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王家的奴才
這張姓總旗搞敲詐,可不只是為自己謀好處,手下人也一樣能沾到甜頭,如此下面弟兄才會跟著他干。
就在下面人起鬨時,旁邊卻傳來騷動聲,眾人望去卻是有人來了。
領先那人雖是布衣,卻身形偉奇英姿煥發,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人物。
「什麼人?」外面攔路的兵丁呵斥。
「來化解恩怨,消除誤會的人。」
這時裡面的張總旗說道:「放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化解。」
鄭陽現身,其身後還跟著十幾號人,且看起來都有些兇悍。
原以為只鄭陽一人,哪知他帶了一幫人來,這就讓張安感到不安了。
對方十來人他們二十幾人,雖然看起來人數還有優勢,可考慮到單兵素質,人數上的優勢就不明顯了。
張安上過戰場砍過人,所以他看得出來,鄭陽這幫人很不簡單。
我先穩住他一陣,等肖百戶帶人來了,自然可以拿下他們————張安暗自想著。
鄭陽走進場內,神色和煦道:「這位將軍,我的兄弟不懂規矩,在貴寶地行事有差,怠慢了諸位!」
「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諸位若高抬貴手消除誤會;如此便皆大歡喜了。」
一見鄭陽語氣和軟,張安立刻便硬氣起來:「皆大歡喜?這倒是簡單,給一百兩銀子,這件事就算了。」
一百兩銀子鄭陽當然給得起,可他隨身也沒帶這麼多銀子,讓校尉們湊湊倒也行。
只不過這樣做太窩囊,鄭陽可丟不起這人,如此只會破壞他威信。
當然,如果只是二三十兩銀子,這個啞巴虧鄭陽吃了也無妨。
坐到張安面前,鄭陽徐徐說道:「兄弟,我們都是苦出身,一百兩銀子沒有,二三十兩湊湊還是可以。」
聽到打算給錢,劉虎第一個不同意,一旁蔡慶也是一樣。
非但是他二人,在場其餘校尉們,也都是憤憤不平之色。
畢竟他們這些人,哪曾吃過這樣的虧,尤其對面還是邊軍的丘八。
察覺到背後騷動,鄭陽回頭瞪了一眼,眾人便都安分下來,劉虎到嘴的話也咽了回去看著鄭陽身後的兇悍漢子,鄭陽自稱為「苦出身」,實在很難讓張安相信。
所以現在他的任務,就是繼續將鄭陽等人穩住,等上司帶著援兵過來。
張安放下筷子,面露微笑道:「兄弟,不是我非得為難,而是你這兄弟太不曉事,我若隨便將此事揭過,往後我這幫兄弟————在這裡還怎麼混?」
「這樣吧,你們給五十兩銀子,再讓你這兩位兄弟,給我這幫兄弟每人磕三個響頭,這件事便算是了了。」
此刻,在場兵卒紛紛起鬨,有讓快點兒來磕頭的,也有死咬著要銀子的。
而更外圍看熱鬧的人,既有人拍手催促趕緊磕頭,也有人大喊「跟他們拼了」的話,總結起來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鄭陽依舊面露笑容,卻已是皮笑肉不笑。
「我這兄弟骨頭硬,除了皇上和爹娘,天底下誰都不願跪,兄弟還是別為難我們了。」
「那好,我再退一步,你們給一百兩銀子,他倆給我每個兄弟只磕一個頭,如何?」
看著眼前這位總旗,鄭陽眼中已展露殺意,手已經扶到了刀把上。
隨著他的動作,其身後十幾名校尉,也都紛紛摸到腰間兵器。
這一刻,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就連看熱鬧的人,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
眼看著要打起來了,圍觀眾人便逐漸往後在退,現在兵卒們則是嚴陣以待。
至於坐鄭陽對面的張安,此刻只感到口乾舌燥,已被他眼神嚇得手軟腳軟,別說站起來連呼救都沒膽。
但在他的部下眼中,自家總旗是臨危不懼,此刻仍敢跟敵人當面而坐,果真是好樣的沒丟份兒。
這個時候,鄭陽手下的校尉們,已有人將刀拔出寸許,眼看著就要是要動手了。
面對這幫雜魚,鄭陽有把握帶人衝出去,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把事鬧大。
在他目光閃爍之間,對面的張安冷汗直冒,他感覺自己來回死了好幾次。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現場響起了一陣馬蹄聲,這讓張安瞬間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只見街道一頭,有一著甲軍官騎馬而來,左右還跟著二十幾名兵士。
肖仁還沒走到地方,就聽遠處傳來一道聲音:「肖百戶,卑職在此,這幫人想造反。」
這肖仁經歷極為豐富,起先在葫蘆廟做小沙彌,葫蘆廟被燒後還俗去了應天府衙做門
子。
後面賈雨村到任應天府,這傢伙想要攀附這位「舊識」,費心費力為其做了不少事。
因知曉太多隱秘,肖仁被賈雨村尋了個錯處,將其發配到了邊地軍中。
這肖仁確實是個人才,在人情世故特別會來事,在邊將巡視時上報防備之缺,而被此人收歸門下做了「家丁」。
不到半年時間,這廝便給自己謀了個百戶,如今外放在此做關卡守備。
需要說明的是,這肖仁攀附的邊將叫王信,其父王子騰乃宣府鎮總兵官。
肖仁其實不會騎馬,為彰顯跟普通兵卒不同,這廝不但騎馬而且還穿甲。
整個慶陽口戍軍,也就二十副甲冑,平日都放在庫房保存,肖仁身為百戶才可隨意調用。
打馬來到酒肆前,肖仁被士卒攙扶下馬,隨後取下頭鐵胄方往前走。
這大熱天穿這麼一身,此刻他渾身都是汗水。
鄭陽一眼看穿肖仁是個草包,這身甲穿他身上對戰力沒有增益,反會讓他累得身體疲軟。
且說肖仁走進屋內,張安連忙起身讓到一邊,隨後出言悄聲向上官講明情況。
這肖仁也愛財得很,聽到可以大撈一筆頓時心動。
他們不過十五人,咱們有四十多人,優勢在我————肖仁如是想到。
隨後他看向屋內,冷聲說道:「哪個如此猖狂,竟然在此造次?」
這小人會攀附,但因未曾習練武藝,所以看不出鄭陽一行深淺,只知道對比人數。
所以對鄭陽等人,他有充分的心理優勢,畢竟四十多對十五人。
當然,肖仁雖看不出誰厲害,但還是看得出鄭陽是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