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每個人的心底都蟄伏著一頭"惡鬼"。
這是與生俱來的陰暗面,
只是被後天的學習到的『道理』所束縛,才勉強維持著文明社會的體面。
扮演的像個正常人類,
即便是相濡以沫的親人,也難免在某一刻,產生令人戰慄的惡念,
更何況那些城服深沉如淵的修道者,
不過那些『惡念』在沒有付出行動之前,終究只是虛妄,
只是在這一刻,圍繞火德觀方圓,驟然展I開無形的『鬼域』,
『鬼域』無形無相,卻是像一面照妖鏡,
將那些冒然踏足進來的修道者,平日裡的偽裝盡數撕碎了!
壓制在修道者心底的惡鬼都被徹底釋放,
在此刻,極盡癲狂,顯化出猙獰的"鬼相"!
火德道人看到了門下,那些往日的兒徒,此刻化作雙面惡鬼,
一面如往常面對他一般,溫良恭謙,
另一面,如同水蛭,一層層口器中暗自舔舐著舌頭,
正貪婪的看著他。
真與假,他此刻,已經無心分辨,
火德道人乾脆閉上雙目,
御使自家『火德』之力,
『德』拳之下,毫不留情,
「哼,此拳只殺無德之人,」
「如這些門徒,死在德拳之下,便代表他們死的其所!」
這是他的信念,更是他的踐行之道。
一旦背離道德準則,便再難與他同道而行
對待那些邪魔歪道,他向來出手果決,毫不容情。
不過這終究只是火德道人的視角罷了。
只是片面之見,
若將視角轉向其他人:
周遭弟子們驚恐地望著瞬息萬變的戰局。
在他們眼中,除了自己,身邊所有人都化作了猙獰惡鬼。
有心思敏捷者察覺異樣,試圖喚醒同門師兄弟,卻只是徒勞。
這支千餘人的隊伍里,心懷異念者本就占了多數,
尤其是火德觀中,劫道之人早已滲透過半。
這些本就各懷鬼胎之徒,此刻猶如驚弓之鳥,紛紛使出畢生所學以求自保,對著周遭"惡鬼"痛下殺手。
特別是在火德道人化作六丈高的可怖鬼王威脅之下,
更無人敢有絲毫保留。
轉瞬之間,廝殺便進入白熱化,鮮血匯成溪流。
鬼域上空,一雙眼睛正饒有興味地俯瞰著這場人間慘劇。
方慶滿意地頷首。
這就是鬼王道的戰鬥方式。
第一步便是將戰場改造成最適合己方發揮的領域。
在這方鬼域之中,
領域中,那些道貌岸然的修行者內心深處的陰謀算計全都無所遁形,
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無論是劫道如吸血水蛭般潛伏在火德觀中的陰暗,
還是人性中那些蠅營狗苟,統統化作了"鬼相"。
外人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彼此間的算計。
那些深埋心底的陰謀詭計,此刻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所有暗藏的算計都無所遁形
所有的陰謀一目了然。
這就是鬼王道的'道理'。
一場赤裸裸的陽謀。
人性最不堪面對的,莫過於內心難以啟齒的陰暗;
最無法容忍的,莫過於至親之人的背叛與利用。
而今在這方鬼域之中,所有這些條件都已齊備。
混戰的人群中,既有隨波逐流之輩,也不乏心知肚明卻佯裝糊塗者。
他們陰鷙地打量著周圍那些"看穿"自己的人,決意將其盡數誅滅
反正此刻對方都是惡鬼,斬殺起來天經地義!
更可怕的是,在眾多"假鬼"之中,還混雜著無數鬼王道的"真鬼"。
它們附身在一個又一個修士身上,不斷激化矛盾。
此刻即便有人想要平息干戈,也已回天乏術。
真可謂『人間如獄』!
這是鬼王道陰不破最得意的道果。
他乃人心之鬼,
最擅長的也是玩弄人心。
不過此刻這一顆道果,
隨著"置換",屬於他了。
此刻,他就是鬼王道,道主方慶!
隨著方慶拿捏這顆道果,在初次完整參與修道者交鋒的過程
一些領悟也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修道之人的戰鬥大抵如此。
修的是"道理",用的也是"道理"。
交鋒之時無形無跡,
各派皆有獨特的戰鬥方式,
看似天馬行空,卻又自成體系。
見識淺薄者,往往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死於何種道法。
像那種正面硬碰的熱血搏殺,在修道界反而難得一見。
正因如此,即便火德道人擁有堪稱人間無敵的近戰之能,
在修道界的排名終究只能屈居二流。
不過眼下,在方慶的助力下,火德道人的實力已然不屬於二流。
青衫書生書生的虛影踏過血色浸染的大地,目光追隨著不斷擴張的鬼域。
從高空俯瞰,
以火德觀為中心的鬼域正如一朵盛開的『惡之花』,
此刻的鬼域的大小,並不是它的終點,而只是起點罷了。
而那些修士心中滋生的惡念,就是最肥沃的養料,滋養著這朵『惡之花』肆意生長。
不過花,朵的膨脹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惡之花的本身就像一個巨大buff,加持在了火德道人身上。
那些原本道貌岸然的修道者,自身的惡念全部被誘發了出來。
在火德道人眼中,他們就是非常明確的靶子,
「惡鬼當誅!」
火德道人怒髮衝冠,仰天咆哮,
此刻的他已殺紅了眼,人擋殺人,神擋弒神,鬼擋滅鬼。
看到這一幕,方慶在暗處微微頷首。
此人,既是選出來助他平息第七藥谷紛爭的工具人,
也是助他進淵獄的工具人。
如今得到方慶行事從來不以善惡為依據。
這些人是善也罷,是惡也罷,都與他無關。
但他們不該打擾他的安寧。
這很不禮貌。
一切代價皆是咎由自取。
就在此地的紛爭即將落幕之際,第二波人馬已逼近戰場。
天上機關飛鳥正在極速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