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即時通報最新進展,」
「當前計時,剩餘1.1個呼吸單位。」
「當前計劃書進展順利,」
「三項核心子項目待完成。」
方慶眼眸中閃耀著銀白色光輝,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凝固成破碎的代碼矩陣。
陷入時停的世界,空氣中定格的每一粒塵埃,都折射著不同『抉擇線』的可能性。
這就是方慶眼中最真實的世界外貌,
也是一路修行所有『道理』的具象化,
時間對『信息生物』當真是最沒意義的存在,
如今,「無限時間」添加上了『無限抉擇』,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道理閉環』,
只要方慶樂意,甚至可以把一秒鐘過的比凡人的一生都要漫長,也更精彩。
當永夜道人第三方『道印』崩解掉之後,
他習慣性按下了『暫停鍵』,用來復盤,與籌劃接下來的行動。
若此時恰有第三方的旁觀者途經此地,
目睹這場別開生面的巔峰對決,恐怕要失望地搖頭嘆息——
誰能想到,"天心"與"道祖"之間的戰鬥,竟然如此平淡道乏味,
莫說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就連凡間武夫的粗淺比斗都比這精彩三分。
但他豈能理解,但凡讓他看見的都只是表象罷了,
真實的『戰鬥』掩蓋在了波瀾不驚的水平面之下,
和永夜道人戰鬥的每一個「時間切片」,
都是方慶在『無窮的抉擇線』中,以"道理"為篩,精心選出的最優解,
這個"篩選"過程,才是方慶畢生所悟『道理』的精華所在,
是外人,包括永夜道人所無法理解的,
他們只能看到表象,看到方慶出手即是絕殺,
僅僅1.9個呼吸時長,連破永夜道人『三大道印』,
也只會瘋狂反覆反覆推演那驚鴻一瞬,
妄想在那『一瞬』,找到天心的『奧秘』
卻不知——
表現只是表象,方向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更本不可能找到答案,
熟悉的機械音迴響在耳畔:
「主項目進度符合預期,」
「剩餘三項關鍵子項目待執行。」
「每個子項目預估耗時0.3呼吸單位,」
「將在『坍縮點』前0.2呼吸單位,達成終極目標,」
「保留最後0.2呼吸單位作為應急緩衝。」
聽到一絲不苟的匯報,方慶微微頷首。
抬眸看向永夜道人,此時的永夜道人卡頓的就如同PPT,
正一卡一頓的詭異的姿態,緩慢的向自己逼近。
扭曲的面容上交織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熊熊怒火、不甘、咬牙切齒,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嫉妒。
這很有趣,
方慶記得初見時,對方眼中只有對自己赤裸裸的貪婪。
但此刻,這份貪婪卻被嫉妒擠壓得無影無蹤,
方慶不禁有了一點點興致,
好整以暇地注視著那個動作卡頓滯澀,卻執拗前行的身影。
說是卡頓,但這速度已然堪稱恐怖。
要知道在母河烙印的映照下,方慶曾用一個呼吸的時間,
就走完了深淵艦隊需要七十年來跨越的旅程。
眼看著永夜道人已近在咫尺,
方慶鼻尖已經聞到了『永夜』的氣息,
暴虐至極,試圖將他徹底撕碎,
方慶依舊不疾不徐,
輕聲在『意識集群』中問詢道:
「如何應對?」
如何戰鬥,是不需要他這個本體考慮的,
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用自己的『道與理』,採集完整所有抉擇線上的信息,
然後把這份『數據文檔』丟到『意識集群』中進行分析總結。
然後找到,最佳的『解』,
他現在不僅是獨一無二的『本體』,
同樣也是以億萬計數的無窮『方慶分身』的代行體。
只需要聽從『意識集群』給出的指導意見便可,
果然,集群的回應來得比永夜更快:
「捏碎白骨劍第七節脊椎。」
果然,方慶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換作是他自己行動,
最多用自己的『道理』強行與『永夜之理』對抗,
但無論如何,
絕不會想到如此刁鑽的「解題思路」
不過,既然是集群的共識——
方慶手腕輕翻,白骨劍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弧。
倒置捏在了手中,
第七節脊椎骨,也就是劍尖,在紅月之下,泛出青白之色,
屈指輕輕一彈,
「咔!」
這柄用脊椎骨煉製的劍鋒應聲而碎。
原本就是粗劣煉製,
方慶本身就沒有給這柄劍添加任何『防護道法』,
他想利用的從始至終,只有「天之血」罷了,
白骨劍的本身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耗材罷了,
在如此烈度的對抗中,如今沒有一絲損壞,
反倒令人意外。
碎骨「簌簌」落下,
一縷猩紅的「天之血」自骨縫滲出,
在方慶指尖凝成血珠。
想也未想,抬手便向撲面而來的永夜道人點去——
哪知道,指尖還未觸碰,
耳畔卻先傳來兩聲悶哼。
「嘶!」
化作無邊黑暗,僅僅差一個剎那,就要將方慶徹底吞噬的永夜道人,
如遭無形重擊,
竟硬生生在半空折返,
重新落回方慶的站立之處,
這一切交鋒都處在方慶近乎時停的『視角』,
現實中,這是根本不存在的微末『時間尺度』,
只看到,永夜道人的臉色突然就變得慘白了,
像是『道心』破損一般,一時間甚至看不出任何『道祖』該有的威儀,
甚至有點茫然之感,
方慶看到這一幕,
心中不禁咋舌,
『意識集群』給的指導意見,看似荒誕,毫無邏輯,但依舊靠譜,
看了看手中一點沒有消耗的『天之血』,
又看到永夜道人確是受創的樣子,
如果不是親手造成的這一切,
他差點以為永夜在『碰瓷』!
同一時刻,永夜不可置信的盯著方慶,語氣喃喃自語: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方慶眨巴著眼睛,
目光在永夜道人和手中的白骨劍之間來回遊移。
視線落在那柄殘劍上時,忽然若有所悟——
只見劍柄末端,
嵌著一顆慘白得近乎透明的小巧頭顱。
同樣是一副收到重創的模樣,
方慶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問道。
「不能夠這樣使用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