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羅生真意
「咕嚕咕嚕————」
馬車的車輪，在泥土路上滾動。
車廂內，莫文坐在椅子上，查看著眼前的面板顯示。」
經歷【揚州城·禍神之疫事件】，你獲得3點【傳說度】！」
【揚州城·禍神之疫事件（國級傳說）】：居住了數十萬人口的揚州城，遭逢大疫，你以焚俠之名，搗毀了名為「三藥神」，實為「三禍神」的邪祟，並徹底剷除了瘟疫之源蜚虎，提前遏制了後續可能蔓延至整個國家的可怕瘟疫。
此事件發酵之後，影響深遠，「焚俠」之名，在整個國家層面，影響愈發深遠。
你獲得了3點【傳說度】（焚俠）！
「10點【傳說度】，湊齊了。」
莫文心想。
想要走宗師的「霸王之法」，有兩個先決條件。
其一，就是湊齊10點【傳說度】，行「正道之法」。
其二，在「正道之法」，進行宗師洗禮的開端，以絕對的力量，撕毀天地壓制，並渡過劫難。
如此，便可成就「霸王之法」的宗師，也即，霸王宗師。
眼下，10點【傳說度】已經湊齊，莫文隨時能夠行「正道之法」，成就正道宗師。
所欠缺的，只剩下撕毀天地壓制的能力。
「我現在，已具備九成宗師之力，這最後一成，要麼，將【兵序列】也升華至半步宗師。」
「要麼，等待一段不確定的時日，令刀意在陰陽合一後的庚金之氣的淬鍊下，更進一步，補足這最後一成的差距。」
莫文的選擇，是全都要！
十成宗師之力，只是撕毀天地壓制的門檻。
在此基礎上，實力越強，成功的把握越大，可以預見的，渡過後的好處也會更大。
既然有選擇，當然是做到最好。
目光從面板上收回，莫文輕吐口氣。
他看向車廂的一角。
那裡，是女方士的閉關之所。
離開揚州城，已過十日。
期間，黃采芍基本都在閉關。
用她本人的話來講，是自覺實力不足，需要更好的沉澱沉澱。
這說法，讓莫文無言以對。
雖然他覺得，女方士就算努力了，短期內，估計也見不到什麼成效。
畢竟她不像自己，身兼數條序列，可以多線前進。
【術序列】到了她如今的境界，再閉關，頂多也就是手段更豐富一些，境界上，幾乎無法提升。
想要更進一步，唯有突破宗師境界才行。
但那就不是苦修可以達成的了。
更多的，想需要機緣。
不過，女方士有閉關努力奮鬥的心，莫文也不好打擊她。
掀開車窗窗簾，看著外頭的風景，莫文隨口問道：「距離長安，還有多遠？」
「莫爺，按估算，至多再有一天，便可抵達長安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小穗脆聲道。
一旁的藤原雪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抓著韁繩的手更緊了幾分。
昨天，禁不住哀求的她，又讓小穗握上了韁繩，而結果————
她差點被甩下馬車！
這次，說什麼都不能讓小穗再駕車了！
對於兩女的「爭鬥」，莫文會心一笑，放下窗簾，從懷中取出一枚法符。
從昨天開始，法符就開始散發微弱的光亮。
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明亮。
這說明，他與另外一枚持有法符的人，也就是尉遲鏡身後組織的高層，距離越來越近了。
對此，莫文並不感到意外。
苦海組織，都有超遠距離傳送小型物品的能力。
尉遲鏡背後的組織，連蘊含古神之力的造物，都能分配給一個連半步宗師都沒有的成員，可見實力之渾厚，不可能沒有遠距離傳送小型物品的能力。
對於這個組織，莫文很感興趣。
宗師之後的路該如何走，他毫無頭緒。
這一點，就連五福觀及其另外四個道觀的傳承中，都未有提及。
似乎，涉及這部分的內容，都被人提前銷毀了。
對莫文來說，宗師已近，是時候考慮，宗師之後的事情了。
而這個組織，如此「神通廣大」，或許，知曉宗師之後的路該如何走。
當然，這只是莫文的一次嘗試。
成，固然極好，不成的話，也沒關係。
他此去長安，目的很簡單，就是看看花神核心洞天，具體是什麼情況。
在福州城的花神小洞天內，他獲益良多。
這處核心洞天，或許，有著宗師之後的線索，也說不定。
翌日。
車馬在長安城南門之外，二十多里地的一座小鎮停了下來。
小鎮不大，目測也就千戶人口的樣子，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此地，算是來往長安的中途休憩之所。
在這處名為「子午鎮」的小鎮中，莫文吩咐小穗尋一客棧，暫且住下。
一路舟車勞頓，風塵僕僕，眾人皆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女方士從馬車上走下。
小半月閉關，她的眼神有些朦朧，有點像臨近考試、數日複習不斷地學生，有一種清澈的美。
目送三女登樓，開心的去洗熱水澡，莫文笑了笑，轉身走出客棧，在子午鎮的街道上閒逛。
「賣豆腐嘍，又大又白的雪豆腐！」
「糖葫蘆，不甜不要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只剩淺淺一層薄雪的街道上，吆喝聲不斷，往來百姓不斷，濃烈的生活氣兒，讓莫文的眼神有些恍惚。
與一路上的荒蕪相比，這處天子腳下的小鎮，仿佛並未受到什麼亂世的影響。
這種割裂感，讓莫文無言。
或許，這長安附近，已是大唐最後的餘韻了吧————
搖了搖頭，莫文不再多想，漫步間，他已來到一座酒樓。
「客官，想要吃點什麼？咱這最出名的，就是肉夾饃，肉用老鹵慢燉五花肉，肥瘦相間，入口即化。」
「饃為「鐵圈虎背菊花心」，外酥里軟，吸滿了肉汁，可謂遠近聞名————」
小二熱情招呼著。
被他這麼一說，莫文也被勾起了饞蟲。
這一路奔波，都是一切從簡，吃乾糧，配清水，也就在路過城鎮時，能解解饞。
「肉夾饃是吧，來一份，另外，你們這有什麼特色，也都上一份。」
意識到是個大客戶，小二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幾分：「得嘞，這位爺，裡邊請。」
在二樓尋了個靠邊的清淨角落坐下，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大桌豐盛的好酒好菜，就送到了莫文的跟前。
拿起小二隆重介紹過的肉夾饃咬了一口，頓時，他眼睛一亮。
白面膜里，夾著肥瘦適宜的肉塊，一口下去，當真是回味無窮。
配上生汆丸子湯，解膩的同時，也清鮮無比。
「不錯。」
莫文讚嘆道。
待會可以給三女也打包一份回去嘗嘗。
「看來先生對我們這的食物，還算吃得慣。」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對面響起，一名面相讓人如沐春風、書生打扮的青年，在對面坐了下來。
莫文笑道：「確實挺好。」
「就是不知道，食物好，人是不是也好。」
書生的靠近，他早已知曉。
倒不如說，他來此的目的，就是此人。
只是沒想到，自己沒找他，他倒找上門來了。
「先生說笑了。」書生手拿一把繪有山水畫的扇子，輕搖著：「您已與我們的成員見過一面，是好是壞，心中想必有數。」
「行了，客套話也不多說了。」莫文放下手中的盤子，目光直視書生：「古神造物，確實是大手筆。」
「我約你們見面，目的只有一個。」
「你們，是否知曉宗師之後的路，該如何走？」
此言一出。
書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變得鄭重、嚴肅。
「沒想到，莫文先生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對方能說出自己的名字，莫文不感到意外。
倒不如說，對方不知道，才不正常。
焚俠，與莫文，已經高度綁定。
在福州城的暖雪之災後，有心之人，都能順著蛛絲馬跡，鎖定他的身份。
書生深吸口氣：「宗師之後的路該怎麼走，我們「黃天會」確實有。」
「自絕地天通後，宗師之上的消息，幾被封殺，唯有古神級別的勢力，方有保存下來的可能。」
「此情報之珍貴，難以言喻。」
「您，要用什麼來交換呢？」
黃天會。
這就是尉遲境背後組織的名字嗎。
莫文心頭微喜，他不怕對方提條件，就怕對方沒有。
「閣下既然願意相見，且這麼說，想必是我身上，有你們需要之物，但說無妨。」
「能夠交換的，我絕不推辭。」
書生笑了：「先生慧眼如炬。」
「我們黃天會的條件很簡單。」
「只需要您做一件事即可，事成之後，情報我們將雙手奉上。」
莫文有些意外。
他身上的珍貴之物不多。
能讓黃天會看上眼的，不過增壽之物碧血果，魔刀萬刃，以及，【龍序列】。
誠然，世界再無第二份龍序列的入門秘藥。
但【蛇序列】，卻能通過蟒雀吞龍之舉，取代【龍】。
若黃天會有【蛇】，凱覦【龍】，也很正常。
「說說看，什麼事？」
莫文語氣輕鬆。
不是他自大。
如今的天下，能給他帶來致命威脅的，已經不多。
就算打不過，逃也是不成問題的。
這也是他明知朝廷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他也敢前來的原因。
「此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書生手中的扇子閉攏：「我想請您出手，攪亂七日後的羅生大醮。」
「哦？」莫文有些驚訝。
羅生大醮的召開，是為了花神洞天。
黃天會，這是對花神洞天也有想法？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羅生大醮，有國師慕容淵主持，想要攪亂此會，對尋常人而言，難如登天。
但對莫文而言嘛。
也就那樣吧。
「數月之前，國師慕容淵，曾千里投影，事後，投影未能回歸，身受重傷。」
「您難道不想報昔日之仇？」
書生面帶微笑：「這可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他的話，相當於在展示黃天會的情報能力。
潛台詞就是，看，這麼隱秘的情報，我們黃天會都了如指掌。
宗師之後的情報，定然不會是騙你的。
莫文也笑了：「這件事，對我來說，卻是不算太難，也確實能讓我順便報仇。」
不等書生臉上笑意展開，莫文接下的話，讓他表情一滯：「但，我大可以直接打上監天樓。」
「沒必要，等到那個時候。」
是的。
規矩，是束縛普通人的。
如今的他，根本沒必要遵循這些世俗的條條框框。
誠然，龍脈現世後，國師慕容淵或許更進一步了。
但重傷的他，就算更進一步，也最多和正道之法的宗師齊平。
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當然，我也可以等。」
看著書生僵住的表情，莫文語氣一轉：「但，我想要知道，你們為何要我擾亂羅生大醮。」
「知曉了具體原因，我才會考慮。」
「宗師之上的情報，對我確實重要，但我不信，除了你們黃天會外，就沒有其他組織知道了。」
書生沉默了，許久，他長嘆口氣。
「行。」
「莫文先生，可知羅生大醮召開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願聞其詳。」莫文道。
書生語氣複雜：「羅生大醮，匯聚了天下超過九成的術士。」
「對外的說法，是為了破解花神洞天的入口禁制。」
「但其實，不是的。」
莫文微微眯眼，心底感到吃驚，但他並未提出疑問，而是繼續聽著書生的講述。
「這天下，已是亂世，這一點，你知我知，朝廷，唐王，同樣知曉。」
「莫文先生，若您是唐王，面對這樣的局勢，該怎麼辦？」
沒等莫文回答，書生就講出了答案：「很簡單，兩條路。」
「第一，以絕對的武力，鎮壓四處紛亂。」
「但很可惜，如今的大唐，做不到這一點了。」
「那麼，他們就只剩下第二條路。」
書生語氣幽幽：「令天下，再度回到絕地天通。」
「屆時，宗師不存，僅有先天，大唐鐵騎，便有再度鎮壓天下之力。」
「而這，便是羅生大醮召開的根本原因。」
「尋破禁之法是假，尋得一條全新的、絕地天通之路，才是真正的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