事,場面宏大,人物眾多,正是他心目中能夠對標「大片」規格的作品。
投資不過兩億人民幣左右!
看著沈奕山連2.7億的盤子都拿下了,馬曉剛心裡那點關於資金的顧慮,頓時煙消雲散。
這點錢,對他來說,或者說對於他看到的這個「大片時代」而言,似乎已不再是什麼難以逾越
的門檻。
沒有片刻猶豫,馬曉剛親自帶著那份厚達數百頁、承載著他野望的《王的夜宴》劇本,開始了密集的遊說之旅。
他的目標異常明確,首當其衝的,便是剛在《刺秦》上栽了跟頭、急於尋找新項目的【星盛華娛】和【橙紅星娛】!
此外,任何有實力、有野心的資本,都在他的拜訪名單之上。
等等!
蘇楊————
當想到什麼的時候,馬曉剛眼神突然有些熾熱了起來!
突然,心中湧出了一陣強烈的渴望!
不對!
第一個拜訪的公司,應該是【大水牛娛樂】!
拉這位大神入伙!
「蘇!」
「今年的九月初,就是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了!」
「蘇!」
「你現在就差一個威尼斯!」
「是的,就差一個威尼斯!」
「我幫你來填滿!」
「這部電影,爭取在5個月時間,拍攝完收尾!」
「就去威尼斯試試!」
4月3日,蘇楊在《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組的休息室醒來。
這部電影已籌備近一年,也是國際上首部以故宮為實拍點的影片。
導演貝爾多·魯奇在蘇楊回到華夏後激動不已,連夜趕到蘇楊的公司,拉蘇楊進組。
目前,劇組已拍攝約兩個月,進度接近全片的四分之一,其中約五分之一的時間用於拍攝主角小時候的劇情。
由於這是一部歷史群像戲,蘇楊飾演的皇帝戲份尚未開始,預計將在4月10日左右開機。
在蘇楊接連獲得柏林和坎城雙料影帝後,包括導演貝爾多·魯奇在內的周圍人都異常興奮,甚至比蘇楊本人還要激動。
魯奇導演更是滿懷榮耀地表示,自己即將見證歐洲第二個大滿貫影帝的誕生。
他不僅是這一榮耀時刻的締造者與參與者,更覺得或許能憑藉蘇楊的成功,在歐洲電影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房間裡。
魯奇導演正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暢想著。
蘇楊有些無奈地聽著這些絮叨,目光卻落在手中的《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本上。
他對所謂的「威尼斯」,所謂的「歐洲三大電影節」其實已提不起太多興趣————
這幾年,幾乎年年去,去得多了,人難免有些麻木。
不過,他對演戲本身、對電影本身,興趣倒是挺大。
有時候,坐在電影下面,看著所有人為自己演的電影,為自己角色沉浸的那種感覺,他覺得非常滿足!
這似乎,比賺多少錢讓他舒服————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劇本其實已經被他翻爛了。
劇本里屬於他的台詞,他幾乎已能背下。
因為是歷史群像戲,台詞本就不算多,關鍵看如何演繹。
進組前,蘇楊買了一堆關於那位皇帝的傳記與史書,只是到現在,還一本都沒翻開。
導演魯奇絮絮叨叨完了以後————
魯奇看著蘇楊房間裡堆積的資料,意識到他需要靜心鑽研,便不再打擾,悄然離開。
然而,一想到蘇楊可能成就的偉業————
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影帝,尤其是那最後一座威尼斯影帝桂冠,將出自自己的電影——
魯奇便心潮澎湃,對未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仿佛已經看到國際影壇為此熱議時,自己將收穫的無上榮耀與面子——
魯奇離開後,《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劇組恢復了日常的拍攝。
劇組規模龐大,人員眾多,場景恢弘,遠處隱約傳來嘈雜與喧囂。
蘇楊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紛擾隔絕在外,重新沉浸到劇本的世界中。
然而,午間時分,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專注。
電話是李洪濤打來的,他告訴蘇楊,最好回公司一趟,馬曉剛導演前來拜訪了。
「李總,馬導————」
「最好見一面,馬導後面是京圈資本————」
蘇楊從柏林載譽歸來,外界喧囂與讚譽不絕於耳,而公司內部卻已摒棄浮華,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沈奕山全身心投入到《秦:英雄》的籌備中。
這部電影的籌備期異常漫長,而沈奕山提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計劃,為了電影實景拍攝,要在橫店建造一座影視城,包括秦王宮在內的諸多場景,他都堅持要用實景呈現。
公司為此召開專項會議。
起初,公司內部不乏反對的聲音,但蘇楊在權衡之後,考慮到影視城建成後可能帶來的長期收益將與公司深度綁定,同時借鑑了另一個世界的成功經驗,最終拍板,批准了這個大膽的請求。
張城也跟隨沈奕山,加入了《秦:英雄》劇組,擔任副導演。
而張曉東則繼續籌備自己的新專輯,蘇沐雪在忙完手頭事務後,也開始著手準備她的新專輯。
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姿態————
而,最忙的!
是蘇楊!
「蘇總,3000萬,您參演我們的電影,我們可以先付款,後拍電影!」
「蘇楊,大片,我們公司準備拍大片,準備投資1.8億人民幣,蘇總,你給個話,我們見面聊聊————」
「蘇總,您看看劇本,我們公司新籌備了一個武俠劇本,只要您肯參演,片酬好說!」
「蘇總————」
當!
《刀》以300萬成本搏出近9000萬票房的奇蹟!
當柏林電影節上「最佳男演員」「特別藝術成就獎」的雙重加冕!
當1200萬美元的海外版權銷售額公布的那一刻!
華夏電影圈的所有資本都猛然意識到————
蘇楊這個名字,已不再僅僅是一個演員。
他成了一個符號,一個象徵著「穩賺不賠」與「點石成金」的行業神話。
人們仿佛隱約看見,一座以他為首的巨大金礦,正在眼前浮現。
自三月中旬起,燕京【大水牛娛樂】那間原本樸素的會客廳,便徹底失去了寧靜。
最先嗅到風向的是各類中小影視公司。
他們帶著厚厚一摞摞項目書、劇本大綱、甚至只是幾張寫著概念的紙片,堵在了公司門口。
從現實主義題材到古裝奇幻,從都市愛情到科幻冒險,無一例外,都在封面上用加粗字體標註著:「誠邀蘇楊先生主演」或「為蘇楊先生量身定製」。
他們的邏輯簡單而狂熱:《阿武》是蘇楊,《戲夢人生》是蘇楊,許凱哥離了蘇楊屁都不是,《刀》能成,更是因為蘇楊!
那麼只要蘇楊參演,自己的項目也能複製這種成功。
緊接著,是一些急於轉型或尋找新機會的知名導演。
其中不乏過去對商業片或新人團隊不屑一顧的「藝術派」,此刻也放下身段,親自前來,希望能與蘇楊「聊一聊合作的可能性」。
商業?
媽蛋!
300萬搏9000萬,誰能頂得住?
藝術?
他媽的!
人就差威尼斯了啊!
你有什麼資格在人蘇楊面前聊藝術?
蘇楊的出現,讓他們簡直瘋狂!
他們帶來的項目往往預算更高,框架更大,但核心訴求依舊不變,就是要蘇楊參演!
伴隨著一個又一個懷著目的的導演們和製片方們。
【大水牛娛樂】的會客廳,在過去的半個月時間,從早到晚人滿為患,咖啡消耗量激增,煙霧繚繞中充斥著各種激動人心的藍圖描繪和隱晦的利益許諾。
公司管理層疲於應付。林姐不得不臨時增加行政人員,專門負責登記、篩選和初步溝通,但依然無法完全阻擋這股洪流。
有些人不惜通過各種關係網,試圖直接將電話打到蘇楊本人或沈奕山、李洪濤那裡。
這股瘋狂的背後,是資本最赤裸的逐利邏輯。
《刀》超過300倍的投資回報率,像一劑強效興奮劑,注入了原本謹慎甚至低迷的電影投資市場。
不僅傳統的影視基金聞風而動,一些原本游離在行業外的熱錢————
房地產、煤炭、乃至某些科技新貴的資金————
也開始四處打聽門路,試圖搭上這趟看似通往金山的高速列車。
「蘇楊項目」成了他們眼中風險最低、潛在收益最高的標的。
然而,處於風暴眼的蘇楊本人,卻異常冷靜————
基本上都不怎麼見這些導演們!
這段時間裡,他大部分時間要麼與沈奕山、李洪濤緊密籌備著《秦:英雄》的龐大工程,要麼就是時不時地關注著《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拍攝進程。
當然,還有一件在他看來最重要的事————
處理自己別墅的裝修!
他至今還沒真正住過別墅,幾乎每天都忍不住往那邊跑。
對於會客廳里日復一日的喧囂與追捧,蘇楊始終保持著清醒的冷眼旁觀。
他深知,這突如其來的追捧,並非源於對他藝術追求的認可,而是對《刀》所展現的商業成功密碼的迷信與貪婪。
這種狂熱是泡沫,也是陷阱!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
一旦自己稍有鬆懈,輕易接下某個項目並遭遇失敗,那麼此刻鋪天蓋地的讚譽與追逐,瞬間就會變成反噬的滔天巨浪。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正如《刺秦》的慘敗與許凱哥的境遇。
尼瑪!
就算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但他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圈內人對許凱哥的嘲諷聲音,而且各種各樣的版本都不同。
估摸著許凱哥都要成為2000年最大的笑話了。
不過————
縱然蘇楊如此,但有些導演,蘇楊卻沒有辦法————
譬如,某位神通廣大的京圈導演,馬曉剛————
4月3日。
傍晚。
當最後一批訪客帶著或失望或期盼的表情離開,會客廳終於短暫地恢復了空曠。
蘇楊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俯瞰著樓下依舊不肯完全散去的零星人影和車輛。
「馬導是華夏三大五代導演之一,他現在的項目體量很大,當然,本身並不缺投資。實際上,早年他幫過我不少忙,我們私交一直不錯。他之前是【橙紅星娛】的導演,執導的電影基本都實現了盈利,而且成績相當不錯,他的新項目,其實【橙紅星娛】也挺考慮的————」
「這次他帶來了一個承諾,只要你能參演他的新電影,他願意加入我們的【大水牛娛樂】。至於項目投資————他表示可以幫忙搞定。」
「而且,能夠給公司帶來的分成極多,電影一切都會幫忙開綠燈————」
「而且,這部《王的夜宴》場面並不小————」
李洪濤望著遠方的夕陽,神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華夏三大五代導演,在九十年代的大陸電影市場,各自掀起過洶湧的浪潮————
許凱哥代表著鄉土敘事,沈奕山代表著文藝探索與華麗的視覺表達,而馬曉剛則代表著體制內的主旋律與大場面電影。
許凱哥現在落幕了————
沈奕山正在新項目————
而馬曉剛如果能加入【大水牛娛樂】,並且他帶來的項目與公司現有的《秦:英雄》等大片都能成功,那麼【大水牛娛樂】在華夏電影版圖裡,幾乎就能占據半壁江山,一下子,大業將成!
「嗯,那,我見見吧————」
會面地點選在了後海一家鬧中取靜的茶室。
蘇楊推開包廂門時,馬曉剛已經等在那裡,這位以商業喜劇成名的「五代導演」代表人物,並沒有外界傳聞中那股京圈大佬的傲氣,反而顯得有些拘謹,甚至帶著幾分客氣。
「蘇老師,請坐請坐。」馬曉剛親自起身倒茶,動作熟絡,帶著笑容,更沒有任何前輩的架子:「早就想見您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蘇楊禮貌地點頭坐下。
他注意到馬曉剛手邊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封面上手寫著四個字:《王的夜宴》。
寒暄幾句後,馬曉剛直入主題:「蘇老師,不瞞您說,今天約您來,是想談談合作。」他將文件夾推到蘇楊面前:「這個本子我籌備了五年,改了十三稿。春節檔《鐵達尼克號》那4.1億的票房您也看到了,華夏電影需要自己的大片。我覺得————時機到了。」
蘇楊翻開文件夾。
首頁是項目概要:古裝史詩,宮廷權謀,投資預算1.8億,計劃聯合【星盛】、【橙紅】、
【大水牛娛樂】三家共同出品。
馬曉剛的聲音在耳邊繼續:「如果您願意加盟,男主角的位置肯定是您的。片酬方面,我們可以按照市場最高標準來談,甚至可以參與票房分成。」馬曉剛頓了頓,語氣誠懇,「我知道您現在手裡有《秦:英雄》,但那個項目是沈奕山主導,您只是主演和出品方投資人,電影似乎基本上都是沈奕山說了算,而《王的夜宴》,我可以讓您掛聯合監製,參與劇本修改、選角————」
「如果,蘇楊先生,我是說如果,你願意參演,再投資一點,不需要多,兩千萬左右差不多,李總也跟你說過了,我本人也非常願意加入咱們的【大水牛娛樂】這部電影也可以和《秦:英雄》
一樣,由咱們的【大水牛娛樂】獨家出品————這些都是可以的————」
這些條件確實優厚。
以馬曉剛在業內的地位,能對一個年輕演員與一家剛起步的公司如此讓步,足見其誠意。
蘇楊點點頭也挺謙遜,開始認認真真地閱讀劇本正文。
然而,翻過十幾頁後,蘇楊心中大為震撼!
他本以為自己懂了那麼多的電影知識,一般的藝術電影,他應該是可以了!
但這一看————
還是跟自己剛開始看《阿武》劇本一樣!
劇本的語言極其華麗,充斥著大量生僻的古文詞彙和隱喻。
情節推進不是依靠清晰的戲劇衝突,而是通過大段大段晦澀的對話和內心獨白。
人物動機模糊,時間線跳躍,場景轉換毫無徵兆————
上一場還是朝堂辯論,下一場突然切入主角的夢境,夢中又嵌套著對前朝往事的碎片化回憶。
蘇楊試圖理解其中一場重頭戲,皇帝夜宴群臣,席間一位老臣突然賦詩,詩意暗指三十年前一樁宮廷秘案。
皇帝聽後大笑,隨即下令將老臣拖出斬首。
而主角從這個事件中「悟到了權力的虛無與歷史的循環」,但劇本並沒有解釋他到底悟到了什麼,只是用整整三頁的哲學式獨白來描述他「內心的震顫與覺醒」。
蘇楊又翻了幾頁。
另一場戲中,主角與敵國公主在雨夜相遇,兩人對話完全由隱喻和典故構成,沒有一句直白的表達。
公主說:「月蝕之夜,麒麟踏雪而來,銜走了未開的牡丹。」主角回應:「雪化了,麒麟成了泥塑,牡丹開在別人的庭院。」
然後兩人相視一笑,就此定情。
「這————」蘇楊抬起頭,看向馬曉剛:「馬導,這場戲的意思是?」
蘇楊越看越震撼!
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什麼文化都沒有的小學生!
他娘的!
他還認不全這部電影裡面的字呢!
莫名得開始自卑了起來!
這電影————
文學造詣,實在是————
太尼瑪深刻了!
馬曉剛卻眼睛一亮,仿佛終於等到了知音:「這裡有多層隱喻!月蝕象徵王朝衰落,麒麟代表主角的身份秘密,未開的牡丹是公主尚未綻放的愛情。雪化了是指時間流逝,泥塑暗示主角最終會被權力異化,而牡丹開在別人庭院,哎,這就是命運的諷刺啊!愛情終究不屬於他!」
蘇楊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但!
他媽的!
他還是聽不懂啊!
不過!
他重新低頭看劇本,試圖按照馬曉剛的解釋去理解,但那些文字依然像一團迷霧。
他能背下大段文言台詞,能分析人物心理動機,能理解複雜的敘事結構————
可這個劇本似乎跳脫了所有這些常規的創作邏輯,它不追求讓觀眾看懂,而是在構建一個自我指涉的、封閉的符號系統。
太他媽的!
牛逼了!
草!
「馬導,」蘇楊深吸一口氣斟酌著開口:「劇本的文學性很強,意象也很豐富。不過————觀眾能理解這些隱喻嗎?比如這場雨夜相遇,如果觀眾不知道月蝕、麒麟、牡丹的象徵意義,會不會覺得對話有些————難以進入?」
馬曉剛擺擺手,語氣帶著藝術家的自信:「蘇老師,電影不一定要讓所有人一眼看懂。有些東西需要反覆品味,需要時間沉澱。《王的夜宴》我想做的不是商業快餐,而是一部能留得下來的作品,就像《鐵達尼克號》,它不只是愛情片,它是對一個時代的輓歌。當然,商業領域,你也放心————我可以保證電影票房不會虧本,不一定能有《鐵達尼克號》的票房,但,賺還是沒問題的!」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目光灼灼:「而且有你在,觀眾基礎就有了。您現在是柏林、坎城雙料影帝,國內票房號召力也經過了《刀》的驗證。我們強強聯合,商業和藝術都能兼顧。」
「蘇總,投資這部電影,你也不用擔心,只要你同意參演,我之前說過了,3000萬人民幣的片酬,如果你能將這筆錢換成這部電影的投資,我可以額外給我們公司留20%左右的項目分成!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虧的!」
蘇楊點點頭,繼續往後翻。
越看越震撼!
越看越覺得大腦爆炸!
劇本中後段有一場長達二十頁的「哲學辯論」,發生在主角和一位隱士之間,討論「存在與虛無」「權力與道德」「歷史與記憶」。
對話完全脫離具體情節,像是把哲學教科書的內容直接搬進了台詞。
蘇楊看完以後————
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得越久,那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就更為強烈!
他甚至看不懂一些歷史典故————
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智障!
而且!
這電影,不是他熟悉的敘事方式!
在《刀》里,每一個情節轉折都有清晰的動機,每一句台詞都推動故事或揭示人物。
《戲夢人生》則是徐徐道來————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也是走著這個路子————
而《王的夜宴》更像是一場文字的自我狂歡,它似乎不在意是否與觀眾溝通,只在意能否構建一個足夠複雜、足夠「高級」的文本迷宮。
他第一次看到這麼牛逼的劇本!
茶漸漸涼了。
窗外後海的燈光倒映在玻璃上,與包廂內昏黃的燈光重疊。
蘇楊合上文件夾,抬起頭。馬曉剛期待地看著他。
「馬導。」蘇楊緩緩開口,語氣謹慎而真誠:「這個本子————很特別。我能感受到您花了大量心血,它的文學底蘊和哲學思考都很深。不過說實話,有些部分我看得不太明白,不是謙虛,是真的沒完全理解其中的邏輯和隱喻。」
馬曉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蘇楊會如此直白。
但他很快調整表情,笑道:「蘇老師太謙虛了。您要是看不懂,國內就沒幾個演員能看懂了。
這樣,劇本您帶回去慢慢研究,不著急。我們可以先達成一個意向,細節後面再談。」
蘇楊沒有接話。
他想起《刺秦》的慘敗————
許凱哥的宏大敘事遇冷,正是因為脫離了觀眾的接受能力。
而眼前這個《王的夜宴》,其晦澀程度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馬導————」蘇楊將文件夾輕輕推回桌子中央,「謝謝您的看重和誠意。不過我現在手上有《秦:英雄》,拍攝周期很長,後面還有魯奇導演的《華夏最後一個皇帝》要衝威尼斯。時間上可能排不開。」
他沒有直接拒絕,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馬曉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收回文件夾,點點頭:「理解,理解。蘇老師現在是行業最搶手的人,檔期緊張正常。那,咱們先不急,咱們慢慢聊,沒事的————」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起身告別。
走出茶室,夜風撲面而來。
蘇楊站在後海岸邊,看著對岸的燈火,長長舒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決定是否正確————
也許這部電影會很牛逼,在國際上獲什麼大獎什麼的————
但!
他!
真的不想拍這種自己看不懂的電影了!
《荒原》和《阿武》他到現在都看不懂這些電影到底在幹什麼!
莫名其妙就好像獲獎了!
他很努力學習電影知識,但,他和這幫搞文藝的,本來就是天差地別,藝術細胞,真的沒那麼多!
還是《戲夢人生》和《刀》簡單一點————
他其實,也真的非常不希望搞什麼亂七八糟的藝術!
他覺得電影終究是要給人看的。
他拉著帽子,默默地低下頭,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
蘇楊想起馬曉剛最後那個失望的眼神,心裡有些複雜,其實,他不擅長於拒絕人。
但他更清楚的是————
而他要走的,是另一條路。
至少,電影他媽的,我得要看懂!
劇本不要嘲笑他這個高中學歷一樣,肆意地踐踏著他的尊嚴吧?
蘇楊婉拒了馬曉剛的合作邀請。
對此,李洪濤雖然略感遺憾,卻也沒有多言。
蘇楊自己並未將此事過多放在心上,很快便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兩天後的一個清晨,他的電話響了。
來電者自稱是蘇沐雪的父親。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而爽朗,一口一個「小楊」、「小楊子」地叫著————
蘇楊試探性地叫了幾聲叔————
對方更高興了。
「我這邊公司也想轉型,打算涉足電影行業————進行多方面的投資。」
「你們公司經營得很不錯,前景也非常看好————」
「沐雪也很有能力,投資眼光獨到。」
「我個人是很看好你們的————」
「當然,如果你們願意,也不反對一起合作————當然,我也不反對男女之間交朋友,放心,我挺開明的————」
那頭的中年人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
說到最後————
「哎,對了,叔差點忘了,你那套別墅就是叔旗下的地產公司,聽說正在裝修,哎,叔怎麼能收你的錢呢?這樣,叔把你買別墅的錢,退回給你————」
「嗯,叔幾個朋友,玩得好的朋友,也想玩玩影視圈,要不,你什麼時候有空,叔找你聊聊?」
「叔就在你公司門口————」
「對了,叔有點閒錢,你看著,怎麼花合適?」
(一萬一,我儘量查錯別字!!!!!錯別字先更新後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