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個滿腹經綸的丹聖。」
李曉特意加重了「丹聖」四個字的讀音，充滿了無盡的譏諷。
「在第二關煉製丹藥的時候，你又能有幾分本事？」
「你這鄉巴佬，可千萬不要讓老夫失望啊。」
李曉的嗓音，如同萬年寒冰，在這座偏殿之中迴蕩。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森然殺機。
他死死地盯著蕭宇天，那目光似乎要將其靈魂都洞穿撕碎。
然而，蕭宇天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顯得極為的淡定。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反駁與回擊更讓人抓狂。
讓這位丹閣長老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幾欲炸裂。
「哼，裝神弄鬼，李長老說的對。」
李曉身旁，一名親近他的弟子忍不住冷聲譏諷。
「理論再強又如何？終究是虛妄，煉丹之道，看的乃是手底下的真章。」
「不錯，我等自幼便以無數珍稀靈藥餵養，日夜苦修，方有今日之成就。」
「他一個從小地方來的鄉野匹夫，也配與我等相提並論？」
另一名天才弟子附和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再次湧起。
先前因蕭宇天滿分而帶來的震撼，此刻已然被更深層次的質疑與鄙夷所取代。
「你們聽說了嗎？此人來自青陽城，那等偏遠小地方，連三階靈藥都未必能湊齊幾株吧？」
「青陽城？那是什麼窮鄉僻壤？怕是連像樣的丹爐都沒有一座。」
「哈哈，我敢打賭，他連四階丹方上的許多靈材，都只是在書上見過，現實中聞都未曾聞過。」
李曉聽著周圍弟子們的議論，臉上的陰冷笑意愈發濃郁。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要將蕭宇天徹底孤立，讓他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鄉巴佬。」李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尖酸刻薄的嘲諷。
「你可知煉製一枚四階靈丹，需要耗費多少資源？需要多少次失敗的積累？」
「你可知，我丹閣的核心弟子，每人每年都有海量的珍稀藥材用以練手。」
「這等底蘊，是你那彈丸之地，能想像的嗎？」
「沒有見識，沒有資源，沒有傳承，你憑什麼煉丹？」
「紙上談兵的丹聖，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向蕭宇天。
顯然是要從根源上，從出身與底蘊上。
將蕭宇天徹底否定，讓他連站在煉丹台前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通過了第一關的考生們，原本還有一絲對蕭宇天理論知識的敬畏。
此刻聽到李曉的話，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煉丹師，本就是用資源堆砌起來的職業。
一個來自窮鄉僻壤的贅婿，就算理論知識背得再滾瓜爛熟，又有什麼用？
他能有幾次機會去接觸、去熟悉那些珍貴無比的四階靈材？
恐怕一次都沒有吧，那絕對無法成為真正的四階煉丹師。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憐憫，譏笑，不屑，幸災樂禍。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這個所謂的「理論丹聖」。
在煉丹台上手忙腳亂，最終炸爐收場的滑稽模樣。
整個偏殿，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嘲諷與輕蔑，面對這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惡意。
蕭宇天，終於有了動作，他緩緩地，抬起了眼。
那雙眸子，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李曉一眼。
那眼神，平靜，淡漠，卻又帶著一種仿佛在俯瞰螻蟻般的威嚴。
僅僅一眼，李曉那張狂的笑聲，便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通體冰涼。
就好像在這一瞬間，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年輕的修士。
而是一尊自遠古神話中走出的無上主宰。
「聒噪。」
兩個字，從蕭宇天的口中，輕輕吐出。
隨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蕭宇天轉過身。
他甚至沒有再看李曉一眼，也沒有理會周圍的任何喧囂。
邁開腳步，徑直朝著通往第二關考核區域的通道走去。
如同周圍的一切，那惡毒的詛咒，那尖酸的嘲諷。
都只是拂過山崗的清風，無法撼動他分毫。
雖然這裡也有煉丹爐，但地方太小了，需要挪地方。
「這……這傢伙，太狂了，他竟然敢如此無視李曉長老。」
人群炸開了鍋。
李曉的臉色，已經從鍋底黑，變成了豬肝紫。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蕭宇天那一個眼神。
那一個轉身，踐踏得粉碎。
「好，好一個狂妄無知的小畜生。」
「老夫就在這裡等著，看你如何出醜。」
「看你如何身敗名裂，淪為整個丹閣的笑柄。」
李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王言長老看著蕭宇天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有欣賞，有擔憂，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眾人穿過一條由白玉鋪就的幽深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更加宏偉、更加磅礴的煉丹大廳，呈現在所有考生的面前。
大廳穹頂之上，鑲嵌著數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藥香與靈氣。
僅僅是深吸一口，便讓人感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大廳的中央，整齊地排列著上百座煉丹爐。
每一座丹爐，都高達一丈，通體由珍稀的玄晶鐵鑄就。
爐身之上，銘刻著玄奧而繁複的聚火法陣。
爐體流光溢彩，散發著淡淡的靈性波動，顯然都是品階極高的頂級丹爐。
在丹爐的周圍，則是一排排由萬年溫玉打造的石台。
石台之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琳琅滿目的靈材。
赤色的龍血草，閃爍著點點星光的星辰花，通體晶瑩如玉的玉髓芝。
甚至還有一些封存在水晶之中的，尚在微微搏動著的妖獸心臟。
每一樣，都靈氣逼人，價值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