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洪鐘大呂一樣的聲音響徹在方慶心間,
隨著這些話語的訴說,
方慶眼眸中的癲狂之色頓消,
唯剩一片澄明。
方才那些蠱惑的低語,
那些難以抑制的吞噬衝動,
竟如晨露遇朝陽,
轉瞬消散無蹤。
方才的一切就像錯覺,
方慶定睛望去——
道樹枝頭道果不再瑟縮,
反而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至此,
方慶明悟,這是自己『心』正了,
不在有『貪婪』。
他忽的輕笑出聲,
右手撫上心口:
"為了這顆本心..."
"倒是錯過了一場天大機緣。"
指尖傳來有力的跳動,
方慶嘴角微揚:
"不過..."
"倒也不虧。"
哪想,就在此刻驚變再起,
「滴!~」
又是一滴翠綠液體,自玄心道種上流下,
墜入方慶的意識海中。
同時一段文字如流水般淌過心間:
「降心猿、伏意馬」
「玄心劫過,」
「玄心道,道入一階!」
這些字句如同銘文,深深鐫刻在方慶心底
未及他細想,一陣玄妙之風驟然席捲天心道途。
這一次,方慶再無方才那種難以自制的衝動,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已不容他拒絕。
"沙沙"聲此起彼伏,在方慶的注視下,萬千搖曳的道果輕輕震顫,各自剝離出一縷"道蘊"。
萬千道果,便是萬千道蘊。
飄飄蕩蕩,匯入方慶心田,最終凝聚成一泓清澈見底的潭水。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以玄之名,肅本正心,」
「大道三千,只取一瓢!」
道文仍在繼續顯現。
於此同時,
「滴」的一聲輕響,
意識海中,那顆亘古不變的玄心道種,
跌落了下去,落入了方慶心間。
轉瞬間,道種生根發芽,化作一株稚嫩的樹苗,深深紮根於心間。
嫩枝舒展之際,隱約可見:
三千道紋為葉,
玄妙真文作脈,
當方慶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這株樹苗上時,恍惚間看見那三千道紋交織匯聚,
最終凝成一個古樸的"玄"字!
意識海中,洪鐘大呂之聲不絕於耳,無數玄奧難明的感悟如潮水般湧現。
這是一種與當今修道體系截然不同的"知識",方慶不僅無法理解,反而感到頭痛欲裂。
在無意識間,他的手掌已然貼上了天心道樹的樹幹。
剎那間,那些無處安放的感悟找到了宣洩之口。
天心道樹承接了所有感悟,枝幹微微顫動。
肉眼可見,一根新枝緩緩抽出,茁壯生長。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以玄之名,種爾之心,」
十六字真言出現在方慶意識間,
在其注視之下,
『天心』道蘊,
『玄心』奧妙,
「己心」感悟,
三者交融,盡數灌注於新枝之中。
枝頭處,一顆晶瑩剔透的琉璃道果悄然凝結。
不帶他細想,只聽「啪嗒」一聲,
道果掉落,
方慶下意識接取在手中,
方慶心頭一震,只覺得,有什麼『意念』在自己身體退了出去。
這是?
方慶瞬間明悟!
『授權』結束!
這是『玄心道種』給他選取的道果!
好傢夥,兜這麼大一圈!
不愧以『玄』為名!
深吸一口氣,壓下萬般複雜念頭,
方慶看向這顆琉璃道果,
這次不用玄心鑒,念之所向,一道意識依然流轉在其心間。
【道果,『玄心禁』,】
【取之,可得禁之令,】
【以『玄』之名,入天之『心』,】
【玄心合道第一令,禁之令!】
【栽種人,天心道開拓者,玄心道承載者,方慶】
「禁之令!」
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道果,
方慶有些似懂非懂,
腦海中晦澀的『知識』流轉,一時間還未接受。
該如何使用?
念頭方起,變化驟生!
只見前一秒還是道果的「禁之令」,
轉眼間,在其手中化成了一本書冊。
封面上,一枚道文烙印熠熠生輝——
"天"!
方慶不免有些好笑,
"我還以為'玄心'入'天心',把'天'給擠沒了……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心中打趣一句,
這莫非就是『天書』?
懷著好奇的神色,方慶打開了『書頁』,
隨著書頁翻開,腦海中剛剛解析出來的一些『知識』流轉。
「得一天之心,可書寫一禁之條約!」
「初始條約為一,」
「當前可書寫條約:兩條!」
「當前已用條約:兩條!」
「剩餘零!」
"……嗯?"
方慶瞳孔微縮,徹底愣住。
——已用兩條?!
可是,他分明剛剛才得到!
在其眸光之下,書冊第一頁,赫然寫著兩條『條約』!
◇ 禁之條約其一:禁止地府現世!
◇ 禁之條約其二:禁止虛實顛倒!
"……"
方慶沉默良久,心中思緒翻湧。
而與此同時——
時光長河之上。
閉目沉思許久的神秘人終於睜眼,嘴角含笑,對身旁的老者輕聲道:
"讓您久等了。"
神秘人指尖輕撫書冊,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那聲音既像對老者所言,又似喃喃自語:
"天書——準備完畢。"
話音剛落,耳畔驟然響起一連串冰冷的迴響:
"能源——準備完畢。"
"執刀者——準備完畢。"
"玄君觀——準備完畢。"
"虛之界——準備完畢。"
"......"
"......"
無數道相同的聲線重疊交織,如潮水般湧來。
詭異的是,這些聲音語調竟完全一致,仿佛千萬個"他"在同時低語。
神秘人滿意頷首:
"很好,一切就緒。"
"是時候——拉開新紀元的序幕了。"
翻開手中書冊,單指摸在第二條『禁之條約』,
就要磨削掉,
"咳。"
突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肅穆的氛圍。
"稍等......刀,還未準備完畢。"
沉默。
隨即,神秘人語氣陡然一變,帶著幾分惱火:
"不是?誰負責這個項目的?!"
"出來挨打!"
"咳......是我。"
聲線再度切換,竟透出幾分心虛。
——
時光長河奔涌不息。
不周道人立于波濤之上,眼睜睜看著身旁的神秘人自問自答,語氣變幻莫測,活像得了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