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黛玉的太陽
雖然得到過周泰雲提攜，但鄭陽對他並無半分感激，只因他也付出了許多，他倆之間就是利益交換。
所以此刻，當鄭陽做出抉擇時，心中另一想法也堅定起來。
如果周泰雲不兌現承諾，他必讓這廝去閻王爺處當官。
將手中信函折好，鄭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哥，怎麼說？」劉虎卻又發問。
鄭陽徐徐道：「既是上官有命，你我自當遵從。」
劉虎雖也有牴觸情緒，此刻鄭陽既已這樣說，他便也迅速調整好心態。
「大哥，先不管這些，今晚有酒有菜，自當盡興才是。」
說到這裡，劉虎從長凳上起身，舉杯向眾人說道：「諸位弟兄，咱們這次出來，全靠了大哥指揮得當衝殺在前，才讓我等不但立了功得了賞，還安全團聚於此————」
「這杯酒，咱們敬————我們英明、勇武、大氣的————好上官，好大哥！」
劉虎已有幾分醉意，說起話來嗓門大的很，所以很好的帶動了氣氛，於是現場眾人紛紛起身舉杯。
「敬大哥！」劉虎又吆喝了一句。
在酒精麻醉下，此刻沒有上下只有兄弟，於是眾人跟著大喊起來。
鄭陽不以為意，提杯坦然受了眾人敬酒，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關於新差事的事，鄭陽沒有現場告訴眾人，畢竟難得有這高興的時候。
眾人吃飽喝足，已經是夜深了，於是便各歸房裡歇息。
轉眼來到次日，鄭陽起得很早，他沒有著急喊部下起來。
在信里，周泰雲要求他於五月二十五，趕到延慶州以北的慶陽口，商隊將會從此關口出去。
從延慶州城到慶陽口，路途不過一百二三十里，騎馬的話走得兩天也到了，而今天是五月一。
換言之，即使鄭陽再多休息兩天，趕過去時間也充足得很。
半個時辰後，劉虎和蔡慶也起來了，然後都找到了鄭陽處。
「一會兒都起床了，等大家吃了飯，把人召集起來我有話說。」
「是！」劉虎應下。
又是半個時辰後，眾人方才起身吃了早飯，當然也可以說是午飯了。
才吃完，劉虎就招呼眾人集合，然後校尉們便在院內列隊。
鄭陽出現在眾人面前，手裡還拿著周泰雲的信函。
「諸位弟兄，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信，周副千戶有了新的差遣。」
鄭陽所料不錯，眾人已盼著回家去，此刻得知有新的差事，個個心裡都覺得不爽。
這是人之常情，對此鄭陽非常理解，所以他接著說道：「昨晚見弟兄們高興，所以不忍相告，故而拖到了現在。」
「我知道大家都盼著回家去，可如今是上官有命，你我除了照辦————卻也沒有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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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說，幹完了這件差事，我會為弟兄們求得應有獎賞。」
到這裡，鄭陽把做上司能考慮的東西，全都給手下人考慮到了，其他人此刻便也說不得什麼。
事情很簡單，周泰雲下達的指令，他們無論是否情願，都必須要老老實實去做。
隨後鄭陽介紹了任務內容，隨後便又安排部下休整兩日，到五月三早晨動身。
幾分鐘後，鄭陽讓眾人散了，只留了心腹幾人說話。
屋子裡，僅有劉虎、蔡慶、羅瑞三人。
他們談著關外的事，尤其是一些亂象，還有可能遭遇的危險，這些都需提前想好應對之策。
「大哥，我有一個疑慮，不知該不該說。」
說話的是羅瑞，鄭陽對他印象極好，所以把他拉進了小圈子。
「說！」
「須知剿賊之事，在千戶所議過，此事便屬公幹，即使丟了命也屬殉職。」
「這次出關之行更為兇險，卻只是周副千戶一道令，老實說這不算個正經名分，大哥您得三思————」
這些鄭陽當然想到了，只不過放棄的沉沒成本太高，他便只能蒙著眼當看不到。
換個思路來想，為上司辦私事，是加強關人身依附的重要辦法，本身也非常合理。
不然，誰當你是自己人。
當然，羅瑞能想到這些，還是讓鄭陽非常高興，他手下本就缺愛動腦的人。
示意羅瑞坐下，鄭陽方道：「此事我考慮到了，我方才也說過了，在這件事上————你我其實沒得選。」
周泰雲的信不是正式「公函」，理論上任何人都能選擇不執行，從律法制度上來說這沒錯。
可當下這年頭，上官威壓重，誰又敢當刺頭？
比如羅瑞，他可以提出疑慮，可他還是得跟著干。
他的提醒，也並非要鄭陽拒絕命令，而是告知他要多注意。
只聽羅瑞道：「我只是提醒大哥，如此出關更要小心。
「這是自然，所以咱們今日，務必把對策議得詳細。」
他們這邊議著「預案」，幾百里外的京城榮國府，卻有人深深牽掛著她。
「雪雁，今天是什麼日子？」
房間裡，雪雁掰著指頭，算了算後說道：「姑娘，今天是二十一了。」
黛玉何嘗不知是二十一，鄭陽已離京十二天了。
臨別夜裡，鄭陽說了十來天回京，所以從前天夜裡，黛玉就在盼著鄭陽回來。
她確信，如果鄭陽回京，肯定會來找她。
一連等了兩晚，兩晚都沒睡好，讓黛玉身子變差，眼下似是感冒了，乃至不時咳嗽起來。
如今的鄭陽，便是她健康的晴雨表，鄭陽離開她就很難健康了。
看著窗外高牆，黛玉喃喃念道：「玉瘦香腮淚，孤燈照夜長————
看著天上那輪旭日，黛玉接著念道：「問君行役處，何日返軒廊？」
隨後黛玉轉身，來到了一側屋子書案旁，接著吩咐道：「雪雁，鋪紙研墨。」
雪雁面露難色：「姑娘，您身子不太好，還是先歇歇吧，等晚些服了藥，再寫字作文不遲。」
黛玉露出微笑，說道：「我無妨，歇著翻到頭暈，不如寫寫字提神，何況我躺著睡不著，時辰反倒難挨！」
「這————那我這就準備去！」
而在雪雁準備時，黛玉心中已完成草稿，旭日出雲圖已有了布局。
又看了眼窗外日頭，黛玉嘆道：「旭日出雲光照世界，而我的太陽————又何時歸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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