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地上這些屍體……難道都是……
震驚,疑惑,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蕭宇天嗎?
那個雖然有些變化,但依舊顯得有些平庸的贅婿?
此刻的他,手持長劍,立於屍山血海之中。
眼神冰冷,殺氣凜然,如同九幽歸來的魔神。
這股氣勢,這種殺伐果斷。
讓她感到無比的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你……」
楊怡月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蕭宇天看著她,眼中的冰冷殺意緩緩散去,恢復了平日的平靜淡漠。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血腥殺戮,從未發生過一般。
楊怡月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心中的震驚更甚。
殺了這麼多人,他竟然還能如此平靜?
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尤其是孫志那鍊氣九層的氣息,她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是唐家的人?」她清冷地問道。
「嗯,黑風傭兵團,受唐浩指使。」蕭宇天淡淡回答。
楊怡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唐家,越來越過分了。
竟然敢直接派人來楊家產業鬧事殺人。
她看向蕭宇天,眼神中的疑惑更深了。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尤其是孫志,鍊氣九層,實力不弱。
蕭宇天,他不是才鍊氣八層嗎?
雖然上次他展現出的實力有些詭異,但要說能如此輕易地斬殺包括孫志在內的十幾個傭兵。
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舉手之勞。」
蕭宇天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楊怡月:「……」
舉手之勞?
斬殺十幾名傭兵,其中還有一個鍊氣九層,是舉手之勞?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了。
他身上,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
那突然出現的巨額靈石,那詭異的實力提升速度。
以及今天這神乎其技的煉器術和這乾淨利落的殺戮手段。
這一切,都顛覆了她過去對蕭宇天的認知。
他,真的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廢物贅婿嗎?
楊怡月心中,第一次對這個想法產生了動搖。
「走吧,這裡交給王管事處理。」
蕭宇天沒有再解釋什麼,轉身朝著兵器坊內走去。
楊怡月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略顯昏暗的兵器坊通道內,氣氛有些沉默。
王大海和那些學徒,看到兩人進來,連忙恭敬地行禮。
「見過大小姐。見過姑爺。」
他們看向蕭宇天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楊怡月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蕭宇天剛剛用過的那座煉器爐,以及旁邊那柄初具雛形的劍胚上。
她也是煉器世家出身,雖然主修武道,但對煉器也有所涉獵。
她能感受到,那柄劍胚上散發出的驚人靈性。
品質,絕對達到了極品凡器的巔峰。
甚至……隱隱有了一絲靈器的韻味。
半步靈器。
他竟然真的用最普通的材料,煉製出了一件半步靈器?
楊怡月的心中,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煉器造詣,別說青陽城,就算是放眼整個天風王朝,也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蕭宇天。
他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樣子,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煉器和殺戮,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從容,這種淡定。
讓楊怡月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卻又更加的好奇。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究。
「你……你的煉器術,是跟誰學的?」
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
蕭宇天腳步微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無師自通。」
楊怡月:「……」
她覺得,自己就不該問。
這個回答,比「舉手之勞」還要敷衍。
她心中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
這個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只是,以前她覺得是狂妄無知。
現在……她卻有些不確定了。
或許,他說的,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出,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無師自通,煉製出半步靈器?
這怎麼可能?
但不知為何,看著蕭宇天那平靜的眼神,她竟然覺得,這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兩人一路沉默,走到了王大海為蕭宇天準備的靜室門口。
「你……小心唐家。」
楊怡月停下腳步,看著蕭宇天,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絲真切的擔憂。
「今天你殺了唐浩的人,還揭穿了他們的陰謀,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唐家的行事風格,她很清楚。
睚眥必報,手段狠辣。
蕭宇天今天讓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
接下來,必然會迎來唐家更加瘋狂的報復。
「無妨。」
蕭宇天淡淡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
「區區唐家,跳樑小丑罷了。」
「翻不起什麼風浪。」
楊怡月看著他自信的笑容,微微有些失神。
這一刻的蕭宇天,仿佛不再是那個需要楊家庇護的贅婿。
而是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強者。
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從容和霸氣,讓她心頭微顫。
「總之,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輕聲叮囑了一句,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楊怡月離去的背影,蕭宇天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妻子,似乎也不是那麼討厭。
他搖了搖頭,收斂心神,推門走進了靜室。
接下來,他需要好好規劃一下,如何應對唐家的報復。
以及,如何讓楊家,重新崛起。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青陽城的天,將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