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到底是要煉製什麼丹藥?」
莫昆和孔塵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不安。
他們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蕭宇天對周圍的驚呼和天地異象,恍若未聞。
他的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雙手的速度,越來越快,殘影重重。
丹爐內的嗡鳴聲,也越來越響亮。
爐身劇烈震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爐而出。
「要凝丹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尊丹爐。
咚,一聲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從丹爐內傳出。
咚!咚!咚!
緊接著,是更加密集,更加響亮的撞擊聲。
每一次撞擊,都讓丹爐震動得更加劇烈。
讓天空中的五彩雲霞漩渦,旋轉得更加快速。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浩瀚的丹氣,開始從丹爐的縫隙中,瘋狂溢出。
那丹氣之濃郁,之精純,遠超之前任何一位煉丹師。
甚至,連周通大師的上品真靈丹,都無法比擬。
「好好強的丹氣,這…這真的是在煉製二階真靈丹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二階丹藥,怎麼可能有如此威勢?」
質疑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卻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周通大師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蕭宇天的丹爐,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的心頭。
難道…難道這個小子,真的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蕭宇天真的能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煉製出數量和品質都遠超他的丹藥。
那他周通,還有丹師盟的臉面,往哪裡擱?
還有那兩千萬靈石的賭注…
想到這裡,周通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廣場的另一角。
幾位來自王室前來觀摩交流的煉丹師,此刻也是一臉凝重。
「王兄,你看此子的煉丹手法…」
一位身穿錦袍的老者,對旁邊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低聲道。
那王姓老者目光深邃,緊緊盯著蕭宇天的動作。
「聞所未聞,見所未聞。」他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驚疑。
「無論是起手式的高溫煅燒,還是一次性投入海量藥材,亦或是那神乎其神的控火之術…」
「都不像是我們天元王朝,乃至周邊任何一個王朝的傳承。」
另一位煉丹師也插話道:「不錯,老夫遊歷過數十個王朝,從未見過如此霸道而玄奇的煉丹術。」
「這套手法,仿佛自成一派,甚至凌駕於我們所知的所有煉丹體系之上。」
錦袍老者沉聲道:「難道…是他自創的?」
此言一出,幾位丹閣之外的煉丹師都沉默了。
自創一套全新的,甚至可能更高級的煉丹體系?
這需要何等妖孽的天賦和悟性?
他們看著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震驚,有好奇,也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廣場上,天空中的五彩雲霞漩渦,漸漸平息。
丹爐的劇烈震動,也緩緩停止。
但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丹氣,卻昭示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所有人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在那尊古樸的丹爐之上。
震撼,驚疑,不解,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聲極不和諧的冷哼,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哼,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唬人罷了。」
說話的,正是臉色鐵青的莫昆閣主。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悸,語氣中充滿了刻意的輕蔑。
「這種譁眾取寵的煉丹手法,老夫聞所未聞。」
「依我看,多半是為了掩蓋其煉丹術的粗陋。」
「如此狂暴的能量,如此多的藥材一次性投入,爐內的情況,恐怕早已失控。」
「就算僥倖沒有炸爐,煉製出來的,也必定是十不存一,廢丹成堆。」
莫昆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似乎已經看到了結果。
周通大師然沒有說話,但那陰沉的臉色和微微點頭的動作,顯然是認同了莫昆的判斷。
經莫昆這麼一說,廣場上不少煉丹師,也紛紛反應過來。
「對啊,莫昆閣主言之有理!」
「煉丹之道,講究的是精細入微,循序漸進。」
「如此粗暴的方式,簡直是胡來。」
「動靜再大,異象再驚人,若成丹率低下,品質不堪,又有何用?」
「不錯,說不定裡面只有寥寥幾顆成丹,大部分都是藥渣廢丹。」
「我看,這小子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博取眼球罷了。」
質疑和嘲諷的聲音,再次如同潮水般湧起。
剛才被那天地異象所帶來的震撼,迅速被理性的分析和固有的煉丹常識所取代。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一種失敗的嘗試,也不願相信有人能顛覆他們所熟知的煉丹體系。
畢竟,蕭宇天剛才展現的煉丹方式,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此時,萬眾矚目之下,蕭宇天緩緩收功。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氣息悠長,似乎蘊含著某種玄妙的韻律。
隨後,他的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
對於莫昆等人的質疑和嘲諷,他更是恍若未聞。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面前的丹爐。
丹爐發出一聲輕鳴,仿佛在回應著他。
爐蓋與爐身之間的縫隙,丹氣依舊在絲絲縷縷地溢出,帶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開爐吧!」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呼吸,再次屏住。
是騾子是馬,是驚世駭俗的創舉,還是譁眾取寵的鬧劇,馬上就要揭曉。
莫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他期待著看到蕭宇天打開丹爐後,那慘不忍睹的景象。
他期待著看到對方失魂落魄,顏面掃地的模樣。
蕭宇天沒有理會任何人,伸出手指,對著爐蓋輕輕一點。
嗡,爐蓋應聲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剎那間,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精純千倍的丹香。
如同火山噴發般,猛地從丹爐內沖天而起。
那丹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霞光,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