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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南門劍首穆人雄傳記》

2025-10-15 19:25:53 作者: 蘿蔔很脆

  當親眼看著排在他前頭進去鬥劍的那位師兄,

  被抬出來時——

  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張嘴還是好的。

  少年握劍的手第一次顫抖起來。

  木質的號牌從指間滑落,狼狽至極的落荒而逃。

  周圍傳來幾聲見慣不怪的嗤笑,

  無非又是一個劍客的夢,碎了。

  此時,在巷子裡的陰影里,

  少年驚鴻未定,癱軟的坐在牆角,

  雙腿軟得站不起來,

  直到此時,才發現褲襠已經濕透,正散發著難聞的臊氣。

  沒錯,少年被嚇尿了。

  "幸好,"

  驚顫的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慶幸這副狼狽相沒被人瞧見。

  "哧——"

  哪曉得,牆頭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少年渾身僵住,緩緩抬頭。

  只見身旁的磚牆之上,有人毫正在不客氣的嘲笑著懦弱的少年。

  鬥劍場的這條路走不通,倒也沒能難住這少年。

  茶樓里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述的故事給了他靈感,

  少年決定,迂迴追夢,

  於是,他掏空積蓄置辦了一身像樣的衣衫,

  又在一片獵場裡埋伏了三天三夜。

  終於,等到他要等的獵物——

  

  一個世家大族的貴女。

  貴女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

  被人三言兩語一激,就莽撞地闖進了這片兇險之地。

  少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當即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他心中早有盤算:

  只要拿下這個貴女,往後修煉資源便源源不斷,

  再也不需要拿命去拼搏。

  可這般粗淺的把戲,怎瞞得過在豪門大院裡長大的千金?

  貴女笑吟吟地看著他表演,

  末了揮揮手,隨行的護衛便提著少年後脖頸,貓一樣丟了出去。

  但這點挫折算什麼?

  又不是送死,少年從此除了練劍,整日變著法子討那貴女歡心。

  這一堅持就是三年,

  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日,少年終於收到一封帶著脂粉香的信箋。

  娟秀小字寫著: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身後那人調笑的目光如有實質,




  大抵是女財男貌,

  感情升溫極快。

  就當少年沉溺歡愉,不可自拔。

  連最初接近她的本心都險些忘卻。

  可懷中人兒卻在這時開口,一句話便讓他面色驟白——

  「穆哥兒,我爹……給我定了親事。」

  「我違抗不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

  明明兩人仍肌膚相貼,餘溫未散,

  但卻宛如隔出了一道天塹。

  少女低頭繫著衣帶,穿著衣服,

  不敢看他,嗓音很冷,卻又藏著一絲希冀:

  「穆哥兒,你想要什麼,我都知道。」

  「我能給你一切資源。」

  「以後……我養著你,」

  「能不能別離開我?」

  少年張口欲言,卻馬上被一句話打消了所有的念頭。

  「我爹是南陵劍首。」

  「他向來說一不二。」

  劍門統治之地,設立了無數鬥劍場,

  南陵是一國,挑遍此國所有的鬥劍場不敗,


  方可稱——

  南陵劍首。

  一刻鐘之後,

  少年狼狽的逃走了。

  明明只要答應,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事到關口,他卻不知為何反悔了。

  此刻他跑得狼狽至極,

  「所以為什麼呢?」

  「當真是可笑的自尊。」

  「明明這就是你想要的,為什麼反悔?」

  聽著身旁那人輕飄飄的話語。

  少年更加的懊惱,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繼續向前走去。

  卻沒有說出半個字,

  這人真討厭。

  日子一天一天過,兜兜轉轉又繞回了鬥劍場。

  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鬥劍場大門之上寫著:

  "生死勿論"

  事情就是這樣。

  劍門資源高度集中,

  除了投靠世家之外,想要出頭,唯有來這修羅場搏命。

  鬥劍場客座內,少年靜觀完一場劍斗,

  面色愈發陰寒地走了出來。

  普普通通一場劍斗,千人進去,還活著的人不足100。

  全須全尾拿到獎勵的,不過區區十人。

  只能說劍門真不缺門徒,坐擁一整個大界,

  千億生靈,死傷千人,小事罷了。

  在這裡,每個劍客想要出人頭地,都得拿命去搏。

  少年正欲離去,忽聞鄰座酒客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南陵劍首隕落虛空,家族已然敗落。」

  「可不是,昔日仇家紛紛上門。」

  「聽說那位嫡女被退親了,而且被充作抵債物,賣給了鬥劍場管事,今日就要被......」

  「噓——」

  「小聲點!」

  話音入耳,少年腳步一頓。

  不知不覺間,竟又折返至鬥劍場門前。

  場中護衛正抬著今日的"鬥劍彩頭"緩步上台。

  台子之上有10根柱子,

  從上至下懸掛著今日的獎賞。

  首柱懸著先天精金,今天的投注獎。

  末柱卻拴著個活人——

  那位曾經的南陵劍首掌上明珠。

  昔日明媚驕傲的貴女,

  如今像豬玀一般被捆著掛在那裡。

  少年臉色倏地一白。

  「何必呢?」

  身旁之人依舊用著調笑的語氣。

  「當初富貴之時,你偏偏犯了倔。」

  「如今她只是累贅了,又何必去摻和。」

  句句戳心。

  這些話語說的就是少年的心思。

  望著少女狼狽的模樣,

  少年逃得比她還倉皇,

  提著長劍,第三次落荒而逃。

  離開了鬥劍場,

  身後,那個一直以來的觀察者,

  這次並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而是好笑的等待在原地。

  果然,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渾身酒氣的少年又折返回來。

  似乎被壯過膽,

  這次,

  他用布條將長劍死死纏在手上。

  劍斗場的規矩,並非都是死局,只要願意將手中長劍丟下,

  從此再不修劍,也是可以活命的。

  將長劍綁在手中。

  代表著死斗不退。

  當天的傍晚,渾身血液浸透,舍了半條命的少年。


  背著小貴女走了出來,

  路過那個看客,奇怪的看了一眼。

  這人好生奇怪,不是總喜歡事事點評他一句嗎?

  如今他又犯傻了。

  現在搞得如此狼狽,

  竟然沒出言調笑他一句。

  反倒讓他渾身不自在。

  兩人回到了一個小小的茅舍。

  茅舍四面漏風,八方漏雨。

  僅容一人安睡的木床上,此刻擠著兩個身影。

  被救回來的小貴女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聲音怯怯,帶著恐慌:

  「抱歉,穆哥兒,我現在養不起你了。」

  「不要丟下我,好嗎?」

  「哼,」

  少年聞言仰起下巴,故意擺出倨傲的神情:

  「本來以為抱到了個金主,沒想到反倒撿了個累贅。」

  看著少女臉色越發蒼白,他彆扭地扁了扁嘴。

  「算了,以後我養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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