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沌氣息不斷蔓延,融入虛空,融入這片天地的法則之中。
它開始抹除更深層次的東西,影響因果和天機。
蕭宇天與趙啟等人在這裡發生的一切,所產生的因果線。
被混沌珠的力量強行斬斷,磨滅。
這片區域被攪亂的天機,也被徹底撫平。
甚至籠罩上了一層迷霧,讓任何人無法窺探。
做完這一切,那股灰色的混沌氣息,才如潮水般退去。
隨後,蕭宇天將所有屍體收集在一起,通過靈火焚燒殆盡。
趙啟,那十幾個黑衣殺手,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蒸發了。
趙家即將面對的,將是一場永遠也查不出真相的懸案。
「這樣,才算萬無一失。」
蕭宇天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靈仙宗的方向。
此件事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天際。
夕陽西下,最後一抹殘陽如血,將靈仙宗的群山染上了一層金色。
蕭宇天踏著晚霞的餘暉,一步步走回了宗門。
他的身影,在拉長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孤寂,也有些蕭索。
與趙啟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雖然最終以他的勝利告終,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尤其是最後那一記「神魂刺」,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神魂之力。
此刻腦海中依舊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四肢百骸也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但他的一雙眸子,卻依舊深邃如古井,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如同一柄即將歸鞘,卻依舊鋒芒暗藏的神劍。
進入靈仙宗後,蕭宇天沒有返回劍峰的居所。
而是徑直朝著那個熟悉而又充滿了喧囂的任務大殿走去。
此時,正值黃昏。
大殿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無數結束了一天任務的弟子,匯聚於此。
紛紛交接任務,兌換貢獻點,吹噓著自己的戰績與見聞。
「哈哈,我今天總算湊夠了貢獻點,明天就去兌換那顆淬骨丹。」
「你那算什麼,我們小隊今天獵殺了一頭二階巔峰的鐵甲犀牛,那才叫驚險。」
「說起驚險,你們還記得前些天那個叫蕭宇天的狂妄贅婿嗎?」
不知是誰,突然提起了這個名字。
整個大殿的嘈雜聲,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隨即,更加哄亮的議論聲和嘲笑聲,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爆發。
「怎麼不記得,那個不自量力,要去王城認證煉丹師的白痴嘛。」
「算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吧?也不知道在丹閣門口被人打斷了幾條腿?」
「哈哈哈哈,就他?還認證煉丹師?」
「我估計他連藥理考核的都答不上來,甚至不知道回春草有幾個葉子。」
「你們說他現在是不是正躲在哪個角落裡哭呢,根本沒臉回宗門了。」
「我賭一千貢獻點,他這次任務失敗,必然會成為我們靈仙宗百年來最大的笑話。」
譏諷,嘲弄,鄙夷。
這些刺耳的聲音,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裡迴蕩。
在他們看來,蕭宇天那個廢物贅婿。
上次單殺裂地魔熊,純粹是祖墳冒青煙的狗屎運,是遇到了已經重創的妖獸撿漏了。
而這次他竟然妄圖染指神聖而高貴的煉丹師領域。
這已經不是愚蠢,而是對所有修士智慧的侮辱。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蕭宇天灰溜溜滾回來,接受全宗門嘲笑的場景。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沐浴著門外最後的餘暉,緩緩踏入了大殿。
那道身影,清瘦而挺拔。
一襲青衫,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有些單薄。
然而,當一些人看清他那張清秀而冷漠的臉龐時。
整個任務大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是他,蕭宇天,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更加猛烈,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如同山崩海嘯,席捲了整個大殿。
「喲,快看啊,這不是我們未來的『丹道大師』,蕭宇天師兄嗎?」
「蕭大師,您認證成功了嗎?是認證了一階啊,還是二階啊?」
「哈哈哈哈,別為難他了,我看他啊,是去王城逛了一圈,
現在又想來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受重傷的妖獸等著他去撿漏呢。」
「看他那副喪家之犬的樣子,就知道結果了,肯定是被人從丹閣總部給轟出來的。」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丑角,丟盡了我們靈仙宗的臉。」
惡意的揣測,尖酸的刻薄,毫不掩飾的嘲諷。
如同無數根淬了毒的鋼針,從四面八方射向蕭宇天。
他們似乎要用言語,將這個膽敢挑戰他們認知的「廢物」,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惡意,蕭宇天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神色,淡漠依舊,平靜依舊。
就好像眼前這些上躥下跳,面目猙獰的同門。
真的只是一群聒噪的夏蟬,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穿過自動為他分開的人群。
一步一步,走向了大殿深處的任務交接櫃檯。
櫃檯後,依舊是那天那位給蕭宇天辦理任務的執事。
他看到蕭宇天走來,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不屑。
「回來了?」執事靠在椅子上,雙臂環胸。
用眼角的餘光瞥著蕭宇天,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審視。
「怎麼,碰壁了?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就說過,煉丹師不是你這種人可以染指的,現在信了?」
他似乎已經預見了蕭宇天接下來會如何的垂頭喪氣,如何的羞愧難當。
甚至準備好了更多的說辭,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贅婿。
然而,蕭宇天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執事,那雙深邃的眸子依然古井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