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烈的聲音蘊含著靈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礦工的耳中。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那些驚恐萬狀的礦工們,聞言微微一愣。
緊接著,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更加不敢動彈。
他們只是為了混口飯吃的普通人,根本不想捲入大家族的爭鬥。
只要能活命,什麼都好說,唐烈的這番話,無疑是釜底抽薪。
他要徹底瓦解楊家最後的抵抗意志,讓那些礦工不再成為潛在的阻礙,甚至可能反過來成為楊家的累贅。
「唐烈,你這老匹夫。」
楊天龍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逆血差點噴出來。
當著所有礦工的面,宣告只殺楊家之人。
這簡直是將楊家的臉面,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奮力劈開眼前的兩名黑衣人,目光死死鎖定半空中的唐烈。
「你們唐家,好狠的心,勾結李家不說,竟然還請了黑煞僱傭團!」
楊天龍的目光掃過戰場,看到了那些黑衣人袖口上,隱約可見的黑色骷髏頭標記。
那是黑煞僱傭團的標誌。
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竄到了天靈蓋。
黑煞僱傭團。那可是附近地域臭名昭著的亡命之徒。
團長孫奎,更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築基巔峰強者。
傳聞,他們為了靈石等資源,什麼都敢幹。
唐家和李家,竟然不惜血本,請來了這群豺狼。
楊天龍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這次的襲擊,絕非臨時起意。
對方是抱著必滅楊家礦脈之心來的。
他之前那所謂的「固若金湯」,所謂的「楊家實力」。
在精心策劃的突襲和絕對的實力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悔恨,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般,瘋狂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恨自己的自負,恨自己的愚蠢,
更恨那個提醒過他的廢物贅婿,蕭宇天。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當初就不能多一絲警惕?
哪怕只是稍微重視一點,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絕境。
「哈哈哈……」
唐烈在半空中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和殘忍。
「楊天龍,現在知道後悔了?可惜,晚了!」
「你以為,憑你們這點人,能擋住我們三方聯手嗎?」
「今天,這礦脈,就是你楊家的葬身之地!」
唐烈的笑聲,如同魔音灌耳,狠狠衝擊著每一個楊家侍衛的心防。
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的鬥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完了……我們死定了……」
「唐家、李家,還有黑煞僱傭團……」
「根本打不過啊……」
「三長老……四長老……救命啊……」
絕望的哀嚎聲響起。
一些楊家侍衛,甚至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轉身想要逃跑。
但迎接他們的,是黑衣人冰冷無情的刀鋒。
噗嗤!噗嗤!鮮血飛濺,頭顱滾落。
逃跑,只有死路一條!
抵抗,似乎也只是延緩死亡的到來。
整個戰場,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景象。
楊家侍徒,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楊天龍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心中燃起一股絕望的怒火。
這處礦脈,難道要徹底完了嗎?
「孫奎,李長風,唐烈,你們這幾個卑鄙小人!」
楊天龍怒吼一聲,長刀揮舞,逼退身邊的黑衣人,想要衝向唐烈。
但一道黑影,卻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想找唐長老?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獰笑著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黑煞僱傭團的團長,孫奎。
他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斧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黑煞僱傭團,孫奎?」
楊天龍瞳孔一縮,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孫奎的實力,不在他之下。
而且,此人心狠手辣,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絕對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嘿嘿,算你還有點眼力!」
孫奎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楊天龍,你的命,老子收下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動大斧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楊天龍。
楊天龍不敢硬接,連忙側身躲避。
斧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頓時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
好恐怖的力量,楊天龍倒吸一口涼氣,更加不敢大意。
他將靈力運轉到極致,揮舞長刀,與孫奎激戰在一起。
刀光斧影,縱橫交錯。
兩人都是築基巔峰強者,實力相近,戰鬥異常激烈。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震得周圍的黑衣人紛紛後退。
另一邊,楊明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雖然奮力殺敵,但黑衣人實在太多了,他很快就身負重傷。
一道刀光閃過,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直流。
他踉蹌後退,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著粗氣。
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四弟!」楊天龍看到楊明遠受傷,心中更加焦急。
但他被孫奎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遠處的山林營地,篝火噼啪作響。
蕭宇天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宛若磐石。
驟然,他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眸。
那雙眼眸深邃如星空,古井無波,卻仿佛能洞穿虛妄。
一股強烈的戰鬥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蕩漾開來,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
波動源頭,正是楊家礦脈的方向。
其中夾雜著狂暴的靈力、兵器的交擊聲,以及絕望的嘶吼。
蕭宇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從容不迫,沒有絲毫慌亂。
好像即將面對的不是生死戰場,而是一場尋常的散步。
他一步邁出,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速度快到極致,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礦脈戰場,殺戮,依舊在繼續。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濃郁得令人作嘔。
楊家侍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匯聚成一條條猩紅的溪流。
殘存的楊家侍衛,不足原來的七成。
他們背靠著背,圍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圓陣,臉上寫滿了恐懼和麻木。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次同伴的倒下,都像重錘般敲打在他們脆弱的神經上。
楊天龍仍在與孫奎苦戰,但長刀揮舞間,明顯帶著幾分滯澀。
孫奎卻越戰越勇,巨大的斧頭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力量。
「楊天龍,放棄吧!」孫奎獰笑著,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今天,你們這楊家鐵礦,註定要被我們破壞掉」
楊天龍咬緊牙關,目眥欲裂,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只能拼盡全力,抵擋著孫奎的猛攻。
另一邊,楊明遠靠在樹幹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幾個黑衣人獰笑著,手持長刀,一步步逼近。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的全身。
「四長老。」
一個築基初期的執事嘶吼著,想要衝過來救援。
然而一道刀光閃過,他的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灑在楊明遠的臉上,溫熱而粘稠。
楊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突然傳來。
「敢襲擊我楊家礦脈,找死。」
一些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戰場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