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充滿惡意的目光,一字字刻薄惡毒的言語。
如同利箭一般,射向蕭宇天。
蕭宇天的心中,泛起一絲冷意。
曾幾何時,他高坐於九天之上,俯瞰萬界,眾生叩拜。
何曾受過這等螻蟻般的羞辱?
若非重生一世,心境早已打磨得堅如磐石。
換做任何一個年輕人,恐怕早已怒火攻心。
但他沒有,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只是在想如何才能最快,最有效地解決眼前的問題,進入煉丹房。
孫長老見蕭宇天不為所動,以為他是被嚇傻了,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小子,我丹峰的規矩,向來森嚴。」
「四階煉丹房,乃是宗門重地,只有四階煉丹師才有資格使用。」
「你,一個劍峰弟子,可有四階煉丹師的資格憑證?」
他雙手負後,下巴高高揚起,一副吃定了蕭宇天的模樣。
在他看來,這個問題,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一個如此年輕的劍峰弟子,怎麼可能是尊貴的四階煉丹師?
這絕無可能。
顯然這位長老也不知道,蕭宇天拿到四階煉丹師勳章的事情。
這時,趙賢瞥了蕭宇天一眼,眼神中的不耐煩,已經毫不掩飾。
他覺得,和這樣的人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
「孫長老,何必與這種人廢話。」
趙賢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
「直接將他轟出去便是。」
「我丹峰的清淨之地,豈容這等宵小之輩隨意踏足?」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直刺蕭宇天。
「你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滾!」
最後一個字,充滿了無盡的羞辱與傲慢。
周圍的丹峰弟子,聞言更是群情激奮。
「聽見沒有,趙師兄讓你滾。」
「還不快滾,賴在這裡做什麼?是想讓我們把你打出去嗎?」
「一個廢物贅婿,也敢來丹峰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認出了蕭宇天的另一個身份,譏笑聲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看著蕭宇天,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仿佛能當著丹峰天驕趙賢的面,羞辱一個劍峰的弟子,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整個廣場,都充斥著刺耳的嘲笑與謾罵。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中心,蕭宇天卻依舊靜立。
他的眸光,穿越了喧囂的人群,落在了趙賢的身上。
那是一種平靜的審視,不帶絲毫情緒。
卻讓趙賢心中無端生出一絲煩躁,他討厭這種眼神。
就像是一尊神祇,在俯瞰著凡塵中為了一塊黑麵包而爭得頭破血流的乞丐。
那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不屑,只有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這種漠然,比任何羞辱都更讓他感到刺痛。
「還愣著做什麼?」
趙賢的聲音愈發冰冷,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孫長老,立刻將此人打斷雙腿,扔出我丹峰。」
「我丹峰的地面,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踩的。」
他的話讓本就狂熱的丹峰弟子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打斷他的腿,讓他爬出去。」
「一個劍峰的垃圾贅婿,敢來挑釁趙師兄,死不足惜。」
幾個距離蕭宇天較近,身材魁梧的丹峰弟子,已經開始摩拳擦掌。
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體內的靈力開始涌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動手。
孫長老見狀,心中大定。
有趙賢撐腰,有群情為證。
今天就算真的廢了這個小子,宗門怪罪下來,也奈何不了他。
他向前一步,乾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蕭宇天的鼻子上。
「小子,你聽到了嗎?這是趙師兄的意思,也是我們整個丹峰的意思。」
「老夫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自己滾還能保住你的兩條狗腿!」
「否則……」他的話還未說完。
一道平淡的聲音,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宗門規典,第三卷,第七十二條。」蕭宇天緩緩說道。
其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喧囂。
整個廣場,陡然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蕭宇天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看著趙賢繼續說道。
「但凡靈仙宗弟子,無論內外門,無論出身何峰,
皆可憑身份令牌,申請使用宗門任何公共資源,
其中,便包括這丹峰的煉丹房。」
他的聲音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那些呆滯的面孔。
「我既是靈仙宗弟子,來此申請煉丹房,合情,合理,合規。」
「你們,憑什麼讓我滾?」
最後一句話,他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質問。
一時間,人群仿佛炸開的油鍋。
「他……他竟然還敢頂嘴?」
「還宗門規典?一個舞劍的莽夫,也配談規矩?」
「笑死人了,他以為背兩條規矩,就能在這裡撒野了嗎?」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加猛烈的嘲諷。
但這一次,他們的聲音里卻多了一絲底氣不足。
因為蕭宇天說的是事實,靈仙宗確實有這樣的規矩。
這是為了促進各峰弟子交流,進而資源共享,促進宗門發展而立下的。
只不過無數年來,很少有其他峰的人來丹房煉製丹藥。
這條規矩對于丹峰而言,似乎早已名存實亡。
何曾有過劍峰弟子,敢真的來丹峰大張旗鼓地申請高階煉丹房?
趙賢的臉色瞬間陰沉了起來,心中怒火中燒
他沒想到,蕭宇天竟然會拿宗門規矩來壓他。
這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正要處死一個卑賤的奴隸。
那個奴隸卻突然拿出了一道先皇的免死金牌。
雖然依舊殺得了,但卻讓他感到了一陣噁心。
孫長老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為丹峰長老,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條規矩。
只是,規矩是死物,人才是活的。
他眼珠一轉,立刻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森然冷笑起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孫長老往前一步,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