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麗冰雪聰明,見蕭宇天不願多談,便也不再追問。
她心中雖有萬千猜測,但也明白,有些事情,點到即止便好。
「也是。」她臻首輕點,順著蕭宇天的話鋒,巧妙地將話題揭過。
酒館內的八卦之火,卻並未因此熄滅,反而因為蕭宇天的迴避,燃燒得更加旺盛。
眾人的目光,依舊在蕭宇天和劉麗麗之間來回逡巡。
試圖從他們細微的表情中,解讀出更深層次的含義。
蕭宇天卻仿佛徹底將此事拋諸腦後,他溫和地看向錢玉,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錢師弟,你在陣峰,這段時日過得如何?」
「可曾交到什麼知心的朋友?」
「峰內的長老們,對你的陣法之道,可曾有過悉心的指點?」
錢玉聞言,原本就有些侷促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眉宇間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愁苦與低落。
這股情緒,是如此的明顯,連一旁的劉麗麗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蕭宇天目光微微一凝,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錢玉情緒的變化。
看來,這孩子在陣峰的日子,並不好過。
錢玉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看向蕭宇天。
「蕭師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在陣峰……並未交到什麼朋友。」
「甚至那些師兄弟,因為我之前在山門前,曾為蕭師兄你說了幾句話,便都對我心懷怨懟。」
「他們,他們時常尋釁,言語中多有譏諷……」
說到此處,錢玉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至於長老……」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將那股酸楚壓下。
「陣峰的長老們,日理萬機,弟子愚鈍,他們也並未真正指點過我什麼。」
「只是偶爾丟給我幾本殘缺的陣圖,讓我自行參悟。」
「弟子……弟子辜負了蕭師兄的期望。」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深深的委屈與不甘。
一個對陣法之道懷揣著無限熱忱的少年,卻在宗門之內,遭受著如此不公的待遇。
這讓蕭宇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薄怒。
劉麗麗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清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同情。
宗門之內,亦有江湖。
有人的地方,便有紛爭,有排擠。
這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難以避免的。
蕭宇天聞言,眼神驟然一沉。
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掀起了滔天波瀾。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他身上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雖然這股威壓並非針對錢玉,但錢玉依舊感到心頭一緊,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
「豈有此理。」蕭宇天心中冷哼一聲。
錢玉的陣法天賦,他親眼見識過,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與領悟力。
如此璞玉,在陣峰竟然被如此對待,簡直是暴殄天物。
那些所謂的陣峰長老,當真是瞎了眼。
他看著錢玉那委屈而又無助的模樣,心中的那絲關切,化為了一股決斷。
「錢師弟。」蕭宇天緩緩開口,聲音歸為平靜。
「既然陣峰容不下你,那便不必待了。」
「你的陣法天賦,不應該被如此埋沒。」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洞穿人心。
「今日,我便做主,你轉來我劍峰。」
「我看這靈仙宗內,還有誰敢欺你!」
此言一出,不僅錢玉愣住了。
就連一旁的劉麗麗,也是美眸圓睜,露出了驚訝之色。
酒館內的氣氛,更是瞬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什麼?讓錢玉轉去劍峰?」
「蕭宇天瘋了吧?劍峰是修煉劍道的地方,錢玉一個修陣法的去湊什麼熱鬧?」
「他以為他是誰?峰主嗎?說轉峰就轉峰?」
「這蕭宇天,未免也太狂妄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再次湧起。
這一次,不再是八卦,而是赤裸裸的質疑與嘲諷。
錢玉激動得渾身顫抖,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宇天,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崇拜。
「蕭師兄……我……我……」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對於他而言,蕭宇天的話,不啻於天籟之音。
能得到蕭宇天的親自指點,那將是何等的榮幸。
劉麗麗卻是輕蹙黛眉,她沉吟片刻。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理性的勸誡。
「蕭師弟,此事……恐怕有些不妥。」
她看向蕭宇天,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錢師弟的特長,在於陣法天賦。」
「劍峰乃是修煉劍道的核心之地,峰內弟子,皆以劍為尊。」
「他若去了劍峰,一身陣法天賦,豈不是會被埋沒?」
「這與明珠暗投,又有何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宗門之內,弟子轉峰,程序極為複雜,難度也頗大。」
「除非有極為特殊的緣由,或是得到兩峰峰主的共同首肯,否則幾乎不可能實現。」
「蕭師弟,你還需三思而後行啊。」
劉麗麗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錢玉那顆火熱的心上。
他也知道,劉師姐所言非虛。
宗門規矩森嚴,轉峰之事,的確非同小可。
他眼中的光芒,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然而,就在此時,錢玉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堅定。
那是一種對蕭宇天深信不疑的執著。
「劉師姐!」
錢玉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響亮,充滿了激動。
「弟子不怕天賦被埋沒,弟子相信蕭師兄。」
他猛地轉向蕭宇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孺慕之情。
「蕭師兄的陣法造詣,弟子親眼所見,遠非尋常人所能想像。」
「弟子斗膽直言,陣法峰的那些長老,他們在陣法水造詣上,恐怕遠不如蕭師兄。」
此言一出,整個酒館,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滯。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弟子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張大了嘴巴,似乎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