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
他們都想知道,這個一鳴驚人的新晉弟子,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蕭宇天走到了劍峰的招攬台前。
「弟子蕭宇天,願入劍峰。」他平靜地開口。
劍峰負責登記的弟子,是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此刻正有些發愣地看著蕭宇天。
顯然,他也未曾料到,這個剛剛掀起軒然大波的狠人,會選擇他們劍峰。
冷孤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好,劍峰,歡迎你。」
他親自拿起名冊和玉筆,為蕭宇天登記。
蕭宇天神色淡然,在名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周圍那些震驚、疑惑、忌憚、幸災樂禍的目光,都與他無關。
選擇劍峰,並非他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他需要一個能夠磨礪自身,並且相對自由的環境。
劍峰,以戰聞名,最重實力,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至于丹峰的報復?
他蕭宇天,前世縱橫寰宇,鎮壓萬族,何曾懼怕過任何挑戰與威脅?
螻蟻的聒噪,他若在意,便不是曾經的混沌大帝了。
劍峰的其他招攬弟子,此刻也圍了上來,看著蕭宇天,神色各異。
他們劍峰,向來招收的都是劍道天才,或者戰鬥天賦卓絕之輩。
這個蕭宇天,在第二關考核中的表現,只能用「平平無奇」來形容。
若非剛才那一巴掌石破天驚,他們甚至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一個靠著出其不意,偷襲得手的傢伙?
還是說,他真的隱藏了實力?
一些劍峰弟子眼中帶著審視,一些帶著不解,甚至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畢竟,劍修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一劍破萬法。
這種突施冷箭般的巴掌,在他們看來,終究落了下乘。
另一邊,趙明宇死死盯著蕭宇天在劍峰登記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劍峰……」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很好,蕭宇天,你很好。」
「你以為進了劍峰,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你太天真了。」
短暫的極致憤怒之後,趙明宇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壓下心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戾。
蕭宇天展現出的實力,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硬碰硬,恐怕討不到好。
但這並不代表,他趙明宇就束手無策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要讓蕭宇天知道,得罪得罪他趙明宇,會是何等悽慘的下場。
他沒有選擇立刻發難,而是選擇了暫時隱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他趙明宇,可不是什麼君子。
他要用最惡毒,最陰狠的手段,讓蕭宇天在靈仙宗內,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於是趙明宇也加入了劍峰,方便以後找機會出手。
僅僅一個時辰,眾多新晉弟子都做出了選擇。
五大峰之人帶著新晉弟子離開廣場,整個廣場變得空無一人。
很快關於蕭宇天當眾毆打丹峰執事張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
在整個靈仙宗新晉弟子,乃至部分老弟子之間迅速傳開。
而在這股風潮之中,趙明宇暗中推波助瀾,派出手下,添油加醋地散布著更為惡毒的謠言。
「聽說了嗎?那個叫蕭宇天的新弟子,就是楊家的那個廢物贅婿。」
「什麼?就是他?他一個廢物,怎麼可能打傷張龍執事?」
「哼,誰知道他用了什麼卑鄙無恥的手段,肯定是偷襲。」
「沒錯,我聽說啊,這個蕭宇天心狠手辣,仗著自己有點手段,就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據說他在入門考核前,就曾多次頂撞宗門執事,簡直無法無天。」
「這種人,簡直就是宗門敗類,留在宗門,遲早是個禍害。」
「丹峰的師兄們已經放出話來了,絕不會放過他。」
各種版本的謠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惡毒。
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蕭宇天被迅速描繪成了一個心性扭曲、卑鄙無恥、仗勢欺人、視宗門規矩如無物的大惡人。
輿論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巨浪,開始朝著蕭宇天洶湧而來。
另一邊的劍峰,一座座如利劍般插入雲霄的山峰,構成了劍峰的獨特地貌。
每一座山峰都散發著凌厲的劍意,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無形的劍氣,切割著一切。
蕭宇天被分配到了一處偏僻的洞府,新晉弟子,待遇本就如此。
他對此毫不在意,洞府雖簡陋,但靈氣尚可,足夠他目前修行。
而他也知道進入劍峰之後,雖然被正式接納,但明顯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排斥與審視。
一些資歷較老的劍峰弟子,尤其是那些自視甚高的所謂天驕。
對他這個贅婿出身,並且一來就惹下大麻煩的新人,充滿了芥蒂。
他們認為蕭宇天給劍峰抹黑了。
一個靠著偷襲打人的傢伙,算什麼劍修?
更何況,還是個聲名狼藉的贅婿。
因此,一些小小的「考驗」與「下馬威」,也接踵而至。
比如,分配給他最差的雜役任務。
比如,在公共修煉區域,故意搶占他的位置。
甚至,有那麼一兩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會在演武場上,指名道姓地向他「請教」。
對於這些,蕭宇天大多時候都選擇了無視。
他的心境,早已超脫了這些低級的挑釁。
因為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儘快提升實力,以及打探妻子楊怡月的消息。
然而,偶爾的退讓,並不能換來安寧。
這一日,在劍峰的一處小型演武場上。
一名身材高瘦,眼神倨傲的劍峰老弟子,攔住了蕭宇天的去路。
「你就是蕭宇天?」那弟子斜睨著蕭宇天,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蕭宇天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聽說你很能打?一巴掌就扇飛了丹峰的築基後期?」
那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不過是仗著偷襲罷了,算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