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加持的狀態，方慶個人情緒已經淡漠到了極致，
即使如此，也被這驀然出現的八個靈體驚得心頭一顫，差點就此退出天心態。
深呼吸一口，穩定了心神後，方慶重新抬眼看了過去。
並非是肉眼上的看，而是天心視角的一種觀測。
這是一種非常奇異的狀態。
八個現實的尺度上明明在萬里之外的身影，
在天心視角觀看之下，卻是近在咫尺。
八個晶瑩剔透的靈體，無視空間與距離，就盤旋在他的身側。
與之相對的是，「黃澤號」的靈體，暗淡無光。
方慶只看了一眼，就明悟了光澤含義。
這是類似「契合度」、「感染度」、「親密度」綜合出來的一種指標。
晶瑩剔透代表完全不設防，已經被徹底掌控。
光澤暗淡，代表初步掌控。
黃澤這個與他相處數年，被他感染最深之人，此刻與這八個新增的靈體相比，反而像個外人。
方慶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
記憶翻動，很快，便記起了剛才離開的最後一幕。
「黃澤號」詭異一笑，將那支用細長令牌當畫軸做出來的榜單，沖他扔了過來。
莫非和這個有關？
心念正如此想，那八個晶瑩剔透的靈體，如他意傳輸過來些許記憶。
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記憶的傳輸，伴隨著解讀。
「這是只有真靈之體才能觀測到的世界，」方慶瞬間理解。
就如同他獨立於人類五感之外的天心視角。
真靈之體對這個世界也有獨特的觀測方式。
在真靈之體的視角中，這個世界就是無邊無際的海洋。
海洋中漂浮著數不清的真靈之體。
這些真靈之體，都是現實世界中的生靈，在海洋世界的具現。
每一個真靈之體都代表現實中的一個生靈。
傳輸過來的記憶還在持續，
方慶跟著記憶隨意的掃視著入目的靈體。
有微小如燈火的靈體，
記憶伴隨的解讀告訴他是「麻雀」。
也有瓜果大小的靈體，
嗯，是「馬駒」。
人類的靈體宛如一個個斗笠一般大小的光斑。
同一個物種間的真靈之體差異很小。
放眼望去，無數的人類真靈，都是這般大小。
唯一的差別，就是有的人類真靈之外，環繞著甲冑。
這是一種防護的具現。
甲冑的厚度因人而異。
很快，隨著視角拉近，方慶看見了本次記憶的主角。
那是八個兩倍於斗笠大小的真靈，靠攏在一起，順著洋流，正流向海洋深處。
這八個真靈之體，似乎被一種奇異的道術蒙昧。
就像蒙塵的明珠。
晶瑩剔透的真靈之體上，一層淡黃色塵氣飄洋，壓制住了其所有對危機的感應。
也卸掉了周身所有的防護。
毫無防備的流向一個未知之地。
這個「真靈海洋」並非波瀾不驚，
不斷有電閃雷鳴風暴，打碎一個個真靈。
電閃雷鳴風暴並非是真實的，而是現世中那些人遭遇劫難後，在這個世界具現出來的災難。
這些環繞的甲冑，也並非真實存在，是現實中修道者對自己的防護手段的具現。
而現在，這八個真靈，徹底放開的心靈，丟掉了所有防護手段。
就這般來到了一個「災難之地」。
「真靈海洋」深處，一個無邊無際的漩渦深淵。
深淵周遭，真靈之體絕跡。
只有一個暗淡的真靈，被捕獲了，正竭力的向外掙扎，即使如此也只能勉強減緩步伐，改變不了被吞噬的結局。
就在此時，八個真靈之體，越過了那個掙扎的身影，義無反顧的姿態，進入了漩渦深淵。
跟隨著受害者視角，伴隨著記憶的解讀。
方慶親身體驗了一遍那種可怕的經歷。
一點一點的被這「災難之地」吃掉。
真正意義上的吃掉。
從肉體到靈魂，再到意志、思維，一點一點的不屬於自己。
一點一點的被吃干抹淨。
真靈之體的每一個位置，都被捏碎了重組，打上了無法消除的烙印。
沉入旋渦深淵底部的那一刻。
濃重的雲霧遮蓋了旋渦之口，遮蓋了他的視線。
絲絲的恐懼蔓延方慶全身，
心中無端的冒出一個念頭，
「生生世世，永不解脫！」
「嘶！」大汗淋漓之下，方慶退出了天心加持狀態。
「呼！」就像噩夢中被驚醒一般，方慶沉重的喘著粗氣。
「幸好只是記憶體驗，並非是真實！」
這就是這些真靈之體親身經歷的麼？
心中已然了解，真靈海洋中，那個所謂的「旋渦深淵」災難之地。
就是自己的真靈，在那個世界的具現化！
之前一直聽說的「天下九道、天下九道」這個詞彙。
方慶身在廬山，從未看清過真面目。
在諸多與之對抗的文字描述中，曾嘗試理解。
當時只以為是蚍蜉撼大樹。
如今親身體驗，才明白，以前的見識還是太短淺了！
以受害者的視角觀看，當真是蜉蝣觀青天。
自己不過只是即將踏入天心的道徒。
即使這樣，在那個真靈海洋中，已然是天災一般的恐怖。
這就是天心道的特質麼？
方慶明悟，
「以我心合天心，以我道合天道。」
這是天心道修道者，行走的道路。
道途的一開始，目標便是「天」。
這條路走上去，目標明確至極，心無旁騖。
從未在意過其它，
但這是登天的路，即使從未在意，那些該屬於他的東西，也絕不會落下。
比如，這追逐天心的路途上，早已成長到恐怖的真靈之體！
真靈的修煉，才是天心道修行的本質。
真靈海洋，是天心道修道者，絕對統治的區域！
就如同，不知不覺，被同化成傀儡之軀的「黃澤號」。
那只不過是，方慶恐怖的真靈之體，對現實世界一點微不足道的侵蝕滲透。
即使只是無意間，方慶渾身散發的這些侵蝕感染，也讓黃澤逐漸扭曲了思維意識。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感染是長期的過程，就如同黃澤與方慶相識數年，才慢慢成了如今的境況。
反觀今天那義無反顧投身進來的真靈，
當真是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