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在萬妖山脈的哪個方位?」
趙啟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卻隱藏著即將毀天滅地的風暴。
黑衣人不敢怠慢,連忙呈上一份地圖,用手指出了一個大概的區域。
趙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的身形,在原地一陣模糊,下一刻,便已經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只留下那冰冷刺骨的殺意,依舊盤旋不散,讓那幾名黑衣人如墜冰窟。
萬妖山脈,連綿無盡。
一道流光,快得如同劃破天際的閃電,瞬息而至。
趙啟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之中。
金丹中期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出,籠罩了方圓百里。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片區域。
當他降臨在那片山林上空,看到下方的景象時。
即便是以他金丹強者的心境,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片狼藉,觸目所及,儘是毀滅的痕跡。
方圓數里之內,古木盡數倒塌,斷裂的樹幹。
以及翻起的泥土,構成了一幅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
每一個都深不見底,就如同被巨獸的利爪狠狠犁過。
這分明是一片慘烈無比的戰場。
趙啟緩緩落下,腳尖輕點在一截斷木之上。
他閉上雙眼,神念一寸一寸地掃過這片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片刻之後,他猛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威嚴的眸子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疑雲。
沒有,什麼都沒有,就連血跡,一滴都沒有。
沒有殘骸,一片衣角,一根骨頭都沒有。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屬於他兒子趙明宇。
或者那十六名影殺隊成員的氣息,都沒有留下。
這太詭異了,這根本不合常理。
如此慘烈的戰鬥,怎麼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戰鬥結束之後。
將這裡的一切,都從這個世界上,硬生生地抹除掉了。
「不對……」
趙啟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身為金丹中期強者,靈覺何其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區域的天地之力有異樣。
似乎都存在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被扭曲過的痕跡。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至極的氣息。
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氣息。
古老,蒼茫,至高無上。
僅僅是感知到這一絲氣息,就讓他的金丹,都感到了一陣發自本源的悸動與戰慄。
就好像,螻蟻在仰望神龍。
「是誰……究竟是誰……」
趙啟喃喃自語,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可以肯定,他兒子的失蹤,絕對與這裡有關。
甚至,已經凶多吉少了。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做到這一切。
抹除屍體,斬斷因果,甚至連天機都變得一片混沌。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難道,是某個元嬰老怪出手了?
可一個元嬰老怪,為何要對付他區區一個築基期的兒子?
無數的謎團,在他的心中盤旋。
但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那個名字。
蕭宇天。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趙啟猛地抬起頭,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殺意的咆哮。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我趙啟對天起誓,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金丹中期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整個山林,都在這股怒火之下,瘋狂震顫。
一日過後,王城,趙家府邸。
密室中,趙啟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那張威嚴的臉上,陰沉得可怕。
「你說什麼?」
「那蕭宇天,不僅沒死,反而出現在了王城丹閣?」
「並且,在考核之中,煉製出了完美品質的四階靈丹,紫龍破境丹?」
「被唐大師親自授予四階煉丹師勳章,奉為丹閣榮譽長老?」
「還被唐大師奉為座上賓,邀請入內,品茶論丹,整整一日?」
每一句話都令他震驚,如同巨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讓他那顆燃燒著復仇火焰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丹閣,唐大師。
這兩個詞,就像是兩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頭頂。
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丹閣是獨立於所有勢力之外的超然存在。
其影響力遍布整個王朝,甚至更廣闊的地域。
而唐大師,那位五階煉丹宗師。
更是連當今的王上見到了,都要禮敬三分的存在。
在丹閣之內,對一位被唐大師青睞的榮譽長老動手?
那無異於是對丹閣宣戰,他趙家還無法與之抗衡。
「啊啊啊!」趙啟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那股滔天的怒火,與那無力的現實。
在他胸中瘋狂地衝撞,讓他幾乎要發狂。
仇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呼……」
良久,趙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強行將那沸騰的殺意,壓制回了心底。
他的雙眼,恢復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不能在丹閣動手,不代表就殺不了他。」
他的聲音,嘶啞而陰森,如同九幽之下的惡鬼在低語。
「他總有離開丹閣的時候,只要死得無人知道就好了。」
趙啟緩緩轉過身,對著陰影中的幾道身影,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傳我命令。」
「啟動所有暗線,給我死死地盯住丹閣的所有出口。」
「布下天羅地網。」
「只要那小子一露面,只要他踏出王城半步,立刻通知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趙家的下場。」
「我要親手,一寸一寸地,捏碎他全身的骨頭。」
而丹閣,靜室之內。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蕭宇天與唐大師相對而坐,一場關于丹道的探討,已經接近了尾聲。
唐大師的臉上,滿是收穫的喜悅與發自內心的震撼。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如水的年輕人,心中充滿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