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這個了。」
王大海指著鍛造台,陰陽怪氣地說道。
「蕭大姑爺,您可悠著點,別把傢伙什給弄壞了。」
「弄壞了,可是要賠的。」
說罷,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準備看蕭宇天的笑話。
周圍的學徒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好奇地圍了過來。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廢物贅婿,到底能搞出什麼名堂。
鐵蛋也擠在人群中,緊張地看著蕭宇天。
蕭宇天沒有理會王大海的譏諷,也沒有在意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目光。
他的目光,落在了鍛造台上那些簡陋的工具上。
鐵錘,火鉗,淬火盆……
雖然簡陋,但也勉強夠用了。
他拿起那柄看起來鏽跡斑斑的鐵錘,掂量了一下。
太輕,材質也太差,不過,也無所謂了。
他走到熔爐前,拿起火鉗,從裡面夾出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
動作嫻熟,仿佛做過千百遍一般。
王大海和那些學徒們都愣了一下。
這廢物,動作還挺像模像樣的?
難道他以前偷偷學過?
蕭宇天將燒紅的鐵胚放到鍛造台上。
下一刻,他動了。
手中的鐵錘,如同閃電般揮出!
當!
一聲清脆響亮的巨響!
鐵錘,精準地砸在了鐵胚之上!
火星四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錘給驚呆了!
好大的力氣,好精準的落點!
這……這真的是那個練氣一層的廢物能揮出的錘子?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當!當!當!當!當!
蕭宇天手中的鐵錘,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
每一錘,都精準地砸在鐵胚最關鍵的位置。
每一錘,都蘊含著一股奇異的韻律和力道。
那聲音,不再是雜亂的敲打聲,而像是一首激昂的戰歌。
鐵胚,在鐵錘的敲打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延伸、變得更加緻密。
上面的雜質,被一點點地敲打出來。
火星如同絢爛的煙花,不斷綻放。
整個鍛造區,只剩下那富有節奏感的打鐵聲。
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大海臉上的譏諷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震驚和駭然。
那些學徒們,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他們都是煉器學徒,自然看得懂蕭宇天這一手錘法的精妙之處。
這哪裡是普通的鍛打?這分明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煉器錘法。
每一錘的角度、力道、落點,都妙到毫巔。
蘊含著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玄奧!
就算是失蹤的張大師,恐怕也施展不出如此精妙的錘法。
這個廢物……不,這位姑爺,他到底是什麼人?
鐵蛋更是看得熱血沸騰,雙眼放光。
他感覺自己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打鐵還可以這樣打。
蕭宇天完全沉浸在鍛打的世界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個指點江山,俯瞰萬界的九天大帝。
煉器,對他而言,早已融入了骨血,成為了一種本能。
每一次揮出,都隨心所欲,妙到巔峰。
漸漸地,那塊普通的鐵胚,在他的錘鍊下,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靈光。
其內部的結構,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朝著更高層次的材質,蛻變著!
與此同時,楊家書房內。
楊青辰看著手中的帳簿,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煉器坊的虧損,如同一個無底洞,正在不斷吞噬著楊家的財富。
庫存的兵器,因為質量問題,大量積壓,根本賣不出去。
幾個重要的礦石供應商,也因為唐家的惡意競爭,中斷了與楊家的合作。
資金鍊,即將斷裂,家族的聲譽,一落千丈。
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楊家,這個曾經在青陽城輝煌一時的煉器世家,如今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唐家等競爭對手徹底吞併,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楊青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到一陣心力交瘁。
他已經盡力了。
但失去了二階煉器師,又被唐家處處針對。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溺水者,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那滅頂的絕望。
唯一的希望,或許就是……
楊青辰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蕭宇天那張平靜淡漠的臉。
突然拿出五十萬下品靈石,詭異的實力提升速度。
還有那面對金丹強者也毫不畏懼的從容。
這個女婿,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真的能給楊家帶來轉機嗎?
楊青辰心中苦笑,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廢物贅婿身上?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但他現在,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想起蕭宇天答應去煉器坊幫忙時,那平靜的眼神。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或許,奇蹟真的會發生呢?
鍛造區內,蕭宇天依舊在揮舞著鐵錘。
他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珠,但他眼神明亮,精神亢奮。
經過他近乎完美的錘鍊,那塊鐵胚,已經脫胎換骨。
變成了一塊閃爍著淡淡寒光,質地均勻,蘊含著絲絲靈性的精鐵!
這品質,已經無限接近於一階靈材了!
「淬火!」蕭宇天低喝一聲。
他用火鉗夾起滾燙的精鐵,猛地插入旁邊的淬火盆中。
嗤啦,一聲刺耳的聲響。
大量的水蒸氣升騰而起,瀰漫了整個鍛造區。
當水汽散去,一柄初具雛形的劍胚,靜靜地躺在鍛造台上。
劍身修長,線條流暢,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雖然還沒有開刃,但已經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鋒銳之氣。
「好…好劍!」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柄劍胚,眼中充滿了震撼和難以置信。
用最普通的鐵胚,最簡陋的工具。
竟然鍛造出了一柄品質如此之高的劍胚。
這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
這位姑爺的煉器術,到底達到了何種境界?
王大海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他看著那柄劍胚,如同看到了鬼魅,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悔恨。
自己剛才,竟然還想刁難這樣一位煉器大師?
簡直是瞎了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