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古今唯一霸王
「轟隆隆！」
長安之上，紫雷轟鳴，像是天地的怒吼。
蜿蜒的雷光，在漩渦狀的烏雲中穿梭、咆哮，如同上蒼降下的天罰。
此時此刻，整個大唐，所有半步宗師及以上的存在，皆心有所感，望向了長安。
長安城之北，一處被眾位狩序軍團團包圍起來的山谷外，黃采芍仰起頭，眺望漩渦雲的中心處，雙手情不自禁的握緊，心中默默祈禱：「莫文，一定要成功啊！」
大唐之北，南下的起義軍中，正揮舞斬馬刀，將眼前攔路的守城將領一刀連人帶馬劈成兩半的天補平均將軍王莽雀豁然仰頭，雙眼死死盯著南邊長安城的方向，眼中滿是驚疑不定：「這股波動————」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那是心臟的悸動，更是，體內【蛇序列】的哀鳴。
「是他！那個【龍序列】的踐行者，他正在經歷宗師洗禮！」
「他是用何種異種之力承載？」
「可是，區區天地洗禮罷了，為何————會讓我如此恐懼？」
王莽雀想不明白。
就算對方渡過了天地洗禮，也不過宗師初境，而自己，在越發沸騰的民怨之力加持下，實力遠超過去，區區宗師初境，如何會讓自己的「本能」，畏懼至此？
用力甩了甩頭，王莽雀的臉上浮現猙獰的笑容：「【龍】，你出現，真是太好了。」
「莽雀吞龍之日，已然不遠。」
這一刻，長安，成了舉世矚目的焦點。
而引發這一切的主人公，莫文，卻靜靜的站在高台上，仰望著天穹的雷光。
遠處，碧翠邪樹上凸顯的人臉之上的得意之色驟然凝固。
「你，要自尋死路嗎。」
可在驚愕過後，慕容淵的語氣中，更多的，還是不解：「沒有異種之氣，遮蔽天機，即便是你【龍】，在絕地天通之下，也唯有死亡一途。」
絕地天通，那是始龍帝留下的手段，即便在時間的消磨下，威能大不如前，但就算是大宗師，也不敢直面。
【龍】再強，面對絕地天通，也必死無疑。
「呵————窮途末路下的掙扎麼，那本尊就好好欣賞，你在天劫下狼狽的姿態吧，哈哈
哈。」
慕容淵大笑著，只是笑聲中，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他在恐懼。
因為，莫文的眼神，一點兒也不像窮途末路的賭徒，更像是一位勝券在握的常勝將軍。
無數的細小枝葉，從碧翠邪樹上灑落，化為葉之飛劍，射向莫文。
話雖如此，但慕容淵絲毫沒有給敵人在戰鬥中突破的想法。
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才是正確的做法。
這些飛襲的葉之飛劍，每一柄，威能都足以瞬殺一名半步宗師，而此刻襲來的葉之飛劍，數量何止一千？
然而，所有的葉之飛劍，在靠近莫文身體十丈範圍內時，便無聲無息凝固，而後，寸寸破碎。
高天之上，咆哮的怒雷分化出一支，狠狠地劈向了碧翠邪樹上的人臉。
「啊！」
慕容淵發出一聲慘叫，面目扭曲，其樹幹上，多出了一條深達數丈的焦黑裂紋，幾乎
將整棵碧翠邪神，劈開了三分之一。
另一邊，莫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蠢貨。」
天劫，是天地降下的劫罰，任何企圖攻擊或者幫助受劫者的行為，都將遭受天劫的懲戒。
若是可以，莫文當然想藉助天劫之力，幫自己戰勝敵人，只可惜，這種「卡bug」的行為，是行不通的。
天劫威壓下，此刻的他，被禁錮在十丈方圓之內。
「這便是，天劫嗎？」
莫文能感受到，高天雷雲中積累的劫罰之力，究竟有多麼恐怖。
那是遠超正道宗師初境的力量。
甚至於，比之前宗師中境的慕容淵，還要更強幾分。
若是捷徑之法，此刻，只需要吸收足夠的異種之力，屏蔽天劫的感知，就能繞過雷劫，直接破鏡。
但代價，是失去雷劫後的洗禮，實力遠不如正道宗師。
莫文仰望天穹。
10點【傳說度】，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金光的光膜。
逸散的天劫之力，在穿過光膜時，被削弱了七成以上。
這便是正道宗師之法。
得天地認可，削弱天劫之力，卻又能得到真正的天劫洗禮，因而一旦晉升，實力遠超捷徑宗師。
而以正道之法，只需要具備五成以下的宗師之力，就足以通過。
但這，不是莫文要走的路。
他要走的，是名為「霸王」的道路。
是從古到今，從未有人走過的至高之路。
「若我在十成宗師之力，剛剛好達到門檻時，來走霸王之路，失敗的概率，在八成以上啊。」
莫文搖搖頭，洶湧的天地之力，在他體內進發。
手中，魔刀萬刃發出暢意的輕鳴。
「轟！」
怒雷轟鳴，似在做出最後的警告。
但莫文不管不顧，根本之力進一步加固，強大的力量，與天地威壓一點點對抗、僵持。
直至，他的身體開始上浮。
根本之力反壓過天地威壓，推動著他的軀體急速拔升，眨眼間，已至百丈之高。
且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不多時，已至千丈高度。
這個高度下，就算是聳立在長安之上的碧翠邪樹，都顯得渺小起來。
高天流轉的烏雲，其內盤桓的雷霆巨龍，在此刻的莫文眼中，顯得無比清晰。
雙方之間的距離，已不足百丈！
「轟隆！」
霎時間，莫文眼前的一切，皆被烏黑與紫藍所填充。
那炸裂的雷霆，透過【傳說度】構建的屏障，刺得他的皮膚都微微生疼。
天地，怒了！
如果說，「正道之法」，是獲得天地的認可。
那麼「霸王之法」，就是反向去征服天地。
自然，天地也不會對他有絲毫的留情。
積蓄許久的雷雲，釋放了第一道雷劫。
其粗如水桶的雷光，從出現到落下，只在瞬息，頃刻間，就將莫文的身體完全淹沒。
下方，注視著這一幕的慕容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上，浮現快意之色：「哈哈哈，不自量力！」
此等威能的雷劫，縱然是他，也要避其鋒芒。
雷劫中蘊含的毀滅之力，對任何不死手段，哪怕是生命力最頑強的草木，都有著絕對的毀滅效果。
死於雷劫之下，絕不存在任何復生的可能。
但下一秒，慕容淵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上仰的視線中，倒映出一個混元如一的白金色球體。
它取代了莫文原先的位置，沐浴在刺目的雷光中。
「轟隆！」
天罰一旦開始，便不會停下，若是正道之法，天罰還會給受罰者一點喘息之機，但「霸王之路」，不會有絲毫留情。
「轟！轟！轟！轟！轟！」
接連五道劫雷，幾乎沒有間隙的落下，將白金圓球所在之地，徹底塑造成一片毀滅的雷海。
六連劫雷，似平也消耗了劫雲大部分積蓄的力量。
它停下了攻勢，但其劫雲的範圍卻在進一步擴張，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遠古巨獸，正緩緩張開遮天蔽日的巨口。
烏雲翻湧的速度驟然加快，原本紫藍色的雷光，竟開始向深邃的黑金色轉變。
下方的慕容淵眼睛已然呆滯，劫雲未散，說明如此驚世駭俗的雷罰，依舊沒能殺死莫文。
雲層中積蓄的那一抹黑金色，更是讓他忍不住張開嘴，澀聲道：「傳說中「六九天罰」之上的「九九天罰」前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宗師渡劫，渡的是三九天罰。
六九天罰，傳說中，哪怕在數百年前那個眾星璀璨的時代，也只有始龍帝在晉升宗師時，因天地顧忌其資質而降下，試圖阻攔。
而今，莫文要渡的，竟然是六九天劫之上，只存在猜測可能中的九九天罰？
慕容淵徹底恐懼了。
究竟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天賦，才會讓天地如此不顧一切的想要將其毀滅？
而莫文若是渡過如此天劫，自己，還能有活路嗎？
「不！上蒼保佑！讓這傢伙死在雷劫中！」
慕容淵很想出手，助天劫一臂之力，徹底滅殺莫文，但剛剛的遭遇已讓他明白，自己再度插手天劫的話，等待他的，將是天劫更可怕的懲罰。
第一次，是小懲大誡。
第二次，只會是徹底的毀滅。
因此，慕容淵只是當一個看客，煎熬的等待著最後結果的出現。
高天之上，雷光消退。
其中心處，白金色圓球，此刻已是遍布裂紋。
陰陽合一後的庚金之氣，強度遠超過往，但在硬抗了「六九」雷劫之後，也已不堪重負。
某一塊碎片飛散，下一刻，構成白金圓球的碎片，回歸到莫文手中的刀柄上，重新凝成了長刀的形狀。
只是，刀身呈現裂紋狀，且裂紋中，時而有紫藍色的電弧在跳動。
在扛過「六九雷劫」之後，魔刀萬刃，已失去了分化萬千的能力，僅剩「歸一」之能。
「辛苦你了，老夥計。」
莫文伸手撫過魔刀的刀身，他能感受到，魔刀萬刃的悲鳴與欣喜。
悲鳴於自身的受創。
欣喜於，能為自己的主人，貢獻全部的力量。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莫文仰起頭，直視天穹。
與此同時，劫雲力量的積聚，也來到了尾聲。
劫雲中心，一柄由純粹毀滅意志鑄就的雷罰之矛緩緩成型。
此矛一出，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靜。
在莫文的感知中，此時此刻，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天地之勢，都為之凝固。
換言之，他無法藉助任何天地之勢的加持，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硬扛。
但，那又如何？
欲成霸王，自當先承其重。
若無霸王之力，就算僥倖成了霸王，也不過有名無實之輩。
莫文抬起手中長刀，眼中倒映著逐漸放大的雷劫之矛。
他這一路走來，雖就職的【序列】繁多，但歸根到底，一身所學，皆在刀法上。
從最初的刀法入門、掌握，再到後來的小成、大成。
直至如今，掌握刀域雛形。
一路斬殺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皆依仗這一把刀。
而今，直面天劫，他所能依靠的，同樣也是刀。
「嗡無形的氣場，籠罩在他周身十丈之內。
這十丈範圍內，就連天劫逸散的雷弧，都被完全排斥出去。
一刀域雛形！
在此刀域內，莫文的意至，即是絕對的主宰。
他手中的魔刀，似緩實快的上撩。
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的刀意與刀氣，在刀域雛形的裹挾下，正面迎向了雷劫之矛。
「轟咔雷罰之矛與魔刀相撞，沒有驚天爆炸，只有一片詭異的絕對寂靜。
而後，雷罰之矛寸寸破碎。
殘餘的刀氣直衝雲霄，撕開了一部分的劫雲。
下方，莫文身體一震，渾身雷弧閃動。
正面對抗「九九天劫」的第七劫，他同樣有所損傷，但他雙手仍死死握住刀柄，眼神
愈發明亮。
「痛快！再來！」
借著反震之力，莫文主動沖向劫雲！
「轟！」
受到挑釁的劫雲暴怒，兩根雷劫之矛從中飛射而出，精準無比的砸向莫文。
「卡！」
第一根雷劫之矛剛與魔刀萬刃碰撞，第二根雷劫之矛，已撞擊在第一根的末端。
如此，兩根雷劫之矛的力量匯合為一，徹底壓過了莫文，將他從高空一路擊墜，落向地面。
從遠處看去，就好比一道玄黃與黑金交織的流光，劃破天空。
「咚—！ 」
羅生大醮的高台，隨著流光的墜落，徹底分崩離析，地面出現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坑。
他，死了嗎？
遠處，慕容淵的眼中滿是緊張與迫切，恨不得從樹幹中探出頭去觀看。
長安之北，山谷之外，黃采芍看著手中開始龜裂的法符，其光芒微弱如風中殘燭。
她的身體緊繃，深吸口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就算，此前的一次次！」
「咔咔咔————」
巨坑之地，雷光遍地，令地表徹底染成了焦黑。
莫文身上的衣物已有多處破損，渾身染血，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勝之前。
看到莫文沒死，遠處的慕容淵心頭徹底扭曲：「這都沒死？怎麼可能！不！」
「對！對了，還有最後一劫！」
「你絕不可能渡過！」
高天之上，「九九天劫」的最後一劫，已經成型。
那是一尊，蜿蜒過百丈的————雷霆之龍！
正以冷漠的目光，俯視下方渺小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