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她承載了我的'體量',將我從迷失中拉了出來,但我當初的認知不夠,單純的以為是九娘幫了我。」
「而今,現在的'紅',雖然只是小紅娘殘餘意識的墮化體之一,依舊與完美契合。"
"放下對'正確道路'的執念後,我反而走在了真正的道上,」
凌歌眼中泛起清光,
「不過此時,我也不在乎了,正確與否都沒關係,我只知道我的人性回歸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此後漫長的時光,我承載了小紅娘的'情',小紅娘承載了我的'心'。」
「事到如今,我才恍然發現,自己的道體已經成了如你所見這般奇怪的模樣。」
「我分不清『我』究竟是哪一個凌歌,但我也不在乎了。"
言說至此,凌歌認真地看著方慶:
"畢竟,我就是我!"
此言如洪鐘大呂,響徹在方慶的腦海,讓他若有所思,
但眼下只是一個懵懵懂懂的想法,沒法具體描述出來。
凌歌衣袖輕拂,散去方才的沉重與悲傷,話語溫和:
"小方慶,你要明白,我們『天心』既修道也修心。」
「何為道,不是天上虛無縹緲的大道,而是你腳下即將行走的路,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你的道。」
「何為心,不是大道無情的'天心',而是你自己的'心',不要違背你的本心,心之所向,就是正途!"
眼見方慶眼中透出絲絲迷茫,凌歌略作沉吟,又溫聲補充道:
"莫要忘了我與你說的迷失之劫第一難——困心。」
「世間諸多險阻,往往源於自困其心。」
「小方慶你要明白,我們的前輩只是行走在前方,拓寬著道途,點燃火把,照亮方向,」
「但從未束縛你該如何走,」
頓了頓,凌歌眼中泛起柔和的光,
「我是說你行走道途之時,沒有必要為自己設置太多的條條框框。」
「正途也好,歧路也罷,只要方向不錯,便都是修行。」
見方慶神色漸明,凌歌唇角微揚,做了個輕巧的收尾:
「這便是為師為你補上的天心第一課。」
「為師看得出來,小方慶你如今'體量'很大,不缺力量。」
「這個迷失之劫,是我為你量身挑選的課程,或許對你以後有幫助。」
方慶此刻豁然開朗,鄭重起身行禮:"弟子拜謝凌師教誨。"
凌歌看著一本正經的方慶,眼中笑意更濃,也站起了身姿,忍不住又踮起腳揉了揉他的發頂。
這讓方慶頗為不自在——
算上在其他世界的時光,他都半百的年齡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隨意逗弄了一下自家徒兒,凌歌一邊舒展著身姿,一邊隨意的開口道:
"小方慶,此番讓你來淵獄找我,所為四件事情,這授課是第一樁,至於第二件事——"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古樸書冊,隨手拋給方慶。
《凌歌說替身咒》
看著這個書冊名諱,不帶方慶開口詢問,凌歌已然開始解釋了:"你既拜入我的門下,總不能只會七祖的『他身咒』,這不太像話。」
「此術源自我的'蟬蛻'道果,是我畢生感悟所化,堪稱無上替身妙法,你閒暇之餘可以學一學。"
方慶好奇的打開了書冊。
打開的一瞬間,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並沒有方慶想像中的玄妙道文,而是一個簡單至極的名諱,讓方慶心中一驚,
《儒生方慶傳記》
"啊,這?儒生方慶是什麼鬼?"方慶愕然抬頭,
他可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分身是儒道,急忙翻至下一頁。
第二頁的內容也很簡單,是一個人物簡介:
姓名:方慶
年齡:二十有七
籍貫:南疆北秋國十葉鎮
居所:中州儒心城萬柳書院北撲棱蛾子胡同
師承:凌歌
道境:儒家食氣境(未入道)
方慶指尖一頓,繼續往下翻閱。
說一個邊陲小鎮的少年郎,名叫方慶。
那日他與三五好友在山林間追逐獵物,正嬉鬧間,忽見一個蓬頭垢面的邋遢老道,正用糖葫蘆誘騙鄰家女童。
方慶不及細想,二話不說拿起地上的石塊,將邋遢老道給打走了。
誰料,當天傍晚這老道突然到了少年的家裡,將少年擄走。
這一走,便橫跨了半個南疆,來到了一個名叫摩雲山的地方。
徘徊了兩天,時而掐算,時而掘土,不知道在尋找什麼,最終失望而歸。
重新帶著這個名叫方慶的少年郎,向著中州而去。
當時,正趕上中州萬柳書院納新,順理成章,方慶便加入了進去。
成為了一名儒家學子。
看到這裡,方慶徹底懂了,這是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條軌跡。
岔路口便在當初那老道將方慶帶至摩雲山的那一刻,似乎沒有找到目標。
在以後這名方慶的生活軌跡與他徹底不一樣了。
心中有了些許猜測,沉聲問道:
「凌師,這莫非是我的另一條時間線?」
「另一個平行時空的我。」
凌歌聽到他的奇怪形容搖搖頭,笑著說道,
「不對,不對。」
「你說的時間線和平行時空我大概了解,但不是這樣。」
「這就是是『替身咒』」
「當初你拜入我門下之時,我順便給你的人生開了第二個選項。」
「就在你這個時空,和你同時存在。」
「既是你又不是你。」
「天心方慶不管做了什麼都與他無關,」
「此時的他只是一個備用選項,」
「你們兩個在命途上沒有半分的粘連。」
「無論你是陷入迷失,或者身死道消,再或者單純後悔走天心之途,」
「都能回到當初,啟用那個可能性。」
這下方慶算是懂了。
心中吐槽,凌哥描述的怪複雜的,
簡而言之,
不就是個『備份』麼,
一鍵重啟?
如此想著,方慶的視線開始脫離維度,
只見維度之外的電腦桌面之上,出現了一個新的『APP』,
「替身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