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棋子』是只是一個粗略的想法,
若要用言語形容,不過是簡單的四個字:
"贏下此局"
如此直白,如此不加修飾,甚至沒有半點具體方略。
但在這張籠罩九洲的命運之網面前,這就足夠了!
文本上的墨跡驟然亮起,如百川歸海般匯入那張浩瀚的命運之網
只停滯了一個呼吸不到,
原本平靜的網絡突然泛起漣漪,無數命運之線開始劇烈震顫。
方慶屏息凝視,他在這些流轉的線路上,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細微的改變,
每一條線路都在自發調整,每一個細微變化都在為同一個目標服務。
就像千萬條溪流終將匯入大海,
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變動,正在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悄無聲息地為"贏下此局"這個簡單的指令鋪平道路。
而這些改變帶來的效果很快體現了出來。
方慶眼前的地圖,切換出了一個有一個畫面,
畫面中的影像,都是此『命運指令』中的轉折點,
某座深山中,朱燼烽帶著的探查小隊,正行進在其中,
突然,其女友腳下一滑,滑落山崖,
朱燼烽不假思索跳了下去,劫後餘生,未來得及慶祝,
他們駭然發現,他們發現了一座,
至今位置最大的『感染點』!
興奮之餘,一道消息,發送了出去。
這道情報瞬間化作燎原星火。
千里之外的邊關戰場,
招展的旌旗詭異地改變了飄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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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風向改變了,天際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垂落一道陽光,
恰好晃過異種首領的眼睛。
陷入絕境的玩家抓住這瞬息的機會,戰斧帶著破空之聲斬落。
當豬頭人玩家高舉異種首領的頭顱,震天的歡呼聲響徹戰場,
人類又一場關鍵戰役,就此逆轉!
一樁樁一件件,無數類似的事情正在發生,
此刻,九洲之上的人族,只覺得完事如有神助,
順利的不可思議,
卻不知幕後真有一尊神明在執掌命運。
方慶目睹了著一切,
感受到自身與九洲的共鳴正在不斷增強。
在天心視角下,眸光垂落在『電腦桌面』上的地圖上,
看到兩個明顯的"瑕疵":
其一,是對九洲意志的承諾尚未完成。深淵未滅,天心未全,仍有部分權柄未能完全掌控。
其二,是那些如附骨之疽的深淵感染點,仍在玷污著九州界的本源。
現在,方慶便是做著最後的『接受』工作,
作為九洲主宰,他本可以顯化真身,以無上權柄雷霆掃穴。
但這種掄大錘一樣操控『權柄』的方慶,方慶頗為不喜。
作為天心,
他更願隱於幕後,用這些看似巧合的命運絲線,編織一張無形天網。
「就讓這場命運之舞,作為最後的洗禮!」
方慶輕語間,滑鼠滾輪再次轉動,更多的金色流光注入命運之網。
細微的命運調整,正在匯聚成不可阻擋的洪流。
此刻,九洲之上勢如破竹!
......
九洲之外,
無盡的戰火,還在持續,
無數異種艦隊如飛蛾撲火,以自殺式的衝鋒撕扯著前線封鎖。
原本嚴密的戰陣,此刻已現潰亂之象。
「你的心境亂了!」
一道低語流轉,
戰場之上的棋台處,方慶緩緩抬眸,眼底流轉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含笑看向了對面的老者,
只見對方那看似從容的指節,正微不可察地輕顫。
就在不久之前,老者以"不確定之手"扭轉乾坤,白子大勢將傾。
可轉眼間,局勢竟天翻地覆,
此刻盤上白子豈止是勢如破竹?
簡直就是摧枯拉朽!
黑子構築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
老者執棋的手懸在半空,
突然發現棋盤上的黑白交錯間,隱約浮現出九洲山河的虛影。
「荒謬!簡直荒謬!」
不周道人乾枯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枚化作黑子的"不確定之手"道果,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眼眸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聲音不可思議:
「小輩,你究竟使了什麼手段?」
「咳,」方慶輕咳了一聲,隨即用著真誠的口吻說道:
「老前輩,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相信那個同為自己的方慶,
但也想不到他能辦到如此徹底,
就在之前,掌握虛妄之力的他,
可以喚作『虛之方慶』,是所有方慶中最大的一個,
但峰迴路轉,眨眼間,那個之前幾乎『熄滅』的方慶,
一步之間,掌握了『九洲』,
成為了『實之方慶』,信息含量遠遠超過了自己。
在兩個方慶信息同步之前,他只能知其所以然,
但不知其為何所以然。
莫非,
自己毫不在意的那些『情緒』真的這般重要?
就在方慶沉思之際,棋盤上的白子已如星羅列陣,
九十九顆白子只差最後一子便要成就天元。
僅僅剩餘最後一步,自己便將徹底落敗!
不周道人,呼吸變得粗重,眸光深深的看向方慶,
手指波動,拿捏著那顆『不確定之手』道果,
「哼,有此道果在,老夫就還有一線生機!」
「勝負猶未可知,」
他猛然抬頭,語氣森然:
「小輩,這是你自找的!」
"算力部長何在?!"
不周道人的怒吼在軍團頻道炸響,
"立刻啟動抹殺程序,誅殺此獠!"
頻道內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老者怒極欲狂之際,一個顫抖的聲音弱弱響起:
"軍、軍團長閣下,算力部早在三年前就崩潰了,"
「胡言亂語!」
不周道人鬚髮皆張,
「方才算力部長還向本座匯報準備就緒!」
"屬下...就是算力部長。"
那聲音帶著哭腔,
"屬下可以證明,我沒說過。」
「而且,您已經屏蔽軍團頻道整整三年了..."
"什麼!"
這句話宛如九天雷劫劈在不周道人頭頂。
他狂怒的面容突然凝固,
不僅算力信息是假的,就連他感應到的徒兒方位也...
虛空突然撕裂,一頭半龍半雀的龐然巨物艱難擠出。
可不周道人還未來得及欣喜,就駭然發現,
龍雀只有半邊身子!
另外半邊仿佛被什麼可怖存在生生撕去!
"師尊快走!"
龍雀殘破的身軀鮮血淋漓,
"根本沒有什麼凌歌!是徒兒在被追殺!"
不周道人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針對我深淵道的局!"
龍雀已不由分說捲起師尊,以道祖之能破碎虛空。
在時空亂流中,不周道人終於清醒過來,指尖浮現最後一枚道果:
"徒兒!借你『時光』道祖之力,配合這'不確定之手',我們回到過去斬殺那小輩!這是唯一的生機!"
「不確定之手在,我們便有翻盤的機會!」
一道半身影躍入時光長河。
可就在他們逆流而上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背對他們的身影,
截斷了去路,
眼看龍雀瑟瑟發抖,儼然一副看到大敵的模樣,
「師尊,我們好像走反了,這是未來,不是過去!」
不周道人用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這道熟悉的背影,
「老前輩,這又是何苦。」
「你的一線生機確實存在,我已經安排好了。」
「在未來,也在九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