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宇天的身影,在劍陣的鎖定之下,開始出現險象環生的局面。
一道道鋒銳的劍氣,擦著他的身體飛過。
將他的衣袍,割裂出一道道口子。
凌厲的勁風,甚至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顯然,孫長老身為靈仙宗的長老,實力和掌握的手段比蕭宇天之前擊殺的那金丹殺手還要強。
然而,生死危機之下,蕭宇天那沉寂在大帝靈魂深處的本能,徹底甦醒。
他的感知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整個人全神貫注,心神空明。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都似乎變了模樣。
不再是山石,不再是空氣,不再是那漫天的劍氣星辰。
而是一道道由最本源的靈力,交織而成的脈絡與軌跡。
孫長老那看似天衣無縫,毫無破綻的「天星劍陣決」。
在他的眼中,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的瑕疵。
前世,他為無敵大帝,執掌諸天,億萬星辰皆在其掌中演化。
區區三百六十道劍氣化作的星辰劍陣,又豈能與真正的周天星斗相比?
粗陋,簡直是粗陋不堪。
蕭宇天一眼便看穿了這武技劍法的本質。
雖然孫長老的境界遠高於他,金丹期的靈力雄渾霸道。
但其招式的運轉,卻並非無懈可擊。
尤其是在這般不計消耗的瘋狂爆發之下,靈力的運轉,總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與不諧。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破綻。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那萬分之一剎那的遲滯,根本無法察覺,更無法利用。
但對於蕭宇天而言,這就足夠了。
他心中在一瞬間,便制定了唯一的生路。
不能戀戰,不能硬拼。
必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沖入聖靈洞天。
那裡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標,也是他擺脫這位金丹老狗追殺的機會。
一念及此,蕭宇天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不再單純地閃避,不再被動地防守。
「給我破!」
一聲低喝,自他喉間發出,如同九天驚雷。
他猛地催動丹田氣海之內,那為數不多的靈力,再次爆發!
他施展出另一門自創的地階中品武技,流雲劍訣。
嗡!
手中的青玄劍,發出一聲歡快的顫鳴,
剎那間,青玄劍化作了漫天的劍影!
那劍影,不再是之前的鋒銳霸道。
而是變得飄逸、靈動,如同天邊的流雲,無拘無束,無形無相。
又如同奔涌不息的大江,看似柔和,卻蘊含著水滴石穿,無物不破的恐怖穿透力。
一道道青色的劍光,組成了一片浩蕩的雲海。
朝著那三百六十顆劍氣星辰,反向籠罩而去。
「什麼?他竟然還敢反擊!」
孫長老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一個油盡燈枯的築基螻蟻,面對自己必殺的劍法武技。
非但不束手待斃,竟然還敢主動發起攻擊?
這是何等的狂妄?這是何等的無知?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孫長老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心念一動,便要催動劍陣武技,將那片看似虛無的流雲與蕭宇天本人,一同絞成齏粉。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冷笑,便徹底凝固了。
他驚駭地發現,蕭宇天施展出的那片「流雲劍海」,竟然沒有與他的「天星劍陣決」進行任何正面的碰撞。
那些飄逸的青色劍光,如同一條條滑不溜手的游魚。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劍陣運轉之中。
那正是他靈力流轉,由動轉靜,由生轉殺的遲滯之處。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響聲,驟然響起。
每一次碰撞,都讓一顆劍氣星辰,光芒黯淡一分。
當成百上千道「流雲劍光」落下之後。
那原本渾然一體,殺機凜然的天星劍陣決武技。
竟然如同被卡住了的齒輪,變得凝滯、遲緩,威力大減。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孫長老心神劇震,口中發出了見鬼一般的驚呼。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看穿自己地階上品武技的破綻的?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夠解釋的了,這簡直就是妖孽,是怪物。
他修煉這天星劍陣訣數十年年,自問已經將其中的玄奧,參悟到了極致。
可今天,卻被一個築基期的黃口小兒,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破解了?
這顛覆了他百年的認知。
這比蕭宇天硬接他一招,還要讓他感到震撼與驚悚。
「看來你身上有大秘密,那就更留不得了。」孫長老驚異道。
而蕭宇天的劍法,看似是反擊,招招凌厲,不離他周身要害。
但其真正的目的,卻是逼迫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回防自救。
因為那些劍光,太刁鑽了!
它們攻擊的位置,全都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最為難受的防禦死角。
孫長老被這突如其來,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凌厲反擊,逼得狼狽不堪。
他不得不收回控制劍陣的大部分心神,全力揮劍,抵擋那片無孔不入的流雲劍芒。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孫長老的身形,在這片流雲的衝擊之下,竟然被逼得後退了一步!
雖然僅僅只是一步,但對於一個金丹強者而言。
被一個築基修士逼退,這已經是天大的恥辱。
而對於蕭宇天來說,這一步便是天與地的距離。
就是現在!
在孫長老後退的那一瞬間,在整個天星劍陣決陣因為失去主人的全力操控。
而出現一個微不可察的空隙的剎那。
蕭宇天那雙冷靜到極致的眸子中,驟然爆射出一抹璀璨奪目的精光。
「收!」他口中吐出一個字。
那漫天的流雲劍影,如同百川歸海,在瞬間,收回到了青玄劍之中。
劍勢,戛然而止。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將體內壓榨出的全部靈力。
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自己的雙腿之上!
「老狗,你的命,我遲早會來取。」
冰冷的聲音,還在山谷中迴蕩。
他的身影,卻已經動了。
「踏天步!」
他腳下的大地,轟然炸裂,一個數尺深的坑洞,憑空出現。
而他的身體,則藉助這股狂暴的反衝之力。
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閃電,一道離弦的箭矢朝著一個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