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慶立於輕舟之上,身披蓑衣,眼眸之中,母河印記流轉。
剎那間,浪花的聲音浮現在耳畔。
一條不知從何而來的大河自腳下奔涌而出,延伸向虛空盡頭。
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妖魔世界,足尖輕點青舟,順流而去。
只是眨眼間,便已經經過了無窮遠的距離。
母河還是那條母河,亘古不變,
只是與往日不同,已經不再寂靜,
此時母河之中出現了喧囂的聲音。
無數青舟從他身旁掠過,
每艘船的船頭都站著一個方慶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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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母河擺渡人,
每艘舟上載滿玄門弟子,正前往新的課堂。
說來也是有趣,自從九州被改換了氣運,成為玄門正宗之後,由那裡發出的小船便可以進入這條母河了。
原本的母河只有方慶一人踏足,如今倒是多了一番生機。
不過外人想要進入,還是需要方慶親自作為擺渡人才能接引。
青舟每一瞬間跨越的距離,都超越了常人一生難以企及的遙遠。
看著身後無數被自己甩在身後的界域,方慶若有所思。
這條母河,應當就是曾經玄門的權柄之一。
作為曾經一個紀元的霸主,或許便是藉由這條玄奧無比的母河,才實現無邊疆域的統治。
心中思量間,方慶與一個又一個的小船擦身而過,逐漸脫離了船流,向著一條熟悉的路徑前進,
目標,修道世界。
......
摩雲山,第七藥谷。
小藥園裡,二牛和劉小果緊盯著園門外,神色凝重。
谷中人來人往,行色匆匆,不少巡邏的修士身披甲冑、手持兵刃,來回巡視,戒備森嚴。
二牛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小果,要不……咱們還是去稟報方師吧?實在不行,先撤?這次的事情太大了,我怕咱們扛不住啊……」
劉小果同樣面色沉重。他們倆是藥谷的老人了,對這裡的情況了如指掌,消息也靈通。
前幾日,一則重磅消息如驚雷般炸開,震動了整個第七藥谷——
谷底孕育出了新的天地靈物!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在第六藥谷。而那一次……整個藥谷近千人,幾乎無人倖存。
「唉……」兩人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劉小果低聲道:「咱們前天就稟報方師了,可他似乎根本沒當回事,只叫我們『稍安勿躁』……」
「你說呢?圓華兄弟?」
兩人身旁,站著第三個人,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沉默男子,
個頭不高,不聲不響的站著,只是靜靜的傾聽著。
眼見兩人看向了他,圓華笑眯眯地接話:
「我覺得吧,方師既然不讓咱們走,自然有他的道理,咱們別瞎操心,這事兒……或許根本輪不到咱們擔心。」
說著,圓華忽然抬頭,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天空,嘴角微微揚起一絲笑意。
二牛搖頭嘆氣:「圓華兄弟,你還是不了解咱們方師的性子,他戀家得很,這麼多年,連藥谷一步都沒踏出去過,怎麼可能輕易搬走?」
「可這次的事,真不是鬧著玩的……」
正說著,遠處傳來「撲稜稜」的振翅聲。
一隊機械飛鳥掠過天空,轉眼間落在藥園外。
領頭一個女子從飛鳥背上躍下,
眼圈烏青,身上貼滿了符籙,顯然長期睡眠不足。
那女子相貌美極,但脾氣頗為暴躁,
昂著下巴斜睨了園門口的三人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從今天起,第七藥谷由我們方仙道接管防護,所有靈藥收益增加一成上繳,作為防護費用。"
劉小果聞言頓時苦了臉:"上宗大人,這不合規矩啊!咱們第七藥谷歷來都是五五分成,怎麼突然......"
"規矩?"女子冷笑打斷,"除了你們第七藥谷,其他藥谷都是八成上繳,我倒要問問,是誰給你們定的五五分成?"
說罷,也不等回話,縱身躍上機關飛鳥,臨走前丟下一句:
"記住,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望著飛鳥遠去的背影,三人面面相覷。
劉小果愁眉苦臉地咂著嘴:"外有靈物現世的危機,內有上宗盤剝,這日子可怎麼過......"
二牛同樣憂心忡忡:"眼下只是加一成,要是危機持續下去,還不知道要漲到多少......"
三人中,唯有圓華神色如常,不動聲色地向後瞥了一眼,恰好與另一道目光對視。
方慶站在屋內,緩緩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絲趣味的笑意。
「當真是有趣,」輕笑一聲。
他剛剛從經歷滅世大劫的九洲回歸,
外界每時每刻都在為了生存掙扎,
哪想到,修道界之中,反而在為這一成兩成的收益斤斤計較,為些小打小鬧的劫掠提心弔膽。
對比起來當真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讓他頗感有趣。
還別說,後九道時代,由道盟統治的這個世界,還是頗為不錯的的,
此界之人早已忘卻了那段黑暗血腥的時代。
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後腦勺:
"往下一點,用力。"
身後一位體態豐腴的女子立即會意,纖纖素手在他肩上力道得宜地揉捏起來。
見方慶心情尚好,女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主人...小女不懂事,還請您高抬貴手。"
"哦?"方慶略顯詫異地回頭,
"那個叫武召芸的丫頭,是你女兒?"
"正是。"美艷無雙的女子說著,已盈盈跪在方慶腳邊,手法嫻熟地為他捶腿,
"若她有什麼冒犯之處,妾身願一力承擔,只求主人莫要動怒。"
女子這話說的半真半假。
眼波流轉間,半是懇求半是撩人,話語中真假難辨。
方慶對她的心思不以為意,只是輕笑著搖頭,
目光在她豐腴的身段上來回打量。
不愧是艷冠南疆慕語蘭,盛名之下無虛士。
方慶輕笑一聲,隨後說道:
「可是,你不要忘了 ,」
「你只是我隨手捏出來的,用來把玩的小玩具罷了,」
「不要太把自個兒混淆當成真人了。」
「那也不是你的女兒,是你的本體的女兒。」
豐盈美艷的女子,張張嘴下意識的想要辯駁,
然後下一瞬,突然反應了過來,輕咳一聲,把話到嘴邊的話語又收了回去。
美目流轉,委屈巴巴的說道:
「嗯,主人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