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們還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靈氣被抽離的感覺,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
就好像這片天地,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窟窿,所有的精華都在朝著那個窟窿瘋狂涌去。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進入這裡修煉的弟子的心中蔓延開來。
他們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離奇之事。
洞天深處,另一片區域。
一名身穿長老服飾的灰袍老者,正盤膝在一塊青石上。
正是之前與蕭宇天交手的孫長老,他也察覺到了異樣。
「不對。」
孫長老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金丹強者,他對天地靈氣的變化,遠比那些築基弟子要敏感得多。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
整個聖靈洞天,仿佛被人從根基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那股源自洞天核心的靈氣潮汐,變得紊亂不堪!
不,不是紊亂,是枯竭,是消散。
「怎麼可能!」
孫長老霍然起身,身形都有些搖晃,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恐懼。
這可是聖靈洞天,是靈仙宗的命脈之一。
他奉命鎮守此地,若是洞天出了任何差池,他可是有責任的。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或者是出現了什麼變故?」
孫長老心膽俱裂,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他知道,源頭一定在洞天的最核心之處。
那個被列為禁區,連他都不能輕易踏足的地方。
「必須去看看。」
孫長老再也顧不得其他,心中的恐懼與焦灼,壓倒了一切。
他周身靈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
撕裂長空,朝著那異變的源頭,瘋狂馳援而去。
速度之快,帶起了一陣陣尖銳的音爆之聲。
他心急如焚,只求能在災難徹底爆發前,查明真相挽回一切。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核心禁區邊緣之時。
一道身影,卻悠閒地在禁制陣法邊緣緩緩行走。
那人一襲青衣,黑髮披肩,神情淡漠,眸光深邃。
正是剛剛將一切痕跡抹除乾淨的蕭宇天。
急速飛馳的流光,驟然停止。
孫長老的身影,在半空中顯現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道年輕的身影,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是你?」
他一眼就認出了蕭宇天。
這個楊家的廢物贅婿,這個屢次三番挑釁他威嚴的小畜生。
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靠近核心禁區邊緣?
一瞬間,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孫長老將聖靈洞天內發生的一切異變,都歸咎到了蕭宇天的身上。
「小畜生,你為何會在此地。」
孫長老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蕭宇天面前,地面都為之龜裂。
他怒火中燒,金丹真人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朝著蕭宇天碾壓而去,厲聲質問。
「聖靈洞天的異變,是不是與你有關。」
狂暴的氣浪,吹得蕭宇天的衣袍獵獵作響。
然而,他整個人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在那金丹威壓之下,紋絲不動。
面對孫長老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蕭宇天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似笑非笑。
那是一種極致的平靜,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淡漠,搜魂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螻蟻。
他對孫長老的質問,置若罔聞。
就好像,對方根本沒有資格讓他開口回答。
「你!」
孫長老被蕭宇天這副「無可奉告」的姿態,氣得渾身發抖。
他堂堂靈仙宗金丹長老,何曾被一個築基期的後輩如此無視過。
這份淡漠,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他感到羞辱。
「好好好!」孫長老怒極反笑。
眼中那實質般的殺意,幾乎要凝聚成兩柄利劍,將蕭宇天洞穿。
「小畜生,你以為不說話,老夫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他周身靈力瘋狂涌動,空氣都因為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粘稠起來。
「此地乃是宗門禁區邊緣,人跡罕至,靈獸橫行。」
孫長老的聲音,變得陰冷而殘酷,如同九幽寒風。
「老夫現在就在此地將你斬殺,然後對外宣稱,你擅闖禁地外圍,不幸被強大的靈獸吞噬,屍骨無存。」
「你猜,宗門是會相信老夫這個金丹長老,還是會去為一個死掉的廢物贅婿追查真相?」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掌控。
在他看來,蕭宇天的生死,已經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面對這赤裸裸的死亡威脅,蕭宇天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終於正視著孫長老。
只是那目光之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挑釁,與不屑。
「就憑你?也想殺我?「」
蕭宇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似乎蘊含著天地間最大的嘲諷。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氣息,猛然從蕭宇天的體內,轟然爆發。
孫長老臉上的猙獰與殺意,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如同針尖大小。
「這……這怎麼可能,這才過多久,你竟然突破到築基巔峰了?」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都變了調。
這股氣息,確實是築基巔峰的層次。
可這威勢,這底蘊,這磅礴如星海般的氣勢,確實遠超尋常築基巔峰修士
「妖孽,這絕對是一個萬古不出的妖孽!」
孫長老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然回想起來,數月之前,蕭宇天還只是築基後期的時候,就能從自己的手中從容逃脫。
如今他突破到了築基巔峰,這實力估計又暴漲不少。
震驚之餘,他眼中的瘋狂之色,愈發濃郁。
「我是金丹強者,宗門長老!」
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為自己鼓氣。
「築基與金丹,乃是天壤之別,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他再妖孽,終究只是築基!」
「我比他高出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靈力的精純度,都不是他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