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劉顧妍的面前。
劉顧妍臉上的獰笑,尚未來得及完全綻放,便徹底凝固。
她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吞沒。
她看到了,看到了一雙怎樣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神祇的眼睛,是魔神的眼睛。
充滿了無盡的威嚴與冷漠,俯瞰著世間的一切生靈,如同看待塵埃。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她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她看到,蕭宇天緩緩地,抬起了他的手掌。
那隻手掌,白皙而修長,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威脅。
但就是這隻手掌,卻帶著一種讓她無法反抗,無法躲避的恐怖天威。
她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掌,在她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響亮到極致的耳光聲。
毫無徵兆地,在這死寂的大殿之內,轟然炸響。
這聲音,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心神俱顫!
緊接著,所有人便看到了他們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前一刻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丹閣執事劉顧妍。
整個人如同一個被高速抽飛的陀螺,在半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
口中噴灑出一道悽美的血箭,其中還夾雜著幾顆碎裂的牙齒。
「轟!」
最後,她重重地,如同一條死狗般,砸落在了十幾米外的大殿石柱上。
然後順著石柱,軟軟地滑落在地。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地腫起,呈現出一種恐怖的豬肝色。
五個清晰的指印,如同烙鐵般,深深地印刻在上面。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不斷地溢出,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躺在地上,身體不住地抽搐著,差點昏死了過去。
僅僅一巴掌,一位築基巔峰的丹閣執事,就這麼被扇飛?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以復加的駭然與驚悚。
眼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的年輕人。
這……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丹閣的執事!那可是築基巔峰的強者啊。
那個年輕人怎麼敢在丹閣鬧事的,簡直是膽大包天啊。
趙蘭臉上的笑容,徹底僵硬,如同一個滑稽的面具。
她張大了嘴巴,眼中的得意與殘忍,被無盡難以置信所取代。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在丹閣之內,對丹閣的執事,下如此狠手?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瘋了,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
「他竟然真的敢動手,還打得這麼狠。」
「完了,他徹底完了,敢在丹閣撒野,誰也救不了他。」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蕭宇天。
他們雖然被蕭宇天的實力所震驚,但更多的,卻是覺得他太過愚蠢,太過衝動。
這裡是丹閣,是天元王朝丹師的聖地。
在這裡公然行兇,毆打丹閣執事,這是在挑釁丹閣威嚴。
「啊!」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劃破了嘈雜的議論聲。
是劉顧妍,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捂著自己那張已經不成人形的臉,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那股鑽心的疼痛,瞬間被無盡的怨毒與瘋狂所取代。
「你……你敢打我?」
她的聲音,因為臉頰的腫脹和牙齒的漏風。
而變得含糊不清,卻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怨恨。
「你這個鄉巴佬,你這個雜種,你竟然敢打我。」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披頭散髮。
面目猙獰,如同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來人啊,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她瘋狂地尖叫起來,聲音刺耳無比。
「此人擅闖丹閣,公然行兇,意圖不軌,這是對我們丹閣的宣戰。」
「護衛,護衛何在,速速將此獠就地格殺。」
她立刻顛倒黑白,將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蕭宇天的頭上。
趙蘭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立刻指著蕭宇天,厲聲附和道:
「沒錯!我們都看見了,就是這個狂徒,無故出手,還將她打成重傷。」
「丹閣的威嚴,不容挑釁!必須嚴懲此人。」
「唰!唰!唰!」
隨著劉顧妍的尖叫,大殿兩側,立刻衝出來十數名身穿丹閣制式鎧甲的護衛。
這些護衛,一個個氣息沉凝,修為最低的,都在築基中期。
為首的護衛隊長,同樣是著築基巔峰的強大修為。
他們手持明晃晃的法器長戈,瞬間便將蕭宇天團團包圍,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大膽狂徒,竟敢在丹閣放肆,還不速速束手就擒!」護衛隊長厲聲喝道。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一場血戰,似乎一觸即發。
然而,面對這等陣仗,蕭宇天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深邃的眸子古井無波。
就好像眼前這些殺氣騰騰的護衛,都只是土雞瓦狗。
「就憑你們?」他淡淡地開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蔑視眾生的無上威嚴。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蒼老而威嚴的怒喝,如同滾滾天雷,從丹閣的深處傳來。
伴隨著這聲怒喝,一股遠超築基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呼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大殿。
在這股威壓之下,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沉。
就好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護衛,更是臉色一白,手中的長戈都有些握不穩了。
眾人駭然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幾道身影,正從丹閣的內殿,快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